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的意识开始错乱。
    回忆与痛苦的现实交织，产生诡异的回响和幻觉。
    这份清醒本身就是另一种酷刑。
    接着，
    下一轮疯癫再次降临。
    周而复始。
    疯了，清醒，又疯了……理智的碎片被反复碾压，拼接，再碾碎。
    就在又一次深陷疯狂。
    一个似乎来自极其遥远地方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屏障，若有若无地飘来：
    “唉……。”
    楚浩的意识混沌中裂开一道缝隙。
    他听到了。
    但无法理解，也无法回应。
    他只是在本能的疯狂驱动下，发出了一阵断断续续，嘶哑的笑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棺椁内部回荡。
    却比哭还难听。
    “哈哈……嗬…嗬！”
    那声音并没有放弃，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逐渐压过了楚浩疯狂意识的噪音。
    最终，
    它凝固成一个虽然依旧带着机械感，却莫名多了一丝……人性化无奈的语气：
    【检测到宿主意识活性异常波动，持续恶化中……尝试紧急干预协议。】
    “唉……”
    一声清晰属于人类叹息，直接在楚浩那破碎的神魂中响起。
    “听得到吗？听得到就吱一声……算了，看你这德性也吱不了。”
    那声音赫然是“系统”！！！
    但不再是过去那种冰冷，刻板，公事公办的电子音。
    “既然你暂时安静了点，就给你讲个故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这边的情况，估计也没别的节目了。”
    系统开始述说：
    “很久以前……有个天生就亲近大道本源的小家伙，生来便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线，听到许多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我们姑且称这种体质为‘先天道源体’吧。”
    “这小家伙运气不错，也没夭折，一路跌跌撞撞，竟然真让他修行到了极高的境界，窥见了法则的脉络，甚至能稍微影响和编织它们。”
    “后来，他建立了一番基业，被人尊称一声……苍兰神帝。”
    故事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老套。
    但讲述者的语气，却带着一种真实的追忆感。
    就在系统讲到，这位神帝某次闭关有所感悟时。
    楚浩插了一句：
    “老登！！”
    “你看我……有几分像人？”
    系统的讲述明显卡壳了。
    “不像……。”系统回应：“你现在顶多像一坨，被拆散了又胡乱拼起来的过期浆糊……闭嘴，听故事。”
    系统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总之，这位苍兰神帝活得挺久……直到他遇见了幽荧。”
    “幽荧她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连苍兰神帝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在幽荧身上了解到生命的源头。”
    “苍兰神帝观察幽荧，创造了长生术……后来……。”
    楚浩听着系统的声音，像是在断断续续。
    “别吵，老登说重点！”楚浩生气。
    “……”
    系统顿了顿：“苍兰神帝看到一个小小的，一口气就能吹跑的凡间世界，发现幽荧似乎在找什么。”
    “于是，神帝掐指一算，算到一个傻小子……接了一张‘重金求子’的广告。”
    “傻小子会与幽荧路过……幽荧救下了他，随后离开。”
    “算到一丝未来的神帝，也不知怎么的突发奇想……觉得这小子挺有趣，要不……拿他试试？”
    “神帝想试试，这样一个渺小，脆弱，却意外坚韧的凡人灵魂，能否与幽荧，建立起哪怕一丝有效的沟通。”
    “这成功率在他看来无限接近于零，但反正失败了也无所谓，换个人再试呗。”
    “于是，神帝伪装成“系统”，绑定了站在广告墙面前的傻小子。”
    “他想，如果这小子能成功引起‘幽荧’的注意，哪怕只是一点点反应，都将是颠覆性的发现。”
    “如果失败了，就当看了场短暂的悲剧小品。”
    系统的声音到这里。
    停顿了很久，再响起时。
    “但万万没想到！”
    “那小子，不仅成功引起了幽荧的注意……他甚至，让幽荧在乎他了。”
    “幽荧让他叫妈妈，说实话……神帝都嫉妒了，凭什么啊？？”
    “这小子难道是某个恐怖存在的转世！？”
    故事讲到这里。
    楚浩大吼“好吵！！”
    “都安静！！闭嘴……统统闭嘴！！我要睡觉……让我睡觉！！”
    他的意识蜷缩起来，抗拒着一切外部信息，只求沉入那或许连噩梦都没有的虚无之中。
    “行，不讲了！”
    “说重点……傻如果你想，我现在就能帮你彻底解脱，结束这一切。”
    它顿了顿。
    “不是托管，不是沉睡，是真正彻底的……终结，死去……。”
    “怎么样？这服务够贴心吧？免费赠送，无需好评。”
    这是极具诱惑的提议。
    但楚浩的意识里，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楚浩唱了起来。
    系统沉默了几秒。
    “得，算白说……你这疯病入膏肓，没得治了。”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悻悻然。
    “等你下次稍微清醒点，现在……你就继续在你的浆糊海里扑腾吧。”
    就在系统准备再次进入观察模式时。
    “哐当！！！”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外部传来，狠狠震动了楚浩所处的这片黑暗棺椁空间。
    “锵！锵锵！”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挤压声，正在被外部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扭曲，撬动！
    “嗯？！”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愕。
    它虽然本质极高，但现在困在楚浩神魂里，能感知的也仅是棺椁内部和楚浩的状态。
    这突如其来剧烈的外部撞击，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想。
    逐九阴放逐应该是绝对随机和封闭的！
    “咔嚓……”
    一道刺眼的光亮，伴随着物体裂开的轻响，突兀地出现在楚浩那被疯狂与黑暗充斥的视野中。
    棺椁……竟然被撞开了一丝缝隙。
    虽然细小得如发丝，但那确实是通往外部未知空间的一道裂口。
    混乱无序的虚空能量，夹杂着一股死寂的气息，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入。
    系统震惊了。
    “棺椁漂流撞击到实体界域残留碎片？还是被其他虚空灾难波及？不对……这撞击点太巧了，恰好是封印结构一个理论上亿万分之一的薄弱瞬态……。”
    “大奈奈，试图改变过去。”系统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复杂。
    “她没能直接阻止逐九阴，但她摧毁魔土，加速源初古道现世……让逐九阴无暇关注你。”
    “但最后，还是没能成功……你被封尸，放逐，连大奈奈都没能找到你的所在。”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