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伦，你别动，我没事，我马上回来。”
    周言的声音！
    那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和一种强行压抑痛楚的紧绷感，但确实是他的声音！不是幻觉，不是来自绝望深渊的回响！
    邓小伦像是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肋下的剧痛都被这巨大的惊喜暂时淹没。
    他死死按住耳机，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周言？！你没事？！太好了！你现在在哪？我这里完全看不到你的信号！生命体征也断了！”
    他一边急吼吼地说着，一边疯狂刷新着面前的屏幕，
    希望能重新捕捉到代表周言的任何光点或数据流，
    但屏幕上依旧是一片代表着“信号丢失”的灰色和那条刺眼的、
    平坦的生命线，虽然之前微弱跳动过，但并未恢复稳定传输。
    耳机里传来周言更急促的呼吸声，
    夹杂着衣物快速摩擦和似乎是在狭窄空间快速移动的声响：“我的信号指示器……打斗的时候掉了，可能被踩坏了。
    你别急，我甩开他们了，正在按备用路线撤出来。外面情况怎么样？”
    “外面……外面很安静，没看到异常集结。”邓小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汇报，
    但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并没有因为周言的声音而放松，反而因为某些细节而绷得更紧，“你受伤了？
    听起来呼吸不太对。你确定路线安全吗？备用路线c需要穿过中庭那片监控相对密集的区域，你……”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周言打断他，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或者是疼痛导致的烦躁，“路线没问题，我确认过。
    你就在原地别动，保持隐蔽，我大概……十分钟后能到我们约定的汇合点b。注意观察我回来的方向。”
    “好！明白！你千万小心！”邓小伦连声应道，
    目光却紧紧锁在屏幕上大楼的结构图上，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不对劲。
    虽然周言的声音、语气、甚至那股子熟悉的、
    任务中带着的急躁感都对，但几个细微的异常点，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荡开不安的涟漪：
    1. 信号指示器掉了？
    那东西是特制的，紧扣在作战服内层，异常牢固，
    在激烈的近身格斗中脱落并非完全不可能，但结合“被踩坏”这个补充说明，
    总感觉有点……过于具体和巧合。
    2. 备用路线c：那是他们预案中风险最高的一条路线，
    穿过中庭开阔地带，虽然周言提到“确认过”，
    但在刚刚触发警报、对方已经察觉有闯入者的情况下，那条路线的风险系数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以周言的谨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会首选那条路。
    3. 汇合点b：那是他们预设的第二汇合点，只有在原计划汇合点A确认暴露或不安全时才会启动。
    周言直接跳过了确认A点安全的步骤，或者默认A点已不安全？，这符合逻辑，但……他并没有询问A点的情况。
    4. “十分钟”：这个时间估算。从地下三层深处，按备用路线c撤离，并且是在受伤、可能被追捕的情况下，十分钟……太乐观了。
    周言向来对时间预估保守精确，这种乐观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