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对啊！去年就已经选过一回了，今年不知多少人家挤破了头，争着抢着要去报名呢！”
    老板一边麻利地擦着锅台，一边眉飞色舞地念叨着，嗓门敞亮，引得周遭几桌食客都纷纷侧目。
    “去年便选过了？”
    皇后猛地抬眼看向苏嫣然，只见她轻轻摇头，一脸茫然。
    再转头望向身旁的皇帝，眸色幽暗，里边有怒意翻涌。
    连他们这身份都毫不知情，此事透着诡异。
    陆皇后故作好奇地继续开口：“老板娘，这话倒是奇了，我竟从未听过半点风声。”
    她身居后宫，虽不涉前朝，可民间但凡有半点沸沸扬扬的大事，京中绝不会毫无动静。如今海城商户都知道，皇城根下却静得反常，实在蹊跷至极。
    老板娘连忙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夫人有所不知，去年那都是悄悄选的！要不是这条街上卖茶的杜家姑娘被选上了，旁人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自打他女儿选上以后，那杜掌柜走路都带风，听说家里还得了一百两银子的赏赐，风光得不得了！”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脸色皆是微变。
    悄悄遴选，还以重金笼络，绝非好事。
    苏嫣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戏谑，眼尾微挑，侧身凑近鸿帝，声音压得极低，似笑非笑：
    “还有这事？难不成，是哥哥特意准备的惊喜？”
    说完，她拿起一根螃蟹腿送入口中，咔咔几声脆响，坚硬的蟹壳便被利落地咬开，指尖顺着缝隙轻轻一剥，雪白细腻的蟹肉便露了出来。
    好消息，她这位神女在民间声望极高，人人争着报名；
    坏消息，有人竟敢背着她搞事情，人在京中坐锅从天上来。
    听着那臭丫头在旁边咔咔咔，鸿帝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丫头牙口倒是好得很，可那鬼迷日眼的眼神冷飕飕地，哪里像是在咬螃蟹，分明是恨不得咬他一口。
    不过他也明白小丫头气啥。
    这大燕江山都是他的，所有的事情本该尽在掌握。
    可偏偏，这事他一无所知。
    他叹口气，语气放得极柔，低声哄劝：“不是我，哥当真不知。你哥岂是那自作主张的人吗？
    这种事，怎么会不和你商议便擅自做主。”
    若真要为神女遴选侍从，他必定会先征得她同意，再昭告天下，光明正大地进行，何需如此鬼鬼祟祟？
    京城里就没合适的人吗？非得在这边城选。
    如今海城私下遴选，还出手便是百两白银，朝堂之上无人上奏，京中世家勋贵更是毫无动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一想到或许不止一处地方在偷偷举办此事，他后背便阵阵发凉。
    此事非同小可，有人在对神女不利啊！到底是谁？
    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竟敢背着他兴风作浪？
    是大燕的人，还是其他国家针对大燕神女？
    皇帝眉头紧锁，拧成了一道深川。
    皇后面色依旧平和，笑意未减，饶有兴趣的问道：“老板娘，不知道参选之人，需要什么条件？选中之后，又要如何安排？”
    老板娘脸上堆着热切的笑，说得越发起劲：
    “夫人有所不知，规矩并不严苛！您身边这位姑娘若是有意，尽管去报名。凭这容貌身段，往参选的姑娘堆里一站，必定拔得头筹！
    只要是年满十二、未满十八的未婚女子，无论官家千金，还是寻常百姓家女儿，没有残疾，长相端庄都可报名参选。
    而且选中了也不是立刻就能近身伺候，还要经过专门的学习调教。
    只有最出挑、最优秀的姑娘，才有福气留在神女大人身旁当差；
    若是学得不够好、没合格的，还得留下来接着学，实在没那个福气的，最后便只能被退回家去了。”
    苏嫣然淡淡瞥了皇帝一眼。
    吴桐拍着巴掌不嫌事大：“老板娘是不是给皇帝秀女啊。”
    老板娘连忙摆手，慌忙压低声音：
    “可别乱说，这两者天差地别！”
    “秀女是入宫侍奉陛下的，可这神侍，是要去神女大人身边当差的。”
    “那可是连陛下都要敬奉三分的神仙，能侍奉在神女左右，那是何等无上的荣光！”
    苏嫣然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还在，只是，眸底覆上一层不易察觉的薄怒。
    哪个狗胆包天的鼠辈，竟敢借着她的名头，兴风作浪！
    凭她阅遍无数话本的经验，她几乎可以断定，那些满怀憧憬去参选的少女，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分明是在暗中败坏她的声名，如此恶毒其心可诛。
    去年就被选走了，她们在哪？还活着吗？
    她不怕刺杀，身边高手无数，自己也是高手，可千不该万不该用这种阴损的方式坑害这么多无辜少女。
    她浑身散出一股疏离冷冽的气息，在座众人除了老板夫妻，心头皆是猛地一沉。
    神女一怒——天雷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