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8章 野猪再下山,立秋设奇谋(1/1)  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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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一,天刚蒙蒙亮,程立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披上衣服开门,看见王栓柱站在门外,脸色煞白。
    “立秋哥,不好了!野猪又下山了!”
    程立秋心里一紧:“在哪?”
    “月亮河边那片玉米地,被祸害了!我刚从那儿回来,地里一片狼藉!”
    程立秋顾不上穿好衣服,跟着王栓柱就往月亮河跑。
    跑到地头,他愣住了。
    那片刚长到膝盖高的玉米地,被野猪拱得七零八落。玉米杆东倒西歪,有的被连根拔起,扔在地上;有的被啃得只剩半截;有的被踩进泥里,已经看不出形状了。地面上全是深深的蹄印,密密麻麻,少说有二十多头。
    程立秋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蹄印。蹄印很深,很大,前端有尖锐的爪印,是野猪的。而且从蹄印的大小看,领头的是一头大公猪,体重至少四百斤往上。
    “又是那帮畜生!”王栓柱咬牙切齿,“立秋哥,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它们这么祸害庄稼!”
    程立秋没说话,顺着蹄印往山里走。蹄印一直延伸到黑瞎子沟,消失在密林深处。他在林子边上发现了几撮猪毛,黑褐色的,又粗又硬,是野猪身上的。
    他捡起那几撮毛,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猪毛上有股腥臊味,说明野猪群离得不远。
    “栓柱,回去叫人,”程立秋说,“多叫几个,带上家伙。”
    一个时辰后,猎队三十多人集合完毕。程立秋带着他们,沿着蹄印往山里追。追了大半天,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野猪群的踪迹。
    山坳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出。坳里有一片水洼,周围全是野猪的脚印和粪便,密密麻麻,少说有三十多头。
    程立秋让大家散开,悄悄靠近观察。透过灌木丛,他看见了那些野猪。大大小小三十多头,正在水洼边打滚、喝水。最大的那头公猪,比上次那头还大,獠牙外翻,足有半尺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立秋哥,怎么办?”王栓柱小声问,“这么多,不好打啊。”
    程立秋没说话,仔细观察着地形。这个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易守难攻。如果硬打,野猪群肯定会从小路冲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撤,”程立秋说,“回去准备家伙。”
    回到屯里,程立秋让人准备了几十根削尖的木桩,还有粗绳、铁锹、镐头。他又让人去公社借了几头牛——不是耕地用的牛,是那种专门用来训练猎狗的大黄牛。
    王栓柱不解:“立秋哥,借牛干啥?”
    程立秋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程立秋带着猎队再次进山。他让人在那条小路上挖了五个深坑,坑底插满木桩,上面盖上树枝和泥土,伪装得和周围一模一样。
    挖好陷阱,程立秋又让人把借来的几头牛赶到山坳附近。牛身上绑着干草和鞭炮,牛尾巴上系着一串鞭炮。
    “立秋哥,你这是要干啥?”王栓柱还是不明白。
    程立秋说:“野猪怕火,怕响动。咱们让牛冲进去,牛身上着火,鞭炮一响,野猪肯定慌。它们一慌,就会从小路往外冲,正好掉进陷阱里。”
    王栓柱听完,眼睛都亮了:“立秋哥,你这主意太绝了!”
    程立秋让人把牛身上的干草点着,牛被火烧得发狂,拼命往前冲。牛尾巴上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牛更加疯狂,一头冲进了山坳。
    山坳里的野猪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四散奔逃。它们本能地朝唯一的小路冲去——
    “扑通、扑通、扑通……”
    一头接一头的野猪掉进了陷阱里。坑底的木桩刺穿它们的身体,惨叫声响成一片。
    后面的野猪被吓住了,不敢再往前冲,在山坳里乱跑乱撞。程立秋带着猎队冲进去,开枪的开枪,套索的套索,又抓了七八头。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程立秋让人清点战果:陷阱里掉了十一头,现场抓了八头,一共十九头。领头的公猪也掉进了陷阱,被木桩刺穿了肚子,已经不行了。
    “行了,”程立秋说,“这回它们该长记性了。”
    王栓柱兴奋得直搓手:“立秋哥,你这主意太神了!十九头野猪,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程立秋让人把野猪抬下山。十九头野猪,几百斤肉,够屯里人吃一阵子了。
    回到屯里,程立秋让人把野猪肉分给社员,野猪皮留着做皮革。他还特意留了几头最大的,准备送给公社和县里的领导,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魏红看着那些猪肉,问:“立秋,这回野猪该怕了吧?”
