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2章 黑琴鸡求偶 春季观察(1/1)  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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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二年四月,兴安岭的春天终于姗姗来迟。积雪融化,草木发芽,各种野花竞相开放。这是黑琴鸡求偶的季节,也是观察鸟类行为的最佳时机。
    黑琴鸡,当地人叫“黑鸡”,是兴安岭特有的珍禽,个头比家鸡大,羽毛黑色,带绿色金属光泽,最显眼的是那对红色的眉瘤和琴状的尾巴。雄鸡在求偶时会展开尾羽,像一把黑色的扇子,发出“咕咕”的叫声,跳起独特的舞蹈,吸引雌鸡。
    这天一大早,省动物研究所的周教授就来到曹山林家。周教授五十多岁,满头白发,戴着眼镜,是研究鸟类的专家。
    “曹师傅,久仰大名。”周教授握着曹山林的手,“省林业厅推荐您,说您是最了解兴安岭鸟类的猎人。我想请您帮忙,带我们观察黑琴鸡的求偶行为。”
    曹山林笑了:“周教授,我现在不是猎人了,是护林员。”
    “护林员更好!”周教授说,“我们需要的就是既懂鸟类,又爱护鸟类的人。”
    曹山林答应了。这次任务不是打猎,是观察记录,正合他意。
    他选了两个人:倪丽华和巴特尔。倪丽华对鸟类感兴趣,巴特尔是鄂伦春人,熟悉山林。还带了金箭——不是去打猎,是当“侦察兵”,在天上飞,帮他们找黑琴鸡的聚集地。
    装备是周教授提供的:高倍望远镜、长焦相机、摄像机、录音机,还有伪装帐篷和睡袋——可能需要蹲守几天。
    出发前,周教授给三人上了一课:“黑琴鸡的求偶场叫‘斗鸡场’,一般选在林间空地。雄鸡天亮前就来,展开尾羽,跳舞鸣叫,吸引雌鸡。雌鸡在暗处观察,选中哪只雄鸡,就会走过去。这个过程,我们叫‘选美’。”
    “那雄鸡打架吗?”倪丽华问。
    “会。”周教授说,“雄鸡之间有竞争,有时会打斗。但很少重伤,主要是比谁舞跳得好,谁叫得响。”
    四月十号,四人出发。周教授带了一个助手,加上曹山林他们三个,一共五人。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大平台”,在兴安岭深处,是一片高山草甸,周围是白桦林和落叶松林,是黑琴鸡传统的求偶场。
    走了两天,第二天下午才到大平台。这里果然是一片开阔地,草地上还残留着积雪,但已经露出了嫩绿的草芽。
    “就是这里。”周教授观察后说,“你们看,地上的脚印和粪便,是黑琴鸡留下的。至少有几十只。”
    他们在草甸边缘搭起伪装帐篷,架好设备,等着第二天天亮。
    夜里很冷,帐篷里虽然铺了睡袋,还是冻得睡不着。倪丽华缩在睡袋里,小声说:“姐夫,你说黑琴鸡不冷吗?天亮前就来,那时候最冷。”
    “它们习惯了。”曹山林说,“为了求偶,再冷也忍。”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他们就起来了。钻出帐篷,冷风一吹,直打哆嗦。但没人抱怨,都躲在伪装布后面,用望远镜观察。
    五点,天蒙蒙亮。草甸上开始有动静了——几只黑琴鸡从林子里走出来,雄的,羽毛在晨光里闪着金属光泽。它们走到草甸中央,开始清理场地,用爪子刨开积雪和枯草,露出一片干净的地面。
    六点,太阳出来了。更多的黑琴鸡来了,有雄有雌。雄鸡们开始表演了——它们展开尾羽,像一把把黑色的扇子;翅膀低垂,头昂起来,红色的眉瘤鼓得大大的;一边跳舞,一边发出“咕咕”的叫声。
    草甸上热闹起来,像在开舞会。
    “太美了!”倪丽华惊叹,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周教授用摄像机录像,嘴里念念有词:“左边那只,尾羽最漂亮,叫声也最响,是主角……右边那只,眉瘤最大,但尾羽有点残缺……”
    观察了一个多小时,高潮来了。
    一只雌鸡从林子里走出来,慢慢走向草甸中央。雄鸡们看见她,更卖力了,跳得更欢,叫得更响。雌鸡走走停停,像是在挑选。
    最后,她走到那只尾羽最漂亮的雄鸡面前,低下头。雄鸡兴奋地跳了一圈,然后走过去,用喙轻轻啄她的头。
    配对成功了!
