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狭窄的通道,蜿蜒向下,如同通往未知深渊的巨兽肠道。
银灰色的墙壁,在零星黯淡符文提供的微弱光芒下,反射出冰冷死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的尘封与腐朽气息,混合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污秽,令人本能地感到压抑与不安。
星痕走在前面,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她手中那根由惨白骨材打磨而成的“星骨杖”,顶端镶嵌的黯淡晶石,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晕,勉强照亮前方数尺范围,也将她苍白的面容映衬得更加没有血色。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恐怖存在,那双原本麻木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警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张沿紧随其后,晶莹的骨躯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骨躯表面玄色道纹若隐若现。他魂力枯竭,状态极差,只能将刚刚恢复的少许魂力,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魂力护罩,同时将魂力感知扩展到极限。虽然感知范围被周围浓郁的死寂与残留的污秽气息严重压制,仅能覆盖周围数丈,但这已是他在当前状态下能做到的极限。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通道的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静。
通道并非完好。很多地方的墙壁布满了巨大的、狰狞的裂痕与破洞,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巨力强行撕裂。一些裂痕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凝固污血般的痕迹,散发出微弱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地上散落着各种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断裂的管道,以及一些早已风化成灰白色粉末的骨骼残骸。偶尔能看到一具相对完整的骨骸,以扭曲的姿态倒在角落,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生前或死后遭受了严重的污秽侵蚀。
这里,曾经是战场。是“摇光号”方舟内部,抵抗“渊兽”或“罪民”入侵的战场。从这些痕迹的惨烈程度来看,当时的战斗必定极其残酷。
“小心……前面……”星痕突然停下脚步,用嘶哑干涩的声音,以极低的音量提醒道。她手中的星骨杖微微抬起,顶端的晶石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照向前方通道的一个拐角处。
张沿魂力立刻集中过去。拐角处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金属碎片和骨骸。而在拐角的阴影里,他感知到了一团极其微弱、近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粘稠阴冷的污秽气息。那气息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恶意的窥视感。
“是……‘潜影魔’……一种低阶渊兽……擅长潜伏阴影……偷袭……”星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这种怪物心有余悸,“它们……很弱……但数量多起来……也很麻烦……而且……会发出警报……引来……更强的……”
张沿眼中魂火微微闪动。他现在状态极差,不宜动手。但前方是通往“星力池”的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能绕开吗?”张沿以魂力传音问道,声音直接响在星痕意识中,避免惊动那怪物。
星痕缓缓摇头,脸色更加苍白:“只有……这一条路……其他的通道……都坍塌了……或者……被更厉害的……东西……占据了……”
“明白了。”张沿沉默一瞬,骨手中,一缕微弱的灰黑色光芒开始凝聚。虽然魂力所剩无几,归藏剑意雏形也无法完整凝聚,但对付一只“很弱”的低阶渊兽,或许不需要太大动静。
“我吸引它注意力,你……有没有办法一击必杀,或者暂时限制它?不能让它发出警报。”张沿传音道,同时开始缓缓调整骨躯的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尽管是只筋疲力尽的猎豹。
星痕咬了咬下唇,握着星骨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眉心那点银白光点急促闪烁了几下,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说道:“我……可以……用‘星锢之光’……暂时……定住它……但……只有……一息时间……而且……会消耗……我很多……星力……之后……我可能……就……”
她没说完,但张沿明白她的意思。她本就靠着眉心的“星垣守护”印记和星骨杖残存的星力,勉强在这污秽环境中存活。一旦消耗过大,印记可能熄灭,她将失去最后的庇护,瞬间被污秽侵蚀。
“一息,够了。”张沿沉声道,“定住它,剩下的交给我。之后,我们尽快赶到‘星力池’,你应该能吸收那里的星力恢复。”
星痕看着张沿那虽然残破但依旧挺直的骨躯,以及骨躯表面那玄奥的道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被一抹决绝取代。她重重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之间,在绝境中建立起了一种脆弱的信任与配合。
张沿深吸一口气,将骨躯中最后一点可动用的魂力,大部分凝聚在右手骨掌。一缕越发凝实的灰黑色光芒,在掌心吞吐不定,散发出微弱的归藏、吞噬气息。他缓缓迈步,骨足踏在冰冷的银灰色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玄元归藏道体对力量的精妙控制,在此刻展现。
他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拐角。在距离拐角阴影约三丈时,他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是他目前状态下,能保证最快速度爆发突袭的极限距离,也刚好在星痕的“星锢之光”可能有效的范围内。
他向身后的星痕,微微点头。
星痕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她猛地举起手中的星骨杖,眉心那点银白光点骤然大放光明、!一股虽然微弱但异常精纯凝练的星辰之力,从她眉心与星骨杖顶端的晶石中同时涌出,在她身前汇聚成一点极其耀眼、的银白色光点!