    程立秋摇摇头:“难说。野猪记吃不记打,过段时间还会来的。不过这回咱们设了陷阱,它们想再来也得掂量掂量。”
    魏红点点头:“你想得周到。”
    夜里,程立秋躺在炕上,久久睡不着。他想着今天的事,想着那些野猪,想着那些被祸害的庄稼。
    他知道,只要黑瞎子岭还在,野猪就不会绝迹。它们会年复一年地下山,年复一年地祸害庄稼。
    但没关系。他有猎队,有经验,有办法。野猪来一次,他就打一次;来两次,他就打两次。总有一天,它们会学乖的。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黑瞎子岭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程立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五月十五,天气晴好。合作社的院子里,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今天是个大日子——魏红的刺绣班要结业了。
    二十多个学员,早早地就来了。她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每个人手里都捧着自己这三个月来绣的作品,有枕套、鞋垫、围裙、门帘,还有几件自己设计的衣服。
    魏红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学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三个月前,她们还都是拿不稳针的生手,现在,都能绣出像样的作品了。
    “红姐,你看我绣的这对鸳鸯!”李寡妇捧着自己的作品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圈红红的。
    魏红接过一看,是一对枕套,绣的是鸳鸯戏水。那两只鸳鸯活灵活现,羽毛丝丝分明,眼睛乌溜溜的,像真的一样。针脚均匀细密,配色自然和谐,比魏红自己绣的也不差。
    “李姐,你绣得太好了!”魏红由衷地赞叹。
    李寡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红姐,谢谢你。我男人走了以后,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没想到还能学门手艺,还能绣出这么好的东西。”
    魏红握住她的手:“李姐,你能行的。以后咱们一起干。”
    其他学员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展示自己的作品。有绣牡丹的,有绣喜鹊的,有绣并蒂莲的,有绣福字的。每一件作品都凝聚着她们三个月的心血,每一件都让魏红看得眼眶发热。
    “红姐,你看我这朵牡丹,花瓣是不是有点歪?”
    “红姐,我这只喜鹊的尾巴是不是太短了?”
    “红姐,我这鞋垫的颜色配得对不对?”
    魏红一一看着,一一点评。该夸的夸,该指点的指点。学员们认真地听着,把魏红的话记在心里。
    九点整,程立秋陪着县外贸公司的李科长来了。李科长是专程来验收这批学员作品的,如果合格,就要跟她们签长期收购合同。
    李科长一件件看过去,越看眼睛越亮。
    “好!真好!”她忍不住赞叹,“这批作品,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鸳鸯,这牡丹,这喜鹊,活灵活现的!魏红同志,你教得太好了!”
    魏红脸红了:“李科长过奖了,是她们自己用功。”
    李科长摇摇头:“用功是一方面,教得好是另一方面。魏红同志,你是个好老师。”
    她转身对学员们说:“姐妹们,你们的作品我都看了,全部合格!从今天起,你们绣的东西,我们外贸公司全部收购!价格就按之前说的,枕套一对三十,鞋垫一双十五,围裙一件五十,其他按大小和质量定价。”
    学员们愣住了,然后齐刷刷地欢呼起来。
    “真的?!”
    “我们能挣钱了?!”
    “太好了!”
    李寡妇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旁边的人抱着她,也跟着哭。笑着哭,哭着笑,院子里乱成一团。
    程立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热乎乎的。他走到魏红身边,握住她的手。
    “红,你做到了。”
    魏红靠在他肩上,眼泪也流下来了。
    李科长让人拿出合同,一份份发给学员。学员们有的识字,有的不识字,但都在合同上按下了手印。按完手印,她们就是正式的刺绣工人了,以后绣的东西,都能换成钱。
    签完合同,李科长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魏红:“魏红同志,这是外贸公司给你的特别奖励,感谢你为咱们县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刺绣人才。”
    魏红愣住了,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钱,足有五百块。
    “李科长,这……这太多了……”
    李科长笑了:“不多。你值这个价。”
    学员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恭喜魏红。魏红被夸得不好意思,只是笑。
    中午,合作社杀了一头猪,请大家吃饭。二十多个学员,加上合作社的社员,热热闹闹地坐了几大桌。魏红被拉着坐在主桌,不停地被人敬酒。
    “红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教会我手艺!”
    “红姐,这杯我敬你!以后我有钱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红姐,你是我们的恩人!”
    魏红喝得满脸通红,但心里高兴。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些妇女有了自己的手艺,有了挣钱的路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晚上回到家,魏红坐在炕上,把李科长给的那五百块钱拿出来,数了又数。程立秋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数,嘴角带着笑。
    “红,这钱是你自己挣的,想怎么花?”
    魏红想了想:“我想给孩子们买几件新衣服,给爹娘买点东西,剩下的……存起来,以后给孩子们上学用。”
    程立秋点点头:“好。”
    魏红靠在他肩上:“立秋,谢谢你。要不是你支持我办这个班,我……”
    程立秋打断她:“红,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只是给你搭了个台子。”
    魏红笑了,笑得很甜。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黑瞎子岭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程立秋知道,从今天起,魏红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她不再只是他的妻子,孩子们的娘,她也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刺绣老师,一个能带着妇女们挣钱的人。
    他更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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