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轰……”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缓冲区内回荡。那道镌刻着繁复星辰符文的厚重金属大门,缓缓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一片深邃的黑暗。
一股精纯却带着尘埃与岁月沉淀气息的星辰之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呼吸,从门缝中悄然弥漫而出。这股力量,虽然稀薄,却远比外界残存的驳杂星力,更加纯粹古老,带着一种来自星空深处的苍茫道韵。
星痕搀扶着几乎散架的张沿,踉跄着,踏入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嗡……”
就在两人踏入的瞬间,门后的空间,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沉寂已久的机制。墙壁上穹顶上,零星分布着的几处镶嵌着的星辰晶石(大部分已经碎裂或黯淡),竟然微微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光芒。光芒柔和而稳定,如同夜空中最后的几颗残星,勉强将这片空间,照亮了些许。
借着这微弱的光芒,张沿和星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远比外面缓冲区要巨大得多的空间。穹顶高阔,呈半球形,如同倒扣的巨碗。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镌刻着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复杂星辰阵列。这阵列,以大厅中央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开来,线条繁复玄奥,交织成一副令人目眩神迷的星空图谱。即使历经万古岁月与大战摧残,这阵列的大部分区域,已然黯淡无光,甚至布满了裂痕与被污秽侵蚀的暗红痕迹,但仅从其残存的规模与格局,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的恢弘与磅礴。
这里,就是“摇光号”方舟的核心之一——“星移古阵室”!是当年“星垣文明”用以进行超远距离星空传送的关键所在!
大厅的中央,阵列的核心处,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平台上,矗立着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银色金属立柱,这些立柱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顶端连接着穹顶,柱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与地面的阵列相连。这,便是“星移古阵”的主阵基。
然而,此刻的阵基,一片狼藉。数根立柱断裂倒塌,横亘在平台上。剩下的也布满了裂痕与污秽侵蚀的痕迹。平台中央,原本应该是能量汇聚与坐标锚定的核心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周围散落着碎裂的晶石与融化的金属残骸。整个古阵,显然在当年那场灾难中,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已经彻底损毁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
看到这一幕,星痕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了大半。她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古阵……毁了……彻底毁了……”
张沿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艰难地喘息着(魂火微弱摇曳)。他的“目光”扫过这残破的古阵大厅,最后落在大厅的角落。
那里,散落着一些巨大的金属残骸,似乎是某种设备的基座。但吸引张沿注意的,是残骸旁边,靠着墙壁的几具骸骨。
那并非人类的骸骨,而是与星痕有些相似的星垣遗族的遗骸。他们身上覆盖着残破的银色甲胄,手中还紧握着断裂的星辰兵刃。遗骸保存得相对完整,但骨骼上布满了裂痕与焦黑的痕迹,显然是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后力竭而亡。他们围成一个半圆,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而在他们守护的中心,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里面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正散发出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精纯的星辰光芒。
“那里……有东西……”张沿嘶哑地开口,指向那个角落。
星痕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她搀扶着张沿,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那个角落。
走近了,才看清。那几具星垣遗族的遗骸,姿态肃穆而悲壮,即使化作了枯骨,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他们守护的中心,那个小小的凹陷里,镶嵌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不规则晶体。晶体呈现出深邃的银蓝色,内部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流淌,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星辰之力。在这块晶体旁边,还散落着几块小一些的同样质地的碎片,以及一个破损的金属圆盘。
“这是……‘星髓结晶’!还有……‘古阵导航盘’的残片!”星痕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星髓结晶”是星垣文明用来储存高纯度星辰之力的顶级能量结晶,而“古阵导航盘”,则是启动和操控“星移古阵”的关键控制核心!
虽然“星髓结晶”只剩一块完整的和几块碎片,虽然“古阵导航盘”已经破损,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希望!
“这……这是……守卫古阵室的……最后的卫士们……”星痕看着那几具围成半圆的遗骸,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敬意与悲恸。“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甚至用自己的身躯和残余的力量……保护了这点最后的‘火种’……”
她走上前,对着那几具遗骸,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那凹陷中,取出了那块完整的“星髓结晶”,以及那几块碎片,还有那个破损的金属圆盘。
“星髓结晶”入手温润,精纯的星辰之力,如同暖流般顺着手臂传来,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而那“古阵导航盘”虽然破损严重,表面布满了裂痕,但其核心处,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灵光,在顽强地闪烁着。
“有救了!张沿!我们有救了!”星痕捧着“星髓结晶”,如同捧着救命的稻草,跑到张沿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星髓结晶’!里面有精纯的星辰之力,可以帮你恢复!还有这个导航盘……虽然坏了,但核心还在,或许……或许我们能用它,结合残存的古阵基,强行启动一次单向传送!坐标……‘星枢核心’给你的坐标……”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将那块完整的“星髓结晶”,塞到张沿手中。“快!吸收!恢复力量!我们……我们试试启动古阵!”