“星锢——之光!”
星痕嘶哑地低喝一声,那点耀眼的银白光点,如同瞬移般,唰、地一下,射入了拐角处的阴影之中!
“吱——!!”
阴影中,那团潜伏的污秽气息,在被银白光点击中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短促仿佛虫豸被踩爆的凄厉嘶鸣!银白光芒在它身上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银色光线,如同锁链般,瞬间将那团阴影死死捆缚、定在了原地!
张沿看得清楚,那是一只形态如同放大数倍的、扭曲蝙蝠、的怪物,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构成,只有一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银白光芒的映照下,显露出疯狂与怨毒。它被银色光线捆住,身体剧烈挣扎,但那些银色光线异常坚韧,将它牢牢禁锢,连那声短促的嘶鸣后,都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一息!星痕说只有一息时间!
就在银白光芒炸开,阴影怪物被定住的刹那,张沿动了!
他脚下玄色道纹微不可察地一闪,骨躯如同离弦之箭,在三丈距离内,爆发出当前状态下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虽然这速度远不及他全盛时期,但对付一只被定住、实力最多堪比筑基期的低阶渊兽,已然足够!
右手骨掌中,那缕凝聚的灰黑色归藏之力,随着他前冲之势,狠狠向前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点的灰黑色细线,瞬间洞穿了空气,精准地没入了那阴影怪物的猩红眼瞳之中!
“嗤——!”
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阴影怪物剧烈的挣扎,骤然停止。它猩红的眼瞳中,疯狂与怨毒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湮灭。它那由阴影构成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上一小滩腥臭的黑色粘液。
从星痕出手,到张沿突袭,怪物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一息多一点点。
“呼……呼……”星痕在怪物毙命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着。她眉心那点银白光点,黯淡了几乎一半,手中的星骨杖顶端的晶石,光芒也明显减弱。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极大的、本源星力、。
张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那一记突袭,虽然看似简单,但将所剩无几的魂力压缩凝练到那种程度,并瞬间爆发,对他本就布满裂痕的“玄胎”造成了不小的负担。骨躯内的魂力,几乎再次见底。但他强行稳住身形,没有表现出任何虚弱,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确认没有其他潜伏的怪物被惊动。
通道内,恢复了死寂。只有星痕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怪物毙命后散发的淡淡腥臭。
“快走……‘星锢之光’……动静虽然小……但可能……还是会引起……附近……其他东西的……注意……”星痕强忍着虚弱,用星骨杖支撑着身体,嘶哑地说道。
张沿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星痕带路,同时保持着最高戒备。
星痕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喘息,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拄着星骨杖,沿着通道,踉跄着向前走去。张沿紧随其后,警惕地注意着后方和两侧。
接下来的路程,似乎因为刚才击杀“潜影魔”的动静,或者是他们越来越深入船体,周围的污秽气息,明显变得浓郁起来。墙壁上那些黯淡的符文,闪烁的频率更低,光芒更弱。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暗红色雾气,带着更浓郁的血腥与腐烂气息。一些通道的裂缝中,甚至能看到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如同污血般缓缓渗出滴落,在银灰色的地板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两人更加小心,几乎是用挪的速度在前进。幸运的是,或许是他们运气好,或许是这个区域原本的怪物就不多,接下来一段路,并没有再遇到“潜影魔”或者其他渊兽罪民。
终于,在转过几个弯,穿过一条几乎完全被暗红色污血覆盖、需要踮脚踩在凸起的金属残骸上才能通过的危险路段后,星痕在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银灰色金属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大门,比通道的其他地方显得完好许多,门上镌刻着更加复杂玄奥的星辰与符文图案,虽然大部分也黯淡甚至断裂,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的恢弘与精密。大门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手掌形状的印记,印记周围环绕着一圈黯淡的星辰纹路。