    其他雄鸡失望地散开,有的继续跳舞,有的回林子里休息。
    “太精彩了!”周教授激动地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求偶舞蹈!”
    观察持续了三天。他们记录了黑琴鸡的求偶全过程:从天亮前到场,到清理场地,到跳舞鸣叫,到配对成功。拍了上百张照片,录了几个小时的视频,写了几十页观察笔记。
    第三天傍晚,准备撤离时,意外发生了。
    远处传来枪声!
    “砰!”
    正在草甸上休息的黑琴鸡受惊,纷纷飞起。有几只飞得慢的,被子弹打中,掉了下来。
    “有人偷猎!”曹山林大怒,“快去看看!”
    他们朝枪声方向跑去。跑了半里地,看见三个人,穿着迷彩服,拿着猎枪,正在捡打死的黑琴鸡。地上已经躺了五六只,有的还在挣扎。
    “住手!”曹山林大喝。
    那三个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曹山林他们,先是愣住,然后凶相毕露。
    “少管闲事!”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满脸横肉,“打鸟怎么了?又没打你家鸟!”
    “这是保护动物!”曹山林说,“黑琴鸡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打它们犯法!”
    “保护动物?”汉子笑了,“老子打了这么多年鸟,从没听说过什么保护动物。今天这鸟,老子要定了!”
    他提着鸟要走。曹山林拦住他:“把鸟放下!”
    “你他妈找死!”汉子举起枪。
    曹山林不退反进,一把抓住枪管,往旁边一推。“砰!”枪打偏了,子弹飞向天空。
    汉子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恼羞成怒,抡起枪托砸向曹山林。曹山林侧身躲过,一拳打在他脸上。汉子鼻血直流,后退几步。
    另外两个人想冲上来,巴特尔和铁柱挡住了。倪丽华拿出对讲机:“呼叫林业局!大平台有人盗猎!”
    那三个人听见“林业局”三个字,慌了。为首的汉子捂着鼻子,恨恨地说:“行,你们狠!咱们走着瞧!”
    带着人跑了。
    曹山林赶紧去看那些黑琴鸡。死了五只,还有三只受伤的,在挣扎。他让倪丽华拿出急救包,给受伤的鸟包扎伤口。
    周教授走过来,看着地上的死鸟,眼圈红了。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他喃喃说,“这些都是求偶的雄鸡,死了,今年的繁殖就完了……”
    曹山林心里也很难受。他想起那些雄鸡跳舞的样子,那么美,那么努力,就为了吸引雌鸡,延续生命。可现在,它们死了,死在枪口下。
    他们把受伤的三只黑琴鸡带回营地,继续治疗。死了的五只,拍照取证后,埋了。
    第二天,林业局的人来了。调查取证,写了报告。根据线索,很快抓到了那三个盗猎者——是邻县的,专门偷猎珍禽卖钱。
    他们被判了刑,罚款,没收枪支。但死去的黑琴鸡,再也回不来了。
    周教授临走时,握着曹山林的手说:“曹师傅,谢谢你们。这次观察收获很大,但盗猎的事,让我更难受。你们要继续保护,不能让这些美丽的鸟消失。”
    “会的。”曹山林说,“我一定尽力。”
    从那天起,曹山林更忙了。他组织护林队,在大平台建了个观察站,轮流值班,防止盗猎。又在周围设了警示牌,宣传保护黑琴鸡。
    第二年春天,他们又去大平台观察。黑琴鸡还在,数量没减少,甚至多了几只。它们在草甸上跳舞,鸣叫,求偶,延续生命。
    周教授又来了,看到这场景,激动得流泪。
    “太好了!它们还在!”他说,“曹师傅,谢谢你们!”
    曹山林看着那些跳舞的黑琴鸡,心里很平静。
    它们不知道有人在保护它们。
    它们不知道去年死了同伴。
    它们只知道,春天来了,该跳舞了。
    这就够了。
    生命会继续。
    美会延续。
    希望会永存。
    他做的一切,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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