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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这两天忙着药圃扩建的事,一直没顾上去孙月娥那儿拿衣服。上次她说给他做了件新褂子,让他有空去试试,不合适还能改。
这天下午,他终于抽出点时间,骑车往村里裁缝铺那边去。
孙月娥的裁缝铺在村东头,是她家那间小屋改的,门口挂块木牌子,写着“月娥裁缝”。平时路过,门总是开着,能看见她在缝纫机前忙活的身影。
今天有点不一样。
门虚掩着,没开灯,缝纫机也不响。
王铁柱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敲了敲门。“月娥姐?”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推开门。
屋里光线有点暗,一股热气和闷味儿扑面而来。孙月娥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着,呼吸又急又重。
王铁柱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月娥姐!”
孙月娥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她,勉强睁开眼。看见是王铁柱,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王铁柱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烫得吓人。他又摸了摸她的手,也是滚烫的。
“你发烧了,烧得很厉害。”他蹲在床边,“多久了?吃药没有?”
孙月娥摇摇头,眼睛又闭上了,烧得有些迷糊。
王铁柱看了看屋里,桌上放着一碗凉了的粥,旁边还有没做完的衣服。他想起上次来,孙月娥说最近接了几个急活,要赶工。肯定是连日劳累,又淋了雨,扛不住了。
他不再多想,伸手把孙月娥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孙月娥身子软软的,滚烫滚烫的,嘴里无意识地哼哼着。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龙气,掌心贴在她后背上,缓缓渡入一丝温和的龙气。那龙气带着温热,透入她体内,慢慢驱散她身上的寒气。
孙月娥身子微微一颤,哼哼声停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王铁柱渡了一会儿龙气,又把她放回床上躺好,盖上被子。他站起来,看看屋里,暖水瓶是空的,药箱子也没有。
“我去买药,你躺着别动。”他冲孙月娥说,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骑车到镇上卫生所,苏婉正好在。听他说孙月娥发高烧,赶紧给他拿了退烧药和一些常用药,还叮嘱了用法。
王铁柱又骑车回来,孙月娥还在床上,烧没退,但迷糊中似乎知道是他,手一直往外伸着,像在找什么。
王铁柱先去烧了壶开水,泡了杯红糖水,扶着孙月娥喂她喝了几口。然后又按苏婉说的,把退烧药碾碎了,和在水里,一点点喂她喝下去。
孙月娥喝了药,又躺下。王铁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时不时摸摸她额头,看看烧退了没有。
天黑下来,他起身去把灯拉着。屋里亮了,他才看清孙月娥的样子——脸还是红,但比刚才好点,眉头也没皱那么紧了。只是眼角,有泪痕。
不知道是难受的,还是别的什么。
王铁柱坐在床边,又渡了些龙气给她。这次没渡太多,怕她虚弱的身体受不住,只是用温和的气息,慢慢帮她驱散体内残余的寒气。
夜深了,孙月娥的烧慢慢退下来,呼吸平稳了,睡得也沉了些。
王铁柱靠在椅子上,有点困,但不敢睡熟,怕她半夜又烧起来。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一会儿醒一会儿睡。
天快亮的时候,孙月娥醒了。
她睁开眼,屋里还亮着灯,光线昏黄。她侧过头,就看见王铁柱靠在椅子上,头歪着,睡着了。
他脸色有点疲惫,衣服也没脱,就那么坐着。旁边桌上放着药、暖水瓶、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孙月娥愣住了。
她想起昨天,迷迷糊糊中,有人扶她起来,喂她喝水,给她吃药。那人的手很温暖,贴在她背上,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让她身上的难受一点点消退。
是他。
是铁柱。
孙月娥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但心里的那种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她轻轻伸出手,碰了碰王铁柱的脸。
他的手有点凉,下巴上冒出点胡茬,扎扎的。她轻轻地摸,不敢用力,怕吵醒他。
但王铁柱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孙月娥睁着眼睛看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月娥姐,你醒了?烧退了?”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又摸了摸自己,“嗯,退了。太好了。”
孙月娥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王铁柱慌了。“怎么了?哪儿还不舒服?”
孙月娥摇摇头,只是哭,说不出话。她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明白了。他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好了,不哭了。没事了。”他温声说,“就是发个烧,退了就好。你好好养几天,别急着做活。”
孙月娥点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她看着王铁柱,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铁柱……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王铁柱笑了,握紧她的手。“你没事就好。”
孙月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也有别的东西。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王铁柱就这么陪着她,直到天完全亮了。
***
孙月娥病好了以后,整个人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见王铁柱,总是低着头,脸红红的,话都不敢多说。现在还是会脸红,但不再躲闪了,会抬头看他,会冲他笑,会主动问他“吃饭了没有”“累不累”。
而且,她开始给王铁柱做更多东西。
先是袜子。用最好的棉布,一针一线缝得细密,穿在脚上软和得很。送来的时候,她红着脸说:“我看你那双袜子都破了,就给你做了两双,你试试合不合适。”
然后是手套。天冷了,骑车手冷,她特意做了双厚的,外面是帆布,里面絮了棉花,暖和得很。送来的时候,她没多说话,只是把手套塞给他,低着头说:“骑车戴这个,不冻手。”
王铁柱看着手里的手套,又看看她,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这些袜子、手套,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她的心意。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月娥姐,你对我真好。”
孙月娥脸腾地红了,却没抽回手,只是低着头,小声说:“我……我愿意的。”
王铁柱看着她,笑了。
这个女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把他的心捂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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