“这里……就是……‘星力池’的……入口……”星痕喘息着,指着那扇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悲伤,也有一丝期待。“需要……星垣卫士的……星力印记……或者……足够权限的……信物……才能打开……我以前……是……‘摇光号’的……星力维护学徒……有最低的……进入权限……”
她说着,伸出自己苍白纤细微微颤抖的右手,按在了大门中央那个手掌形状的凹陷处。
她眉心那点已经黯淡了许多的银白光点,再次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极其稀薄但精纯的星力,从她掌心注入那手掌印记之中。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生锈齿轮艰难转动的低沉嗡鸣,从大门内部传来。门上那些黯淡的星辰纹路,极其缓慢地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然后,那圈环绕手掌印记的星辰纹路,缓缓旋转了一圈。
“咔哒……嘎吱……”
一阵艰涩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扇沉重的银灰色金属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与通道内污秽腐朽气息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从门缝中透出。
那是一种精纯浩瀚,虽然同样微弱,但品质极高的星辰之力!其中还夹杂着一种冰冷,但纯净的能量气息,仿佛是液化的星辰光芒。
仅仅是门缝中透出的这一丝气息,就让张沿近乎枯竭的“玄胎”和黯淡的“玄枢印”,产生了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望与舒适感。他骨躯表面那微弱的魂力护罩,甚至都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主动吸收这逸散出的精纯能量。
星痕更是精神一振,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这精纯的星辰之力,对她眉心的印记和虚弱的身体,也有所滋养。
“快……进去……”星痕侧过身,示意张沿先进。
张沿没有犹豫,骨躯一晃,便从那条狭窄的门缝中,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张沿的魂力感知,都微微一滞。
这里是一个比之前那个封闭舱室大上数十倍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很高,布满了复杂的如同星空般的符文与管道,不过大部分都已黯淡断裂,甚至坍塌。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池子。
池子中,并非张沿想象中的由纯净星辰之力凝聚的光液或能量流。
而是……一种奇特的混合物。
池子底部,残留着大约三分之一池的粘稠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污秽气息,与外面的“永寂血海”中的污血,如出一辙!这些暗红色污血,在池子中缓缓蠕动,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试图侵蚀池壁与池子上方。
而在这些暗红色污血的上方,大约占据池子三分之二空间的,则是一种银白色的光雾。这光雾,纯净浩瀚,散发着精纯的星辰之力,正是张沿感受到的那股能量波动的来源。光雾不断翻滚涌动,与下方试图侵蚀上来的暗红色污血,形成了一种僵持对抗的状态。光雾在净化消磨着污血,而污血也在侵蚀污染着光雾。两者接触的边缘,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淡淡的黑烟。
显然,这“星力池”,原本应该是储存纯净星辰之力的地方。但不知何时,被“永寂血海”的污秽血水渗透污染了。残存的星辰之力,与渗透进来的污秽血水,在这里形成了对峙与互相消磨的局面。
整个大厅,也因此被分割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区域。靠近池子上方银白光雾的区域,能量相对纯净,虽然稀薄,但可以吸收。而靠近池子底部暗红污血的区域,则污秽气息浓郁,令人不适。大厅的墙壁和穹顶上,原本应该有的更强大的净化与防护符文,此刻大部分都已熄灭损毁,只有零星几点微光,还在顽强地闪烁,维持着这个大厅不至于被污秽彻底吞噬。
星痕也跟着挤了进来,看到池子中的景象,她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还是……被污染了……”她嘶哑地喃喃,声音中带着哭腔,“连最后的‘星力池’……都被污染了……我们……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张沿的魂火却微微跳动了一下。他“看”着池子中那依旧占据大部分空间、在与污血对抗的银白光雾,沉声道:“不,还有希望。这些星辰之力,虽然被污染侵蚀,但依旧很精纯,总量也不少。只要能安全吸收,足够我们恢复不少力量。”
“可是……那些污血……”星痕指着池子底部那粘稠蠕动的暗红液体,眼中充满恐惧,“它们……在侵蚀星力……而且……池子里……可能……藏着……被污染的东西……或者……渊兽……”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
“咕嘟……咕嘟……”
池子底部那粘稠的暗红色污血,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冒出一个个巨大的腥臭的气泡。
紧接着,在银白光雾与暗红污血对抗的交界处,一只惨白的布满暗红色血丝的骨手,猛地从污血中伸出,死死扒住了池子的边缘!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具残缺不全的骨骸,挣扎着从污血中爬了出来!