张沿感受着手中“星髓结晶”传来的精纯而温和的星辰之力,眼中微弱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他没有犹豫,立刻运转“玄胎”中那仅存的一丝归藏之力,尝试引导吸收这结晶中的能量。
“星髓结晶”中的星辰之力,精纯而浩瀚,远超他之前吸收过的任何能量。这力量温和地涌入他布满裂痕的“玄胎”,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魂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骨躯上那些狰狞的裂痕,尤其是后背那几道焦黑的爪痕,在精纯星辰之力的滋养下,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这精纯的能量,无疑是雪中送炭,让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呼……”张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魂火稍微稳定了一些),看向星痕手中的那个破损的“古阵导航盘”。“启动……残阵?有把握吗?”
星痕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不确定。她仔细查看着手中的金属圆盘,又抬头看向大厅中央那残破不堪的古阵基,眉头紧锁。
“古阵……损毁太严重了。主阵基断裂,能量核心(指那个焦黑的坑洞)完全被毁,阵列符文大部分失效或被污染……”星痕声音低沉,“单凭这点‘星髓结晶’的能量,还有这个破损的导航盘……恐怕……连启动都难,更别说进行超远距离传送了。”
“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星枢核心’传来的坐标,‘归藏之地’……距离这里,不知道隔着多少星域,多少虚空乱流……以这残阵的状态,就算能启动,传送过程也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我们会在虚空中被撕成碎片……”
希望,似乎刚刚燃起,就要再次熄灭。
张沿沉默了。他一边继续吸收着“星髓结晶”的能量,一边“目光”扫过这巨大的残破的古阵大厅。他的魂力感知,仔细地探查着地面上那些黯淡的星辰阵列符文,那些断裂的金属立柱,以及整个大厅的结构。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大厅一侧的墙壁上。那里,似乎有一片区域,与周围的墙壁,略有不同。材质似乎更加古老,上面镌刻的符文,也与地面的星辰阵列,风格迥异,更加古朴简练,甚至带着一种蛮荒的气息。而且,那片区域周围的污秽侵蚀痕迹,似乎也比其他地方要轻微一些。
“那里……是什么?”张沿指着那片区域,问道。
星痕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仔细辨认了片刻,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那里……好像是……方舟建造记录中提到的‘先古遗阵’区域?据说……‘摇光号’在建造时,核心的‘星移古阵’,是在一处更古老的星空传送遗迹基础上改建扩建的。那片区域,保留了一部分最原始的古阵基座和符文,作为备用和参照……但早就废弃不用了,而且风格与我们的星垣阵法完全不同,几乎无人能懂……”
更古老的星空传送遗迹?先古遗阵?
张沿眼中魂火猛地一跳!他挣扎着站起,在星痕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那片墙壁前。
墙壁上镌刻的符文,确实与星垣文明的星辰符文,风格迥异。星垣符文,繁复精密,充满了几何与星辰的美感。而这里的符文,则更加古朴粗犷,线条简单,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玄奥韵味。有些符文,甚至给张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与他“玄胎”中那枚“归藏易甲”上的一些古老纹路,隐隐有几分神似!
而且,他魂力感知中,这片区域的墙壁深处,似乎隐隐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坚韧古老的空间波动,在缓缓流转。这股波动,与周围残破的星垣古阵那种死寂破碎的感觉,截然不同。
“归藏易甲……”张沿心中一动。他“玄胎”中那枚古朴龟甲,似乎对这片区域的波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与感应!
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张沿心中浮现。
“星痕,”张沿声音嘶哑,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你……懂不懂……修复阵法?或者说……能不能看懂这些古老的符文?”
星痕一愣,摇了摇头:“修复阵法……我只懂一些基础的维护,这种核心古阵的修复,只有最顶尖的阵法师才能做到。至于这些古老符文……我完全看不懂,风格太古老了,似乎比我们星垣文明的历史还要久远……”
她看着张沿眼中跳动的魂火,疑惑道:“你……你想做什么?”
