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那条沉在金色岩浆中的庞然大物。
    巨龙的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种最终下定了决心之后的决然。
    “你脑中那本青铜书……”巨龙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秦川的心口上，“现在还能控制得了吗？”
    秦川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震惊。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向自己的额头。
    那本从他踏入修行之路开始就一直存在于他脑海中的青铜书，那本在他每一次突破时都会翻页、每一次翻页都会赐予他新力量的青铜书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谁都没有告诉过。
    而这条巨龙，从未离开过这座地下空间，从未与他有过任何交集，它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秦川的声音有些发涩。
    巨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那本青铜书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是不是再也没有给你提供过任何力量？”
    秦川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说得很对。
    从好久之前，青铜书就再也没有动过。
    它安静地躺在他的脑海深处，像一本被遗忘在书架角落的旧书，封面蒙尘，书页紧闭。
    他试过用精神力去触碰它、去翻开它，但都没有用。
    青铜书像是变成了一件死物，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再给他任何回应。
    他开始以为那是正常的。
    但现在，巨龙的话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青铜书怎么了？你为何会知道这个东西在我手中？”
    秦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
    巨龙说道：“那本青铜书，是源初古地的核心传承之物。”
    秦川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之前猜测过这本书和四大古地有联系，但确实不知道他是源初古地的核心传承之物。
    “源初古地的传承，分为两部分。”
    巨龙的声音变得缓慢而庄重，一点不隐瞒的告知秦川，“一部分是青铜书，记载着源初古地的功法、灵技以及各种各样的的能力；另一部分是九尊青铜器，那是源初古地的镇派之宝，每一件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秦川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九尊青铜器？
    鼎、钟、爵、觚、斝……那九件从郑妍家挖出来的青铜器？
    他倒是知道这九件青铜器是来自古地，但也是不知道具体的来历。
    没想到竟然也是源初古地的东西。
    “青铜书和九尊青铜器，本为一体。”巨龙继续说道，“青铜书记载，九尊布阵。二者合一，才能发挥出九尊阵真正的力量。”
    它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秦川的身影。
    “你现在用的九尊阵，只有青铜器，没有青铜书的加持，威力连真正九尊阵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百分之一。
    秦川的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自己在与赵元战斗时使用的九尊阵。
    那已经足以让他一个七层的修行者，正面硬撼八层强者燃烧精血的全力一击。
    如果那只是真正九尊阵的百分之一——
    他不敢想象真正的九尊阵会有多么恐怖。
    “九尊阵这么猛的吗？”秦川忍不住说道。
    他知道巨龙对自己肯定没有恶意。
    所以他现在准备趁机多问一些东西出来。
    “九尊阵可是源初古地的核心之物。当年源初古地可是凭借这个东西打伤神明。你觉得你平时使用的那个九尊阵有这种力量吗？”
    “这九件青铜器没有中枢的青铜书的连接，怎么可能发挥出那些力量？”
    巨龙说道：“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也驾驭不了真正的九尊阵。等你达到圣阶，甚至半神的境界，才有可能发挥出九尊阵真正的威力。”
    “那……那我现在能发挥出多少的威力？”
    秦川忍不住问道。
    巨龙扫了一眼秦川，然后说道：“如果你全盛时期，或许能使用出百分之五的力量吧。”
    “嘶——”
    百分之五？
    那可就是现在九尊阵力量的五倍。
    那也很牛了。
    现在的九尊阵能够对付八层的高手。
    如果加上青铜书，说不准也能够和九层的高手碰一碰。
    “不过，青铜书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巨龙的声音将秦川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它从你踏入修行之路开始，就一直在为你提供力量。每一次翻页，每一次赐予，都是在消耗它自身积蓄的能量。到六层的时候，那些能量彻底用完了。虽然你平时有用灵力维护，但是你的那点灵力着实不够看。”
    秦川的心沉了下去。
    能量耗尽？
    这意味着青铜书变成了一件废品？源初古地的核心传承，就这样毁在了他的手里？
    “能恢复吗？”
    秦川之前可是见识过巨龙的手段，当即问道。
    巨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看穿秦川的担忧之后，终于不再卖关子了，“青铜书是用龙脉的力量炼制而成的。”
    秦川猛地抬起头。
    “用龙脉温养，它自然会恢复。”
    巨龙说完这句话，缓缓抬起了右前爪。
    爪尖再次朝着秦川伸来，但这一次，不是触碰他的身体，而是朝着他的眉心方向轻轻一点。
    秦川的识海中一阵剧震。
    那本沉寂了许久的青铜书，从他的眉心飞了出来。
    它通体呈青绿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一件被岁月打磨了无数年的古物。
    书页紧闭着，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整体看起来暗淡无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它悬浮在秦川面前的金色岩浆中，被避水符的薄膜挡在外面，安静地漂浮着。
    秦川看着那本青铜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本书从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修行菜鸟时就跟随着他。
    但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它真正的样子。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见。
    “这便是那本青铜书吗？”秦川看着青铜书。
    如果青铜书拥有力量的话，接下来应该是能够翻页的。
    他还不知道青铜书后面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