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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云淡风轻。
阳光明媚,驱散了冬日的几分凛冽。
晓风从房间走出来,迎了一缕暖暖的朝晖,迈出的步子当即又缩了回去。一股刺痛的灼烧感从头顶侵入,像是昨日浸过毒液的针狠狠扎了进去。
灼意顺着经脉游走,路过眉心时她只觉眼前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令她下意识抬起手遮在前额去挡被屋檐隔绝掉的光;视线还未恢复,她的后颈又在发烫,每一寸骨髓都似乎要沸腾。
灼流在丹田汇拢,轰然吞噬堵在此处的冰封,令她的内力有一泻千里的的危险。她出手点住自己周身的三处穴道,暂时织出一张简陋的网暂时稳住决堤的趋势。
她缩在门后,蜷缩成小小一团,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要融化成血水似的,疼到没有实感。
恰巧这时候羽金和孙冰彦一起来探望她,一进院就看见那只无力的手轻扒在门边。
“若清!”
“风姑娘!”
她们将晓风扶回房内,羽金说要去请唐天毅过来却被晓风制止了。赤色珊瑚的毒在她体内游荡,每个时辰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症状,不到半日她已经可以适应这种突然的变化,只是身体接受起来要慢一些。
羽金瞧着她如雨下般的冷汗心急如焚:“疼成这个样子怎么行?”
晓风拉着她的袖口,有气无力地说道:“随便施个针帮我扛一下就行。”
羽金却只敢用手帕帮她擦汗,其他什么都不敢做:“种毒的过程复杂多变,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谷主……是盟主每次动用这种方法的时候,决不允许我们插手,别说施针,就连人都不让我们靠近。”
类似的炼药方法在羽金的印象里有过两次,每次的时间不算长,但次次事无巨细皆是风无垢亲力亲为。大到施针用药的过程,小到一饮一食都由他亲自安排,一滴水都不曾假手于人。那个时候,风无垢会日夜守在被种毒之人身边,随时应对预期外的变化,寸步不离。整个过程,是照顾,也是禁锢。
相比之下,他这一次对晓风的管束几乎没有,给足她自由的空间,对她的要求也不过是要她把伤养好。
“对不起若清,事关重大,我帮不了你。”
晓风理解她的谨慎,强忍着内里翻江倒海的剧痛直起身,装出一副有所缓和的样子来。
“又不是你的错,何须道歉?”她勉强咽下一口水,却明显感觉温热的液体堵在喉咙里下不去也涌不出,“许是昨夜喝了点酒的缘故……”
话说到一半,她就剧烈咳嗽起来,刚喝进去的那口水不出意外地吐了出来。
淡淡着色的水中凝结了一点惹眼的红,像极了昨夜的晚霞与红日。
“本想解酒麻木一下疼,谁知适得其反,越来越糟。”她表现得既懊恼又无奈,借着自己引出的由头漫不经心地询问道,“看来我还是得多读几本医书,好知道什么时候不宜饮酒,哪些药不能沾酒。”
羽金一心放在她的身上,对她的话一笑过去。另一边的孙冰彦倒是热心,还真给她列举了几种情况。
“病中本就虚弱,吃药的时候最好一滴酒都不要沾!”
“那我熬过这四十九日就可以喝个痛快了?”
“好像是这样。”孙冰彦一头雾水,“原来风姑娘还是个小酒鬼呢?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晓风忿忿不平解释道:“谁让他们个个说我酒量差,我就不信连着喝它三五个月,酒量还是这么差。”
她较真儿的模样映在病态十分明显却依旧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庞上毫不违和,还让她愈发空灵的美多了几分俏皮和可爱。
孙冰彦愈发喜欢她的性情,不住叮嘱道:“酒多伤身,还是莫要贪杯为妙。尤其是女儿家,千万记得信期是不能饮酒的。待到来日若是有了身孕,更是要注意了……”
她正认认真真给晓风讲着女儿家喝酒的忌讳,旁边的羽金听到“身孕”二字就不禁轻咳起来。
孙冰彦不知内情,看不出羽金在朝她使眼色,羽金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见她无动于衷就只好转移话题。
“孙姑娘,你不是说要帮若清加固体内寒气吗?怎么越说越离题了。”
“对哦,你瞧我,差点忘了正事。”孙冰彦双指点在晓风颈下半尺处,探寻残留在她体内的寒气程度,“轻松一点,师父叮嘱过我说你的内力会反噬,让我不要贸然给你输真气。”
不过一句话的工夫,孙冰彦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羽金预感不妙:“什么这么快?”
孙冰彦收回手指,严肃地说道:“按照师父的预计,她的寒气至少可以在风姑娘体内保持五日,然而才仅仅两日过去,寒气就已经荡然无存。”
“会不会跟蛇毒有关?”
“不好说,也可能是风姑娘自身内力深厚,将这些寒气化解掉了。”
“她刚才痛得那么严重,是否也与此有关?”
“有。寒气乍散,她的身体暂时无法承受日照的温度,故而加重了她的伤情。”
“那……”羽金急得不行,“那赶紧帮她补回去呀!孙姑娘留在这里,不正是为着此事吗?”
“还是先请唐盟主过来吧,方才听姑娘一言,我也不敢轻易出手了。而且……”孙冰彦面露难色,微微皱起的眉头里全是对自己的怀疑。
“而且什么?”
“我的寒溪剑也就只有师父一半的功力,强如师父也才只能保持两日,我担心……”
孙冰彦在晓风深厚内力和复杂毒性面前露了怯。她听说过风若清的不少传闻也见识过她与江湖高手的过招,知道她武功高强,却也只是高强,并不清楚她这般年纪轻轻武功造诣究竟能够达到何种程度。
直到此刻,她终于有了实感——那是足以与她的师父一争长短的程度。
所以,她怀疑的甚至不是自己的寒溪剑能保持多久,而是能不能在晓风体内形成一股可以保护脏腑的寒气。
晓风又咳了两下,强撑的身体终于还是向后倒了去。
“孙姑娘,生死有命,强求不来。你愿意留下来帮我,若清已是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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