这骨骸,通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面布满暗红色的污秽纹路,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猩红的魂火,散发出疯狂暴戾的气息。它的骨骼,很多地方都断裂扭曲,显然生前遭受过重创,但此刻,却被污秽力量驱动,重新“活”了过来。
它的气息,大约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不算太强,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在张沿和星痕都极度虚弱的状态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而且,这还没完。
“咕嘟……咕嘟……”
池子中,污血继续翻涌,又有两具类似的污秽骨骸,挣扎着爬了出来。它们形态略有不同,一具似乎更庞大,骨骼更粗壮,另一具则更纤细,但眼眶中燃烧的猩红魂火,都同样充满了疯狂与对生者的憎恨。
三具污秽骨骸,从池子中爬出,站在那粘稠的暗红污血边缘,齐刷刷地扭动着头颅,用那猩红的魂火,“盯”住了刚刚进入大厅的张沿和星痕。
“是……被污染侵蚀的……方舟守卫骨骸……”星痕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们……生前……可能是……驻守这里的……卫士……死后……被污血侵蚀……变成了……‘骨魔’……”
三具“骨魔”,眼眶中的猩红魂火剧烈、跳动,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嘶吼,然后,迈开残缺的骨足,踏着粘稠的污血与银白光雾交织的池边,朝着张沿和星痕,缓缓逼近!
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污秽与死亡气息,与这大厅中残存的纯净星辰之力,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有拦路骨魔,后有关闭的金属大门,在这相对封闭的“星力池”大厅中,张沿和星痕,似乎陷入了绝境。
星痕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她手中的星骨杖,光芒更加黯淡,眉心那点银白光点,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张沿缓缓上前一步,将星痕隐隐护在身后。他晶莹的骨躯,在三具狰狞污秽的骨魔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但他骨躯挺直,眼中魂火平静燃烧,没有一丝惧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骨掌,掌心之中,那缕灰黑色的归藏之力,再次艰难地凝聚起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与吞噬一切的道韵。
“跟紧我,有机会就吸收那些银白光雾恢复。”张沿的声音,通过魂力,平静地响在星痕意识中,“这三具骨头,交给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虽然状态极差,虽然魂力几近枯竭,虽然“玄胎”裂痕未愈,但面对这三具最多筑基后期的污秽骨魔,他仍有一战的底气与必胜的信念。
因为,他是张沿。是历经生死,从归墟之畔杀出来的骸骨修士。他的道,是归藏,是吞噬,是终结,亦是新生!
三具污秽骨魔,似乎被张沿这“弱小”骸骨的举动激怒,眼眶中猩红魂火猛地暴涨,同时发出更加尖锐的无声嘶吼,加快速度,朝着张沿,扑了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
张沿骨躯微沉,掌中那缕灰黑色的归藏之力,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蓄势待发。他眼中魂火锁定冲在最前面的那具最粗壮的骨魔,心中冷静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自己所能动用的最后的力量。
星痕紧紧攥着星骨杖,指节发白,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具晶莹却残破的骨躯,眼中原本的绝望与恐惧,似乎被那平静却坚定的背影,驱散了一丝。她咬了咬牙,眉心那点银白光点,再次微弱地闪烁起来,手中的星骨杖,也对准了冲来的骨魔。尽管虚弱,尽管恐惧,但她知道,此刻,唯有战!
就在三具骨魔踏入银白光雾笼罩范围,张沿即将出手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大厅中央池子中,原本与暗红污血僵持对抗的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银白色的纯净的星辰之力光雾,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剧烈地翻滚涌动起来!
紧接着,池子底部,那粘稠暗红的污血之中,一点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光芒,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纯净浩瀚,带着一种古老威严的星辰气息,瞬间穿透了污血与光雾的阻隔,将整个“星力池”大厅,映照得一片通明!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但却温和的星辰之力波动,以那点银白光芒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如同沉眠的古老星核被唤醒,发出一声低沉而恢弘的嗡鸣!
那三具正扑向张沿的污秽骨魔,在被这突然爆发的纯净浩瀚的星辰之力波动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泼了硫酸的积雪,浑身冒出浓郁的黑烟,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无声惨嚎!它们眼眶中的猩红魂火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骨躯表面的暗红污秽纹路,迅速消融褪色!
它们疯狂地挣扎,想要后退,逃离这纯净星辰之力的照耀,但那光芒仿佛带着某种禁锢与净化的力量,让它们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僵硬!
张沿和星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张沿能感觉到,那从池底爆发的银白光芒中蕴含的星辰之力,精纯浩瀚程度,远超池子上方那些光雾,甚至比“玄枢印”全盛时期散发的星辰之力,都不遑多让!而且,那光芒中,似乎还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是“摇光”的气息!与“玄枢印”中那枚碎片,与归墟之畔遗迹中那摇光之影,同源的气息!但更加凝练核心!
“那是……‘摇光星核’的……碎片?!不……是……核心本源?!”星痕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激动而变形,“它……它没有被彻底污染毁灭?!它……它还在反抗?!它在……净化污血?!”
仿佛是为了回应星痕的惊呼,池底那点璀璨的银白光芒,再次大放光明!一股更加强大的净化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嗤嗤嗤——!!!”
