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站在客厅中央，皱着眉头。
    他尝试将计算出的坐标数据从房间的不同位置作为起点进行投射
    ——从自画像的眼睛、从《睡莲》画作中心、甚至从花瓶的位置。
    但投射出的落点要么撞在空荡荡的墙壁中央，要么落在毫无特征的家具表面，
    似乎都不像是隐藏秘密的关键位置。
    “起点会不会错了？”
    他低声自语，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个被伊森设定为“坐标原点”的基准点。
    是整个房间的几何中心吗？是某个门窗的交点吗？还是……
    “江淮，”温瑞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你觉得，抛开这些复杂的坐标，伊森这个人，生前最喜欢什么？
    或者说，什么东西对他有特殊意义，是他会不自觉地用作参考的？”
    这个问题让江淮猛地一怔。
    一些非常久远、几乎褪色的画面浮现出来——关于伊森这个人本身。
    那是更年轻、还没被生活压垮的伊森，眼睛里闪着光，
    兴奋地比划着讲述一次绝杀，或者因为一次伤病而沮丧地拍着腿……
    “篮球……”江淮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却异常肯定，“他喜欢打篮球。
    后来腿受了挺重的伤，就再也没能上过场。这件事，他念叨过几次，很遗憾。”
    话音未落，江淮的目光已经如同雷达般在客厅里快速扫过。
    很快，他锁定在客厅一角的多宝格上——那里摆放着一些纪念品和装饰物。
    其中，一个缩小版的NbA官方用球模型，被小心地放在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罩子里，擦拭得一尘不染。
    在伊森这个充满洁癖和秩序感的空间里，这个与运动相关的摆件，显得格外突出，甚至带着一点固执的纪念意味。
    江淮快步走过去，俯身仔细观察这个篮球摆件。
    它被放置的位置很讲究，不在正中央，而是在多宝格一个偏左上的格子里。
    这会不会就是伊森心中，那个更私人化、更具情感的“坐标原点”？
    一个属于他未来梦想和遗憾的锚点？
    他轻轻移开亚克力罩子，双手捧起那个篮球模型。模型做工精致，手感沉重。
    他开始仔细检查篮球的每一个接缝、每一处印字，并尝试着轻轻旋转、
    按压，感受内部是否有空腔或异常的重量分布。
    同时，他的大脑在飞速构建新的坐标系：如果以这个篮球模型的中心
    作为新的“极点”，那么之前计算出的坐标，会指向这个房间的哪个具体位置？
    江淮的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将篮球模型设为新的极点后，迅速在心中完成了一次坐标换算。
    “书房！”他低呼一声，立刻转身走向与客厅相连的书房区域。
    温瑞安紧随其后，手中的测距仪已经准备就绪。
    江淮在书房门口停下，目测距离，同时回忆坐标数据：“从篮球摆件到书房这个位置……大概是往前四米左右。”
    他的目光扫入书房，第一个锁定的目标就是靠墙而立的那排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
    坐标角度指向的，正是书架所在的这面墙。
    “角度……第三层。”他走到书架前，仰头看向书架的中段。第三层的高度恰好与成年人的视线平行，便于取阅，也便于隐藏。
    他的目光沿着第三层的书脊快速移动，同时默数：“一、二、三、四……”
    第四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