张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魂火稳定),将手中那块“星髓结晶”,递还给星痕。“你拿着,尽可能恢复力量,守住门口,防止有怪物突破闸门进来。我需要……研究一下这里。”
“研究?”星痕更加疑惑了,但看到张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她还是接过了结晶,点了点头。“你……小心。外面闸门虽然坚固,但那些怪物……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拿着“星髓结晶”,走到大门附近,一边警惕地注意着门外的动静(撞击声已经几乎消失,但污秽的气息依旧从门缝丝丝渗透进来),一边开始吸收结晶中的能量,恢复自身。
张沿则盘膝坐在那片镌刻着古老符文的墙壁前。他闭上“眼”(魂火内敛),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玄胎”之中。
“玄胎”内,那枚古朴的“归藏易甲”,静静悬浮。龟甲上,那些玄奥莫测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混沌色光芒,与外界墙壁深处那股古老的空间波动,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归藏易甲……推演变化,洞悉玄机……或许……能推演出这古阵的残存脉络,甚至……激活它?”张沿心中念头急转。他将刚刚恢复的一丝魂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归藏易甲”之中,同时将自己的意念,集中在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之上。
“嗡……”
“归藏易甲”微微一震,龟甲上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动变化。一股玄奥晦涩的信息流,伴随着一幅幅残缺的图像符文组合,涌入张沿的意识之中。
那并非是具体的阵法布置图或启动方法,而是一种对这片古老阵法区域本质的模糊感知与推演。张沿“看”到,这片墙壁深处,并非简单的阵基,而更像是一个微型的独立的空间节点,或者说,一个古老的空间坐标“锚点”。这个“锚点”,似乎与星垣文明的“星移古阵”,并非完全一体,而是被后来的星垣阵法师,巧妙地“嫁接”“覆盖”在了古阵的基座之上,作为一种深层的备用的空间稳定与坐标参照。
这“先古遗阵”本身,似乎并非用于直接传送,而是一种更偏向于空间定位稳固以及某种古老仪式的阵法。其核心原理,与“归藏易甲”中蕴含的部分涉及空间与方位的古老传承,竟有几分相通之处!
“不是直接启动残破的星垣古阵……而是……激活这个更古老的‘锚点’,以它为引,强行撬动残存古阵的部分力量,进行一次……不稳定但指向明确的短距空间跳跃?或者……是打开一条临时的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张沿心中飞速推演着。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堪称疯狂。因为他对这“先古遗阵”几乎一无所知,对星垣古阵也一窍不通。完全是在凭借“归藏易甲”的模糊推演,以及那冥冥中的一丝共鸣,在赌!
但,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可能了。坐以待毙是死,等外面怪物打破闸门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他缓缓睁开“眼”,魂火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他看向星痕,沉声道:“我有一个想法,很冒险,但可能是我们离开的唯一机会。”
星痕立刻停止了吸收能量,紧张地看向他:“什么想法?”
张沿将自己的推测,简单地说了一遍。“……所以,我想试试,用我的一件宝物,配合这块‘星髓结晶’和导航盘残片,尝试激活这片‘先古遗阵’的锚点,以它为引,强行启动残存古阵的部分功能,进行空间跳跃。目标,就是‘星枢核心’传来的‘归藏之地’坐标!”
星痕听完,脸色变幻不定。这个想法,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激活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古老遗阵,去撬动一个损毁严重的星垣古阵,进行超远距离空间跳跃?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大到无法估量。稍有不慎,就是空间崩塌,被卷入虚空乱流,尸骨无存的下场。
但,看看身后那厚重但不知能支撑多久的闸门,感受着门外那越来越浓郁的污秽气息,再看看大厅中央那彻底损毁的主阵基……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你有……多少把握?”星痕声音干涩地问道。
“不到一成。”张沿坦诚地回答,“但坐以待毙,是十死无生。搏一把,还有一线生机。”
星痕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后化为坚定。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需要我做什么?”
“你尽量恢复力量,然后用你的星垣血脉和这个导航盘残片,尝试与残存的星垣古阵基座建立最微弱的联系,不需要启动,只要能让我感知到古阵残存的能量脉络和那个‘归藏之地’坐标的具体位置就行。”张沿快速吩咐道,“我会用我的方法,尝试激活那个古老锚点,然后……强行嫁接引导,打开通道!”