那三具污秽骨魔,在这加强版的纯净星辰之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它们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无声惨嚎,骨躯彻底化为缕缕黑烟,被净化得一干二净,连那粘稠的暗红污血,都被逼退净化掉一大片!
整个“星力池”大厅,被这纯净浩瀚的星辰之光充斥。池子上方的银白光雾,仿佛受到了鼓舞与补充,迅速变得浓郁明亮起来,反过来压制净化着池底的暗红污血。墙壁和穹顶上那些残存的、黯淡的符文,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纷纷亮起了微弱但坚定的光芒,整个大厅的污秽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
张沿和星痕,身处这星辰之光的照耀下,只觉得浑身舒畅,如同浸泡在温煦的星光泉水之中。张沿骨躯内枯竭的魂力,开始自主地加速恢复,“玄胎”的裂痕,在那纯净星辰之力的滋养下,愈合的速度,也明显加快。悬浮在“玄胎”中的“玄枢印”,更是发出欢快的嗡鸣,自主旋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精纯的星辰之力,印身的黯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起来!
星痕更是不堪,她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痛苦与舒畅交织的神色。她眉心那点银白光点,在这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刺激下,剧烈闪烁,仿佛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星辰之力。她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虚弱的气息,也开始稳步提升。
“这……这是……”星痕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充沛的星辰之力,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张沿则目光凝重地看向池底。那点璀璨的银白光芒,在爆发了那一波强大的净化之力后,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但依旧顽强地闪烁着。他能感觉到,那光芒的核心,似乎是一块不规则的银白色晶石碎片,大约拳头大小,正静静地悬浮在池底那粘稠暗红污血的深处。正是这块晶石碎片,在主动释放着纯净浩瀚的星辰之力,净化着周围的污血,维持着这“星力池”最后的纯净。
“是‘摇光星核’的……核心碎片!”星痕也看到了,激动地说道,“是它!一定是它!当年星核爆炸,并没有完全毁灭!这块核心碎片,残留了下来,落入了星力池中!它一直在抵抗污血的侵蚀!它在等!它在等有人来!”
她看向张沿,眼中充满了狂喜、与、希望、的光芒:“有它在!我们就能激活方舟更多的功能!我们就有希望离开这里!”
张沿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盯着池底那块光芒有些黯淡的银白色晶石碎片,沉声道:“它在抵抗污血侵蚀,消耗很大。刚才爆发那一下,净化了骨魔,逼退了污血,但它的光芒也黯淡了。它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尽快吸收星力恢复,然后想办法,是帮助它彻底净化这里的污血,还是……带走它。”
星痕闻言,也冷静下来,看向池底。果然,那银白色晶石碎片的光芒,在持续减弱,而池底的暗红污血,在经过短暂的被压制后,又开始蠢蠢欲动,缓慢地重新蔓延上来,试图再次侵蚀那晶石碎片与上方的银白光雾。
时间,不多了!
“快!吸收星力!能吸收多少是多少!”张沿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玄元归藏道经”。
顿时,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魂力漩涡。周围那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他的骨躯涌来,通过骨躯表面的玄色道纹,被吞噬炼化,转化为精纯的魂力,注入他干涸的“玄胎”之中。同时,一部分星辰之力,也被“玄枢印”自主吸收,修复着印身的损耗。
星痕也立刻有样学样,在张沿旁边坐下,双手捧着星骨杖,横于膝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她所修炼的、残缺的“星垣”功法。她眉心那点银白光点,如同一个小型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星辰之力,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虚弱的气息,迅速变得强盛。
整个“星力池”大厅中,精纯的星辰之力,形成两股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气流,分别涌入张沿和星痕的体内。池子上方的银白光雾,因为两人的疯狂吸收,以及池底“摇光星核”碎片光芒的持续释放,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晶石碎片的持续净化与释放,变得更加浓郁精纯!
时间,在两人疯狂的修炼恢复中,悄然流逝。
池底的暗红污血,在“摇光星核”碎片持续的净化之力下,被缓缓逼退消磨,但那晶石碎片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黯淡下去。显然,这种持续的净化与释放,对这块受损严重的星核碎片来说,是巨大的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
张沿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魂火大盛,一股比之前强盛了数倍的气息,从他骨躯中爆发出来!虽然距离他全盛时期的金丹中期还差得远,但魂力已然恢复了五成左右!“玄胎”上的裂痕,也在那精纯星辰之力的滋养下,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些细微的痕迹。“玄枢印”更是光芒熠熠,恢复了大半威能,印纽处的微型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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