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入方寸山(1/1)  末日刀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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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樵夫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浑不在意。
    他看向白夜天的方向,咧嘴低声道:
    “小子,机会我给你争来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争不争气了。”
    说罢,他又举起斧子,继续砍树,继续唱歌。
    歌声悠扬,在山间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白夜天和毛猴满怀期待地往前走了片刻,便看见了一条笼罩在迷蒙雾气中的羊肠小道。
    那小道蜿蜒曲折,直入云深不知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最重要的是,那笼罩小道的雾气,连白夜天的仙识都无法穿透。
    白夜天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小道轻声道:
    “小猴,走吧,仙缘,就在眼前了。”
    毛猴点头,跟着白夜天,踏上了小道。
    说来也是奇妙,两人刚刚踏入小道,刚走了九步,便见眼前豁然云消雾散、天光透入。
    入眼所见,正是一座仙意盎然的神仙洞府。
    洞府依山而建,门前是一片平坦的石台。
    石台上种着几株奇花异草,花香扑鼻。
    洞府门口的石崖之顶,树立着一块三丈石碑——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看着那石碑上的十个字,白夜天仿似看到了无尽异象流转、无尽混沌翻腾。
    那字体,仿佛不是用笔墨书写,而是用天地规则凝聚而成。
    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大道至理。
    让人看一眼,便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与天地融为一体。
    白夜天霎时间便被冲击地头昏脑胀、眼神涣散。
    他的神魂,仿佛被那字体吸入其中,陷入无尽混沌,无法自拔。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府石门骤然打开,走出一个仙童。
    那仙童约莫十二三岁,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气息飘渺如云。
    他看向白夜天和毛猴,语气淡然道:
    “你二位可是前来求道?”
    那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瞬间将白夜天的心神从那石碑字体上拉了出来。
    白夜天浑身一震,回过神来,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恭敬行礼。
    仙童目光扫过回神的白夜天,目中闪过一丝诧异。
    寻常仙人见了那石碑上的字体,少说也要昏睡三日,才能自行醒来。
    可眼前这人族青年,虽说是被自己唤醒,但数息间便恢复神智清明,还未曾受到丝毫损伤。
    此等心性,着实不凡。
    仙童淡淡看着白夜天和毛猴,也不催促。
    毛猴当即跃身上前,躬身拜道:
    “拜见仙童,我和我大哥得山中樵夫指点,特来求学仙道!”
    仙童淡然道:
    “师父正要登坛讲道,你们倒是来得巧,都进来吧。”
    说罢,他转身往洞府内走去。
    白夜天和毛猴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一进洞府,顿时惊呆了毛猴,就连白夜天也满眼赞叹。
    入目皆是琼楼玉宇、仙草灵花,就连天地灵气都比外界浓郁百倍。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美轮美奂。
    仙鹤在空中翩翩起舞,灵鹿在草地上悠闲漫步,奇花异草遍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洞府深处流出,溪水叮咚,仿佛在弹奏一曲天籁之音。
    “这……这简直是仙境!”
    毛猴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白夜天心中同样震撼,却很快恢复平静。
    一人一猴安静地跟着仙童前行了数里,穿过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踏过九曲回廊,便登上了一座方圆千余丈的悬空浮岛。
    浮岛之上有瑶台。
    瑶台巍峨,通体由不知名的白玉砌成,玉中隐隐有云霞流转,仿佛承载着千万年岁月的沉淀。
    台上摆放着数十个蒲团,蒲团之上,已盘坐着三四十位修道之人。
    毛猴瞪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满是新奇。
    白夜天却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瑶台正中央那位清癯超然的老道人身上。
    须菩提祖师手持拂尘,盘膝而坐,双目似睁似闭,呼吸绵长悠远。
    身上没有丝毫仙元波动,也没有任何神异光华。
    望之,与凡俗老人无异。
    可白夜天仅看了一眼盘坐在瑶台之下蒲团之上的数十位弟子,便知那须菩提祖师是超越自己想象的强大存在。
    那数十位弟子,修为皆在他之上。
    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晦涩如渊,深不可测。
    随便拉出一位,都能轻易碾压他这位元仙境的“仙人”。
    而他们,不过是在瑶台之下听道的弟子罢了。
    白夜天心头一凛,立时收紧了心神,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张狂。
    按照引路仙童的指引,他带着毛猴走到了瑶台之下最后一排蒲团前。
    仙童指了指那蒲团,淡淡看了毛猴一眼,又看了看白夜天,却什么也没说,径自转身离去。
    毛猴正要一屁股坐上蒲团,却被白夜天伸手拦住了。
    “大哥?”
    毛猴不解。
    白夜天微微摇头,低声道:
    “祖师尚未发话,不可擅自落座。”
    毛猴一怔,连忙收回屁股,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瑶台之上,须菩提祖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平淡如水,却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目光扫过瑶台下的众弟子,最后落在了白夜天和毛猴身上。
    “你二人,从何处来?”
    声音不大,却如清风拂过山岗,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毛猴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拜道:
    “老神仙,弟子从东胜神洲花果山来!”
    “哦?”
    须菩提祖师淡淡道:
    “东胜神洲距此隔两重大海,一座南赡部洲,你如何到得此处?”
    毛猴便将自己如何从花果山出发,如何扎筏渡海,如何在南赡部洲蹉跎八九年,如何遇到白夜天。
    又如何一路西行、穿州过府、乘船渡海,最终得樵夫指点来到此处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说到他当年在东胜神州时学人礼、说人话、穿人衣的糗事,瑶台下有几位弟子忍不住莞尔。
    说到自己得白夜天传授《玄金雷体》和《渡人经》时,须菩提祖师的目光淡淡扫了白夜天一眼,却没有说话。
    说到樵夫指路时,须菩提祖师眼中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转瞬即逝。
    毛猴说完,又躬身深深一拜。
    “弟子漂洋过海,穿州过府,十数个年头,只为求一个长生不老之法。还请老神仙垂怜,收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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