“明白!”星痕不再废话,立刻盘膝坐下,将那块完整的“星髓结晶”,贴在额头,全力吸收其中的星辰之力。同时,她双手捧着那破损的“古阵导航盘”残片,将自己刚刚恢复的一丝星辰之力与血脉感应,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尝试与大厅中央那残破的古阵基,建立联系。
张沿也不再耽搁。他重新闭上“眼”,将心神彻底沉入“玄胎”与“归藏易甲”之中。同时,他将刚刚恢复的大半魂力,以及“玄枢印”中那仅存的一丝“星枢核心”本源之力(之前大部分用于威慑和最后镇封,所剩无几),全部调动起来。
他没有去试图理解那古老符文的含义,而是将“归藏易甲”的推演感知之力,催动到极致,去捕捉感应那片墙壁深处,那个古老的空间“锚点”的具体位置波动频率以及与周围星垣古阵残存脉络的潜在联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古阵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星痕吸收“星髓结晶”的微弱能量波动,以及她尝试沟通导航盘与古阵基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嗡鸣。
张沿的魂力,在“归藏易甲”的辅助下,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点点地渗透进那片古老的墙壁。他“看”到了墙壁内部,那错综复杂的能量纹路,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断裂,但其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弱但坚韧无比的银白色光点,如同风中的残烛,却始终未曾熄灭。那,就是“锚点”!
同时,通过星痕那边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感应,他也模糊地“看”到了大厅中央那残破的古阵基中,几条尚未完全断裂的主要能量脉络,以及一个位于阵基核心焦黑坑洞下方深处的极其黯淡的坐标印记——那就是“星枢核心”传来的“归藏之地”坐标,在古阵中的残留投影!
“找到了!”张沿心中一振。接下来,就是最危险最困难的一步——以“归藏易甲”之力,结合“星髓结晶”的能量,激活那个古老的“锚点”,然后以“锚点”为杠杆,强行撬动残存古阵的能量脉络,将那个坐标印记,与“锚点”打开的临时空间通道,连接起来!
这需要对空间之力阵法原理有极深的造诣,而张沿几乎一窍不通。他完全是在凭借“归藏易甲”那种玄之又玄的推演与感知能力,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进行一场疯狂的赌博!
“就是现在!”张沿猛地睁开“眼”,眼中魂火燃烧到极致!他低喝一声:“星痕!引导坐标,稳定古阵残留脉络!”
星痕早已准备就绪,闻言立刻将全部心神与力量,注入手中的导航盘残片!残片微微亮起,与大厅中央那残破的阵基,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那几条残存的能量脉络,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光芒,阵基核心处那个坐标印记,也随之浮现出来,虽然依旧黯淡,但确实存在!
与此同时,张沿双手飞速结印!这不是任何已知的法诀,而是他根据“归藏易甲”传来的模糊感应,以及自己对那古老“锚点”的理解,临时创造的一种引导手印!他将自身恢复的所有魂力,连同“玄枢印”中最后那一丝“星枢核心”本源之力,全部灌注于双手之间,化作一道混沌色的蕴含着归藏道韵与星辰波动的奇异光芒,猛地按向那片镌刻着古老符文的墙壁!
“归藏易甲——引!”
“嗡——!!!”
墙壁深处,那点微弱但坚韧的银白色“锚点”光点,在张沿这道混沌色光芒的刺激下,猛地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芒!整个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依次亮起!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空间波动,从墙壁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古阵室,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毁灭的震动,而是一种空间的共振与共鸣!
大厅中央,那残破的星垣古阵基,在星痕的引导和这古老空间波动的刺激下,竟然也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地面上那些黯淡的星辰阵列,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些光点,与墙壁上古老的符文光芒,交相辉映!
“就是现在!嫁接!引导!”张沿嘶吼着,凭借“归藏易甲”的推演,强行以自己的魂力为桥梁,试图将那“锚点”爆发的空间波动,与古阵基中那个“归藏之地”坐标印记,连接起来!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两股不同源不同性质的空间力量,在张沿脆弱的魂力桥梁的强行连接下,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排斥!张沿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两种截然不同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骨躯剧烈颤抖,魂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坚持住!”星痕焦急地大喊,她拼命催动着导航盘残片,试图稳定古阵基中那几条残存的能量脉络,为张沿分担压力。
就在张沿感觉自己的神魂即将崩溃的刹那——
“嗡——!!!”
墙壁深处的“锚点”,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锚点”处传来,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首当其冲的,就是星痕手中的“星髓结晶”,以及她注入导航盘的星辰之力!
“啊!”星痕惊呼一声,感觉手中的“星髓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其中精纯的星辰之力,被“锚点”,疯狂抽取!她自身的力量,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被吸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厅中央的古阵基,在“锚点”的强行抽取与张沿魂力桥梁的引导下,那几条残存的能量脉络,也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与“锚点”的空间波动,强行对接在了一起!
“轰——!!!”
