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来信
    手机震动的时候，许昭阳正盯着窗外那盏灯发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
    加密信息。
    发件人——空的。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点开。
    内容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眼睛里。
    【对圣杯的解释：】
    【欧美顶层权势者信奉一个组织——‘洛基之瞳’（Loki’s Eye）。】
    许昭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洛基。
    北欧神话里的诡计之神。狡诈，善变，亦正亦邪。传说中，他是一切混乱的源头，也是诸神黄昏的推动者。
    用他的名字命名的组织——
    【他们相信，只要让‘七宗罪’在特定人群中逐一审视、植入、淬炼，这个人就会成为‘圣杯’。】
    【‘圣杯’本身不是神，是象征。是‘被罪孽淬炼过的完美容器’。】
    许昭阳的呼吸停了一秒。
    容器。
    江淮。
    【传说，只要喝下这个‘圣杯’中的血液，人就可以——】
    【长生不老。】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许昭阳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长生不老。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那些站在世界顶端、拥有一切的人——他们还想拥有更多。
    更多的时间。
    更多的生命。
    更多的永远。
    所以他们在世界各地寻找“合适的容器”。从小培养，层层筛选，用七宗罪作为淬炼的火焰。
    然后，在最后一层——
    喝下那个人的血。
    许昭阳的手，慢慢攥紧了手机。
    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被标记过的脖颈。那些他以为是悬案、现在看却处处透着诡异的现场。
    他们不是“不合格”。
    他们是“原料”。
    被筛选，被淘汰，被丢弃。
    而江淮——
    江淮是那个被选中的。
    那个要被“淬炼”到最后的。
    那个要被喝下血的。
    许昭阳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画面又浮了上来——江淮从光里走出来的样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句“我是来救你的”。
    那个人，救了他。
    而他的儿子，现在要去救那个人。
    这算什么？
    命运？玩笑？还是——
    也是“洛基之瞳”安排好的？
    许昭阳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很远的地方，那盏灯还亮着。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条信息。
    发件人依旧是空的。
    可他知道是谁。
    那个在监控室里看了他很久的老人。
    那个代号叫“摆渡人”的。
    那个——
    也许是他父亲的人。
    许昭阳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
    温瑞安在旁边看着他，没有问，只是说：“要出发了？”
    许昭阳点点头。
    “我跟你一起。”温瑞安说。
    许昭阳看着他，看着那只打着石膏的手。
    “你这手……”
    “不影响。”温瑞安打断他，“走吧。”
    许昭阳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向门口。
    身后，邓小伦、周言、张芷沐、黄昊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同样的光。
    许昭阳推开门。
    夜风迎面吹来，凉凉的，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进那片夜色里。
    身后，那盏灯还亮着。
    很远。
    但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