又是一年丰收节。
    A区地下城种植的第一批粮食大获丰收，堆满了粮仓。
    城主宣布放假三天，三天里，广场上天天载歌载舞。
    老人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当年的往事。
    年轻人们手拉着手，在广场中央跳着不知名的舞步。
    沈知夏注意到火狐正盯着广场中央发呆。
    “怎么了？”
    火狐回过神，笑了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白狮？”
    “记得，差点让我们团灭的那个。”
    火狐看向广场中那些满脸笑容的人们：“他当时发疯的时候说，人类是自私的、懦弱的、不值得拯救的。”
    “但我觉得，有时候，人类还是挺可爱的。”
    沈知夏接过她的话：“人总要学会乐观地看待积极的一面，如果悲观地看待一切，自己就能把自己的路给堵死。”
    火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小年纪，感慨不少。”
    沈知夏翻了个白眼：“我都三十五了，再过两年，都四十了，还小孩子呢？”
    “小。”火狐肯定地说了句。
    沈知夏无奈笑笑。
    就在这时，跳舞的人群向她们这边涌过来。
    欢快的音乐声越来越近，人们手拉着手，把她们两个也卷了进去。
    火狐被人群挤得踉跄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
    “抱歉。”
    她抬头，入目便是一个长得白净的男人，是地下城里少有的白净肤色，睫毛纤长，清秀斯文。
    火狐微怔了下。
    男人明显认出了她，眼神里带着惊讶：“火狐长官？不用道歉，没事没事。”
    他摆摆手，继续跟着人群往那边走了。
    火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毛，舌尖轻轻舔过后槽牙。
    沈知夏眯起眼睛，用胳膊肘顶了顶她：“看上了？”
    “你说，我去追他行不？”
    “行啊！霸道长官狠狠爱！谁能拒绝火狐你啊？”
    “真的？”
    “真的！”
    沈知夏说完，就看到火狐眼睛里闪过势在必得。
    她默默在心里为那个男人啧啧两声，被火狐看上，估计是跑不了了。
    这时，孤狼四个人穿过跳舞的人群，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周围的喧嚣仿佛安静下来。
    沈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近。
    “跳舞吗？”他们问。
    “好啊。”
    五个人手拉着手，走进跳舞的人群中。
    火狐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寻找那个清秀斯文的身影。
    找到了。
    她笑了笑。
    慢慢来。
    不急。
    …
    五十年后。
    辐射生物几乎绝迹了。
    那些曾经横行废土的怪物，如今已经成了地下城博物馆里看到的标本。
    新出生的孩子们看到那些画像，会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好可怕。”
    地表大部分都恢复了生机，绿色覆盖了曾经灰黑色的土地，空气里也不再只是腐臭味。
    除了地下城，地上也有了人类聚居区。
    人们搬到了地上，创建属于自己的房子。
    城主换了三任。
    喜鹊做了二十年城主后，就直接传给了下一任。
    她退休后，每天和火狐野牛她们一起，在城外的田地里转悠，看看庄稼长得怎么样。
    夜莺总是喜欢坐在院子里，听着大自然传来的声音。
    羚羊的草药园成了最大的草药植物收集库，不少人都会慕名而来。
    鬣狗已经成了数据局局长，没有退休，年纪很大了，还是喜欢熬夜分析数据。
    年轻的时候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他只是笑笑，说一个人习惯了。
    到最后也还是一个人。
    火狐和野牛找了一对兄弟，听说是野牛在帮火狐追人时，意外看上了他哥。
    灰熊开了一家机械工作室，收了一堆徒弟，老了就坐在门口，看他们敲敲打打，偶尔指点一句。
    黑豹的冰蓝色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毒蛇喜欢坐在门口晒太阳，大多数时间都是沈知夏陪他一起。
    如果沈知夏没有时间，其他三人就陪他一起在门口坐会。
    孤狼停不下来，每天都往部队里走一趟，看看最近又有什么变化。
    …
    沈知夏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院子里种了半院子花，是她这些年和火狐出去的时候寻找到的种子。
    孤狼洗了一盘小番茄，递给她一个：“他们还没来呢？”
    “估计快了。”
    灰熊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放到了桌上：“新配方，一会让他们尝尝，给点建议。”
    黑豹拎着一壶茶，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红烧肉。
    “少放点糖，上次就太甜了。”
    毒蛇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把野花，他走到沈知夏面前，把花递给她：“路上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沈知夏接过花，“好看。”
    白色迷你的花瓣，一根茎上有好几朵，凑在一起，格外好看。
    毒蛇笑笑，细纹处泛起涟漪。
    沈知夏瞥见，不禁感慨：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人终于到了。
    火狐和野牛扛着一筐新摘的蔬菜，放在门口。
    “路上遇到喜鹊，她说一会儿过来。”火狐拍拍手上的土。
    夜莺和羚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草药。
    羚羊把草药递给沈知夏，“泡水喝，对腰好。”
    鬣狗跟在后面，背着手，看起来很是儒雅慈祥：“我刚刚看了看，今年收成比去年好，光土豆就增产了百分之十五。”
    院子里的人笑笑：“那挺好，以后就饿不着了。”
    又过了20分钟，喜鹊才到。
    她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和普通老太太没什么两样，但走路的时候，那股气势还在。
    “路上看见俩年轻人在那打架，一不留神，就多看了会，一个个都不行，光知道薅头发。”
    喜鹊啧啧两声，语气里都是嫌弃。
    野牛翻了个白眼：“那谁能像你当年，抡着巴掌就上去干？”
    喜鹊哼哼两声：“说得好像你不干架似的。”
    眼看着两人又吵起来。
    沈知夏：“还吃不吃饭了？”
    两人瞬间熄火，找了个对角的位置，坐在桌边。
    十一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火狐在跟野牛抢最后一块红烧肉肉。
    灰熊笑呵呵：“别抢，锅里还有。这次我的新配方怎么样？”
    火狐竖个大拇指：“好吃，比上次的好。”
    黑豹和毒蛇坐在一起，安静地喝着茶。
    夜莺在给羚羊夹菜。
    鬣狗在跟喜鹊讨论今年的数据。
    沈知夏看着他们，忽然翘起嘴角。
    “笑什么？”孤狼低头看她。
    沈知夏摇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样的感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