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川清司指尖摩挲着军刀刀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沉默良久，
    香川清司眼底透着一股深谋远虑的冷沉，：“冈部君，第四师团再不堪大用，可事到如今，除了他们我们已经无兵可调了。”
    “最关键是，从昨晚的战报来看，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冈部直三郎，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对付松井命这种贪财逐利之徒，生硬下死命令，只会逼他暗中抵触，阳奉阴违。”
    “但拿他在乎的东西拿捏，他才会乖乖入局。”
    “不如这样，我之前曾经向松井命承诺过，待攻克太原后，便将太原城的贸易交给他们。”
    “你一会去给他发电报，现在太原会战遭遇了一些困难，需要他派遣一个联队进驻榆次，负责物资转运期间的协防事宜。”
    “他要是敢推诿敷衍、拒不调兵，则此前所有承诺，一律作废。”
    “且我会直接上报寺内寿一将军，以‘抗命误战’的罪名弹劾他。”
    冈部直三郎眼中一亮，微笑点头，“司令官阁英明！这样的话，既不用利诱，也不用强硬施压，一句‘作废承诺’，便足以拿捏松井命。”
    “想必他为了太原的好处，绝不会真的抗命。”
    “呦西。”香川清司冷笑点头，“就这样去办吧，松井命不傻，他知道该如何抉择。”
    “嗨，属下这就去发电报。”冈部直三郎转身离开。
    ……
    寿阳县城指挥部内。
    松井命的心情，这两天可比香川清司好了太多。
    一大早，他便下令让人将“八路”的尸体照片，以最快速度送往保定。
    到了下午，他就收到了香川清司发来的军功确认电报。
    电报里，香川清司既对他夸赞了一番，也顺带表达了歉意。
    可松井命压根不买账，转头就给寺内寿一发电报，抱怨香川清司处事不公。
    他在电报中称，第四师团全体官兵，为了帝国“大东亚共荣”的伟大事业，不远千里奔赴寿阳作战。
    勇士们浴血奋战、立下战功，反倒被上级质疑。
    这岂不是让帝国勇士流血又流泪！
    寺内寿一曾担任过第四师团师团长，对这支部队颇有感情。
    接到电报后，他当即对松井命好生安抚，还顺带承诺了一批军票作为奖赏。
    松井命这才志得意满，不再纠缠。
    自从出任师团长以来，他还是头一回这般扬眉吐气，心情自然格外舒畅。
    而就在刚才，茂田太郎又发来一则电报，称第一批价值十万大洋的药品生意，已顺利和陈锋谈妥。
    两天后，便在约定地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得知这一消息，松井命的心情愈发大好。
    此刻，他正召集第四师团的一众高级军官，商议药品收集的相关事宜。
    过去两个月，部队一路辗转赶路，麾下士兵几乎没来得及打理生意，积攒了大量药品。
    因此，在场众人都盼着能尽快将这些药品变现，落袋为安。
    一番商议后，众人决定优先收集第8联队和第37联队的药品。
    毕竟，茂田太郎和铃木三春都出身于这两个联队。
    此次药品生意，也是他们出面和陈锋谈成的。
    于情于理都该优先照顾。
    商议妥当。
    松井命的目光扫过第8联队长森村金太郎和37联队长山田四郎，说道：“呦西，就这么定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二人务必将联队内的药品全部收集齐全，送到车站，准备和陈锋交易。”
    这时，第七旅团旅团长赤柴八重藏面带忧色开口：“师团长阁下，收集药品并非难事。”
    “但是昨晚茂田君他们击毙了一百多名八路，陈锋还会愿意和我们做生意吗？”
    “他会不会假意答应交易，实则是想吞并我们这第一批药品？”
    赤柴八重藏的话音刚落。
    指挥部内的一众军官脸上，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松井命淡淡一笑，看向他道：“赤柴君，你刚到我们第四师团，对麾下将士的行事方式，还是有些不太了解。”
    “你不会真以为，茂田太郎他们上报的军功，那些被击毙的，都是真正的八路吧？”
    “难……难不成是假的？”赤柴八重藏惊愕抬头，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可那些尸体，明明都是华夏人啊？”
    “呵呵……”
    松井命哑然失笑，“你啊，还是太死板了，也太小看我们士兵和‘生意伙伴’陈锋了。”
    他语气十分笃定说道：“我敢说那些所谓的‘军功’，肯定是陈锋特意送给我们的。”
    “这样我们双方就不用真的交火，对彼此都有好处。”
    旁边第8联队长森村金太郎立刻附和，“还是师团长看得透彻！”这陈锋果然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跟我们第四师团合作，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师团长英明！”山田四郎也跟着拍马屁。
    赤柴八重藏脸上的忧虑彻底消散，低声附和道：“师团长阁下高见，是属下愚钝，没能看透这件事的潜藏的默契。”
    “无妨，你刚到第四师团，慢慢就懂了。”
    松井命摆了摆手，语气随即一沉，“刚才那些话到此为止，任何人不许再过多议论，否则将被全体同僚唾弃。”
    “嗨，我们的明白。”
    “嗨！”
    “嗨！”
    众人纷纷躬身点头。
    “呦西，只要诸君齐心协力，我们肯定都能赚大钱。”
    松井命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吩咐道：“森村君、山田君，陈锋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人情，我们也不能失了诚信，收集的药品你俩务必把好质量关，不合格的一律不要，你们的明白？”
    “嗨！”
    “师团长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森村金太郎和山田四郎立刻躬身应道。
    事关赚钱的大事，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其它几个联队长，则全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他们。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买卖能不能顺利做成。
    万一哪天上头来了命令，要调他们去别的地方。
    那这种不用冒任何风险，还能够赚大钱的好生意，岂不是就做不成了。
    松井命看着垂头丧气的那几人，安抚道：“你们也不要太过着急，这第一批的十万大洋药品生意，仅仅是开胃菜。”
    “后续我们跟陈锋阁下谈好的生意，还有将近一百多万大洋。”
    “只要双方合作顺利的话，大家的钱根本赚不完。”
    就在这时，
    一个鬼子通讯参谋急匆匆进来，“师团长阁下，保定司令部电报，请过目。”
    “香川这个家伙，保准没有好事。”
    松井命撇撇嘴接过电报。
    还没看完，松井命就直接破防了，“八嘎牙路！香川清司这个老狐狸！之前商量好的事情，他凭什么反悔？”
    旁边一直没说话参谋长冈田资急忙问道：“师团长阁下，香川清司又要拿军功说事？”
    松井命阴沉着脸，甩手就把电报丢了过去，“你看看吧，香川这个混蛋，居然要我们派兵去榆次县协防。”
    “还拿之前太原的约定威胁我们，我看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们第四师团。”
    冈田资看完，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榆次县距离太原仅十几公里，那里现在双方交战的主战场，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勇士牺牲。”
    “香川清司让我们派一个联队去，等于是让我们的士兵去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