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心中一动。
    中央祖脉，那是木棍儿最后出现的地方。
    上一次他通过时光长河看到木棍儿，木棍儿已是大罗，正与另一尊大罗大战。
    若能找到木棍儿，以他大罗的修为，那尊被封印的大罗又有何惧？
    木棍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父亲被另外一个大罗祭炼吧？
    “可是，”张玄皱眉，“我们手头没有中央祖脉的阴阳道标。”
    三摩人皇沉默。
    就在此时，一直慵懒地趴在张玄肩头的仙猫，悠悠开口：“其实……要想去中央祖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三人同时看向它。
    仙猫舔了舔爪子，慢悠悠道：“我在中央祖脉还有一个分身，只要通过盗天机把那个分身祭祀了，我们就可以借助这股盗天机的能量，去到中央祖脉。”
    三人大喜。
    张玄更是激动得差点把仙猫从肩上甩下来：“你怎么不早说？”
    “道友也没问啊，而且那个分身好不容易混进了重水异族的核心圈，每天有无数奴仆服侍，小日子过得不错，祭祀了多可惜……”
    张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仙猫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开玩笑，开玩笑，道友的事就是仙猫的事，一个分身而已，祭祀了就祭祀了。”
    它从张玄肩上跳下，人立而起，前爪掐诀。
    盗天机在身后显化，棋盘状的天机之上，无数因果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仙猫闭上眼，猫瞳中无数因果丝线流转，探入虚空深处，穿过层层界膜，穿过无尽虚空，直达一个遥远的地方。
    中央祖脉。
    一片被重水异族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天地中。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正慵懒地躺在一张由人族修士脊骨打造的宝座上，享受着数十个重水异族奴仆的服侍。
    有的给它梳毛，有的给它喂食，有的给它扇风。
    仙猫分身眯着眼睛，尾巴高高翘起，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忽然，一团火焰在它身上燃起。
    仙猫分身猛地睁开眼，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飞灰。
    股浩大的盗天机能量从仙猫身上涌出。
    那能量化作一道巨大的因果丝线，贯穿虚空，贯穿界膜，直达中央祖脉。
    “走！”
    仙猫大喝一声，率先冲入因果丝线。
    张玄、三摩人皇、蛟儿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消失在因果丝线的尽头。
    天旋地转，时空置换。
    当四人再次脚踏实地时，一股粘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目所及，天地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连光线都被扭曲。
    他们落脚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大地是诡异的暗红色，龟裂的地表裂缝中，不见草木，只有一些菌类聚合体。
    它们在缓慢地蠕动，呼吸般吞吐着灰色的雾气。
    六千多年了，张玄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上一次来，他不过是个炼虚修士，被重水异族追得满世界逃窜。
    这一次，他已是太乙中期，身边还有太乙巅峰的三摩人皇、太乙初期的蛟儿、太乙中期的仙猫。
    但即便如此，这片天地依旧让他感到本能的排斥与压抑。
    这里的天道，已被重水异族改造得彻底适应他们，而排斥外来者。
    三摩人皇闭上眼，感受着这片天地的大道法则。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大道法则厚重磅礴，远胜九域，但已被异力深度污染，灵气中蕴含的道韵极其古老，但直接吸纳，有害无益。”
    蛟儿冰眸扫过四周，冷声道：“有人在监视我们。”
    话音刚落，数道恐怖意志从虚空深处降临。
    那意志冰冷，浩大。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整整六道太乙意志，同时锁定了他们四人。
    虚空中，六道身影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团不断翻滚的漆黑重水，内部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那是被它们吞噬的生灵，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六位太乙重水异族，其中五位的修为在太乙初期到太乙中期不等，而居中那位，形态最为诡异。
    它没有身躯，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由纯粹重水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眸，悬浮在虚空中，冷漠地注视着下方。
    眼眸深处，倒映星河崩灭。
    它的气息，已至半步大罗。
    蚀渊之瞳。
    中央祖脉重水异族的最强者。
    六位太乙重水异族，没有灵智，只有本能。
    它们如同蚁群中的蚁后，接受着无数重水异族和人族奴隶的供养，不断提升修为，改变这片天地的法则根基。
    此刻，它们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感应到了那与重水异族格格不入的纯正人族道韵。
    蚀渊之瞳微微转动，看向张玄。
    它感应到了，这个外来者身上，有它熟悉的气息。
    那是它六千多年前追杀过的一个蝼蚁，那个从它眼皮底下逃走，还带走了它一部分本源的人族小虫子。
    “是你。”
    一道宏大古老却没有任何感情的意念，在张玄神魂中炸响。
    “六千年了，你竟敢回来。”
    张玄抬头，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六千年了，你还记得我。”
    蚀渊之瞳缓缓转动，看向三摩人皇，看向蛟儿，看向仙猫。
    四个太乙，一个太乙巅峰，两个太乙中期，一个太乙初期。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中央祖脉任何一处重水异族据点。
    但，它不惧。
    这里是它的主场，天道已被改造，法则已被扭曲，外来者的实力会被压制三成。
    而它，半步大罗。
    “杀。”
    蚀渊之瞳的意念冰冷如铁。
    五位太乙重水异族同时动了。
    一头太乙初期的重水异族率先扑向仙猫。
    那只仙猫拔腿就跑。
    重水异族向仙猫追去。
    另一头太乙初期重水异族扑向张玄。
    它化作一道漆黑的重水洪流，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洪流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哀嚎直接作用于神魂，足以让太乙以下修士瞬间魂飞魄散。
    张玄抬手，大道画卷在头顶展开。
    大道真图与大道仙池交织，化作一道混沌光幕，将那道重水洪流挡在身外。
    洪流冲击光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光幕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