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47章 东进雄县(1/1)  抗战之烽烟万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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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七日清晨,易县。
    天还没亮,杨天宇就站在指挥部外面,看着部队从身边开过去。士兵们背着二八式步枪,扛着民二四式重机枪的零件,排成四路纵队向东开进。脚步声很沉,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他身后的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从易县指向雄县。
    “司令,部队都出发了。”副官跑过来报告。
    杨天宇点点头,转身走进指挥部。作战参谋们围在地图前,正在计算行军速度。
    “独5师走在最前面,预计今天傍晚能到容城。”参谋长易水寒说,“从容城到雄县还有六十里,明天晚上能到。”
    “太慢了。”杨天宇皱眉,“告诉陈孝正,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到雄县城外。第28集团军那边打得正热闹,咱们要是慢了,冈村那老小子就该把天津的部队调过来了。”
    “是。”
    独5师师长陈孝正接到命令时,部队已经过了定兴。
    定兴县城里到处是第28集团军留下的痕迹。被炸毁的日军坦克残骸还歪在路边,城墙上的弹孔密密麻麻,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守城的部队在城墙上挂着“庆祝定兴光复”的横幅,几个老兵蹲在城门口抽烟。
    “师长,要不要歇一歇?”副官问。
    陈孝正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身后拖着沉重装备的士兵,摇了摇头:“继续走。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容城。”
    他是个不多话的人,带兵向来以身作则。说完就跳上马,率先向前走去。士兵们看到师长都走在前面,也不好意思叫苦,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队伍穿过定兴县城,又走了二十里,路过容城时已经是下午。容城同样已经被第28集团军收复,城门口贴着安民告示,几个维持会的汉奸被绑在树上示众。
    陈孝正在城门口停下,让部队休息半小时吃饭。士兵们蹲在路边啃干粮,炊事班烧了几大锅开水,一人灌一壶。
    “师长,侦察排回来了。”副官跑过来。
    陈孝正放下水壶,接过侦察排长递来的情报。侦察排长满脸尘土,显然跑了一夜。
    “雄县城里驻扎着日军一个独立步兵大队,大概一千二百人,还有伪治安军两个混成旅,六千人左右。”侦察排长喘着气说,“日军驻在北城,伪军在南城和东城。城墙上修了工事,架了机枪,城外挖了壕沟。”
    “日军装备怎么样?”
    “轻重机枪都有,还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伪军那边就差点意思,大部分是老套筒,重机枪都没几挺。”
    陈孝正点点头,把情报递给参谋长。参谋长看完,脸色有些凝重:“七千多人,咱们独5师才一万出头。攻坚的话,伤亡不会小。”
    “伤亡大也得打。”陈孝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杨司令说了,平津之间的路必须切断。雄县是咽喉,拿不下来,咱们这个集团军就是摆设。”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士兵。一万多人蹲在路边,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说笑。这些兵跟了他两年多,从察哈尔打到绥远,从绥远打到山西,什么苦都吃过,什么仗都打过。
    “走,到雄县去。”陈孝正翻身上马。
    队伍在次日中午十二点多到了雄县西边的一片树林里。从这里往东看,能隐约看到雄县县城的轮廓。城墙不算高,但修得很厚实,城头上飘着日军的膏药旗。
    陈孝正带着几个团长爬到树林边上的一个小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
    “西门最薄弱。”他放下望远镜,“城墙矮,壕沟浅,而且西门外是一片开阔地,适合展开兵力。日军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西门的守军最多。”
    “那咱们还打西门?”十三团团长问。
    “打。”陈孝正指着地图,“十三团从西面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十四团、十五团从南面和北面主攻。伪军的防线在南城和东城,南面应该比北面好打。炮营在树林里占领阵地,等我的信号。”
    几个团长领了任务,各自回去准备。
    陈孝正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多。他想了想,又对参谋长说:“让部队先休息两个小时,四点开始进攻。天黑之前拿下城墙,夜战对咱们有利。”
    “是。”
    日军独立步兵大队长山田少佐在城墙上看到了远处的国军。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很难看。
    “支那军来了多少人?”他问身边的副官。
    “至少一个师。”副官回答,“从西面来的,正在树林里集结。”
    山田少佐咬了咬牙。他手里只有一个大队,一千二百人,加上六千伪军,看起来人多,但伪军的战斗力他清楚得很,打顺风仗还行,真到了拼命的时候,靠不住。
    “向北平发电,请求增援。”他说,“告诉冈村司令官,雄县遭到支那军主力攻击,兵力不足,请求立即增援。”
    “哈依。”
    电报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回电就到了。山田少佐看完电文,脸色更难看了。
    “冈村司令官说,所有部队都在防守北平,没有兵力增援雄县。”副官小声说。
    山田少佐沉默了很久,然后拔出军刀:“告诉所有部队,死守雄县。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傍晚六点,炮击开始。
    独5师炮营的八门山炮和四门野炮,对着西门猛轰。
    炮弹在城墙上炸开,碎石乱飞。日军的步兵炮开始还击,但很快就哑了火。十几发炮弹落在他们的炮兵阵地上,把四门步兵炮炸毁了三门。
    “一营,上!”