整个古阵室,光芒大放!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地面上的星辰阵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以墙壁深处的“锚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在张沿和星痕面前,墙壁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折叠!一个直径约莫丈许的不稳定的闪烁着混沌色与银白光芒的漩涡,缓缓形成!漩涡内部,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不断破碎又重组的空间乱流,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
通道!一条极不稳定的临时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打开了!
但,这通道极不稳定,光芒剧烈闪烁,边缘处不断有空间碎片剥落湮灭,仿佛随时会崩塌!而且,通道的另一端,一片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个极其遥远的坐标,在剧烈的空间乱流中,明灭不定!
“走!”张沿嘶哑地吼道,他已经感觉到,这通道,支撑不了多久了!而且,外面闸门处,也传来了更加猛烈的撞击声!那三头金丹“徘徊者”,似乎已经挣脱了“归藏易甲”的短暂镇封,正在疯狂攻击闸门!
星痕看着那不稳定的空间通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被坚定取代。她一把抓住因为魂力透支而几乎昏迷的张沿,朝着那光芒闪烁的空间漩涡,纵身一跃!
“跳!”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那混沌与银白交织的空间漩涡,吞噬了进去!
就在他们跳入漩涡的下一瞬——
“轰隆——!!!”
古阵室那厚重的金属闸门,终于在三头金丹“徘徊者”的疯狂攻击下,轰然破碎!无数污秽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古阵室!
然而,它们只看到了那迅速缩小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漩涡,以及漩涡前那几具星垣遗族的遗骸。
“吼——!!!”
三头金丹“徘徊者”发出不甘的咆哮,猛地扑向那空间漩涡!但,就在它们扑到的瞬间——
“嗡……轰!!!”
失去了能量支撑(“星髓结晶”能量被吸干,星痕和张沿力量耗尽),那不稳定的空间通道,终于彻底崩塌湮灭了!只留下一圈剧烈的空间涟漪,将扑到近前的几头怪物,狠狠弹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愤怒的嘶吼。
古阵室,重新陷入了黑暗与死寂。只有墙壁和地面上,那些刚刚亮起过的符文与阵列,还残留着点点微弱的光芒,如同最后的余烬,缓缓熄灭。
……
冰冷黑暗混乱撕裂……
这是张沿和星痕跳入空间通道后的唯一感觉。
他们被狂暴的空间乱流,裹挟着,在一片光怪陆离的不断破碎与重组的混沌色虚空中,疯狂旋转翻滚。身体仿佛要被撕裂,神魂仿佛要被绞碎。四周是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不断切割着他们的身体与护体的光芒。
星痕早已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因为力量透支与空间撕扯,昏迷了过去。她身上仅存的星辉,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迅速黯淡熄灭。
张沿死死地抱着昏迷的星痕,将她护在怀中。他晶莹的骨躯,在空间乱流的切割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断出现新的裂痕。魂火微弱得如同烛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紧紧咬着牙(如果他有牙的话),凭借着“玄胎”中那枚“归藏易甲”传来的一丝微弱但坚韧的稳定之力,以及骨躯本身的强悍,死死支撑着。
“不能……死在这里……”张沿意识模糊,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那明灭不定的坐标光点,似乎越来越近了。但通道的不稳定性,也达到了极致。四周的空间乱流,越来越狂暴,通道本身,也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崩塌与湮灭!
“要……到了……撑住……”张沿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昏迷的星痕,更紧地护在怀中,然后朝着那坐标光点,猛地冲了过去!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张沿的意识中炸开。他感觉,自己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然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抛了出去!
光明黑暗失重坠落……
最后的意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海洋,在脚下不断放大,以及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污秽但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归寂气息的力量,扑面而来……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与沉寂。
……
“哗——哗——”
是海浪的声音。
不,不是普通的海浪。是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拍打在岸边的声音。
张沿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与剧痛中,缓缓苏醒。他感觉,自己仿佛散了架一般,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玄胎”更是布满了裂痕,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艰难地睁开“眼”(如果那两簇魂火算眼睛的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天空。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浓郁的仿佛化不开的血雾,在缓缓流动翻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一种难以形容的污秽疯狂但又带着古老归寂意味的气息。
他躺在一片冰冷潮湿的暗红色的“沙滩”上。身下,是细腻的但同样是暗红色的沙粒。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翻涌着暗红色波涛的海洋——那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正是从这海洋中涌来。
这里,就是“归藏之地”?不,或者说,是“星枢核心”传递的坐标指向之地——永寂血海的某处岸边?
张沿艰难地转动“头颅”,看向身旁。星痕静静地躺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显然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而且受伤极重。
他又看向自己。晶莹的骨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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