    一营长带着部队从树林里冲出来,朝西门扑过去。五百多人端着步枪,弯着腰,在开阔地上狂奔。轻重机枪在后面掩护,子弹打得城墙上的砖屑飞溅。
    日军的重机枪开始射击,密集的弹雨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兵扫倒。一营的士兵卧倒还击,双方在西门展开激烈交火。
    “山田上钩了。”陈孝正在望远镜里看到日军的预备队都调到了西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给十四团、十五团发信号,开始进攻。”
    两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南门和北门几乎同时响起枪声。
    十四团团长是个猛人,带着部队冲到南门下,二话不说就让人往城墙上甩手榴弹。数百颗手榴弹同时在城墙上爆炸,把伪军的机枪炸哑了火。架桥班的士兵扛着木板冲到壕沟边,三两下搭好便桥,突击连的士兵端着刺刀就往上冲。
    伪军在南门放了两个团,看着国军冲上来,枪都端不稳了。几个胆子大的打了几枪,但很快就被国军的火力压了回去。更多的人开始往后缩。
    “顶住!给我顶住!”伪军旅长在南门城楼上喊,声音都变了调。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脑袋。
    伪军旅长一死,南门的防线彻底崩溃。伪军们扔下枪就往城里跑,有的甚至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十四团团长带着部队冲上城墙,用冲锋枪扫射还在抵抗的残敌。
    北门的情况也差不多。伪军在北门放了三个团,但战斗力还不如南门的两个团。十五团的士兵架起云梯往上爬,城头上的伪军扔了几颗手榴弹,炸死了几个人,但更多的人已经爬上了城墙。
    “缴枪不杀!”
    国军士兵端着刺刀冲上城头,伪军们纷纷跪地投降。
    山田少佐在城中心听到南门和北门失守的消息,脸色惨白。他把身边最后一个预备队,一个步兵中队派往南门,自己带着指挥部的人往北门跑。
    “少佐,北门也失守了!”副官跑过来报告。
    山田少佐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黑了,城里到处都是枪声和喊杀声。他知道,完了。
    “向北平发诀别电。”他拔出军刀,“本大队将为天皇尽忠。”
    副官还没来得及发电报,一颗迫击炮弹就落在了指挥部旁边。爆炸的气浪把山田少佐掀翻在地,军刀飞出去老远。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全是国军士兵。
    “放下武器!”
    山田少佐看了一眼地上的军刀,又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他缓缓举起双手。
    陈孝正走进雄县城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城里的街道上到处是伪军的尸体和俘虏,几个日军士兵躲在墙角里负隅顽抗,被手榴弹炸了出来。十三团的士兵从西门冲进来,和十四团、十五团会合,正在逐街逐巷清剿残敌。
    “师长,抓了个日军少佐。”副官跑过来报告。
    陈孝正跟着副官走到城中心,看到山田大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周围站着几个持枪的士兵。
    “问问他,城里还有多少日军。”陈孝正对翻译说。
    翻译问了几句,山田少佐抬起头,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没有了。都死了。”
    陈孝正看了看四周。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和伪军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他的士兵们坐在墙根下休息,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清点俘虏。
    “伤亡情况怎么样?”他问参谋长。
    “阵亡四百多人,伤六百多。”参谋长易水寒说,“大部分是打西门的一营。日军那个大队打得挺顽强,要不是南门和北门突破得快,伤亡还会更大。”
    陈孝正点点头。他走到城墙边,看着城外黑漆漆的平原。东边就是天津方向,北边是北平。雄县到手了,就可以继续穿插,切断平津之间交通。
    “给杨司令发电。”他说,“雄县已收复,歼灭日军独立步兵大队一千二百人,伪军两个混成旅六千余人。独5师伤亡一千余,正在打扫战场。”
    电报发出去的时候,雄县县城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城头上换上了青天白日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把俘虏押到城外,用铁丝串成一串,等着后方来人接收。
    陈孝正站在城门口,看着一队队俘虏从面前走过。伪军们低着头,脸上带着惊恐和茫然。几个日军士兵走在最后面,虽然被缴了械,但腰杆还挺得笔直。
    “师长,这些鬼子怎么处理?”副官问。
    “押到后方去,交给行营。”陈孝正转身走进城里,“告诉弟兄们,今晚在城里宿营,明天一早出发,向东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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