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猛地一凝，看清挥戟动手的人竟是那疯子刘柯时，两名玄余门弟子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两步，脚下踉跄。
    这疯子他们再熟悉不过——当初围堵欺辱，捡碎石砸得他满身尘土，他都只是木然坐着，眼神空洞，连一丝反抗、一丝怨毒都没有，活像个没有痛觉的行尸走肉。
    谁也没料到，今日这般光景，他竟悍然出手，直接斩杀了同门。
    刘柯垂着眼，面无表情，单手拖着那柄沉重巨戟，戟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金石声响，一步一步，缓缓朝两人逼近。
    两人心头发慌，下意识想拿华炎当作筹码威胁，可转念便僵住——华炎与这疯子本就毫无干系，更何况他本就是个不辨人情、不听威胁的疯子，拿人命要挟，对他而言根本不成立。
    慌乱之际，后方传来苏玉婷颤抖的哭喊：“别出手！他们会杀了师兄的！”
    刘柯偏头看向她，此刻苏玉婷面色青紫，肌肤已经开始发黑溃烂，脓血隐隐渗出，整个人被诡异的腐烂气息缠裹，气息微弱到随时都会断绝。
    刘柯眸色微冷，掌心骤然腾起一枚流转不息的白金色印记，光芒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径直朝她拍去。
    印记一触即没，瞬间将她体内的虫子强行抽离、传送出来。
    虫子离体的刹那，苏玉婷溃烂的肌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渐渐平稳。
    可与之相对，刘柯被印记余波波及的半边身躯，却骤然泛起灰黑腐色，皮肉迅速糜烂，腥臭气息弥漫开来。
    玄余门弟子见状，顿时狞笑起来：“哼，一个疯子也想学英雄救美？这下你彻底完了！”
    刘柯却仿佛未闻，只是抬眼望向阴沉的天空，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媸渃的腐烂感染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厚重巨戟嗡鸣震颤，光芒骤闪，竟一分为二，化作一对凌厉双戟。
    刘柯面不改色，抬手直接将自身腐烂溃烂的血肉生生挖除，伤口处鲜血喷涌，可下一秒，新生的血肉便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滋生、快速填充，不过瞬息，他身上的腐烂痕迹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刘柯身形骤然模糊，竟在原地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两名玄余门弟子身后。
    双戟裹挟着凛冽杀气，径直朝二人劈斩而下。
    两人脸色剧变，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催动体内诡异的腐息，在身前凝聚出一层灰黑色的气墙抵挡。
    嗡的一声闷响，刘柯的双戟表面瞬间被腐息缠上，戟身竟浮现出细密的腐朽纹路，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成木屑。
    可这对戟本就源自杀戮之神的力量，绝非凡铁俗兵可比。
    那层看似霸道的腐朽之力刚一附着，便被戟身涌动的凶煞之气狠狠撕裂、碾碎。双戟势如破竹，重重劈砍在二人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身首异处并未出现，两人竟只是踉跄后退，并未当场毙命。
    他们的身躯本就早已半腐，溃烂的皮肉耷拉着，刘柯这一击砍在上面，两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早已痛觉尽失，只剩一副麻木的躯壳。
    两名玄余门弟子此刻也终于察觉到，刘柯手中的兵器绝非寻常器物，再缠斗下去必定吃亏。
    二人同时张口，喷出大片浓稠刺鼻的腐气，腥臭扑面，逼得刘柯暂退数步。
    他们不敢恋战，当即放弃对华炎的钳制，转身迅速躲向另一侧，与刘柯拉开距离。
    危机解除，华炎瘫软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刘柯缓步走到他身前，他才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强忍伤势对着刘柯郑重拱手：“多谢大侠出手相救，若非你及时赶到，我师妹……恐怕就要被他们玷污了。”
    他心里清楚对方是个疯子，未必能听懂人话，可这份救命之恩，礼数绝不能少。
    刘柯歪了歪头，空洞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疑惑，直白开口：“什么玷污？”
    华炎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对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解释这种污秽之事。
    可不等他措辞，刘柯已经平静地继续说道：“他们不是要睡她，是要吃了她。”
    华炎猛地抬头，神色惊骇：“你说什么？”
    “他们没有你想的那种心思，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在瞎想。”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刘柯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语气平淡：“我的心告诉我的。”
    华炎心头巨震，转头死死盯住那两名玄余门弟子，厉声喝问：“他说的是真的？！”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诡异：“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们想干什么？”
    “那你们为何逼她脱衣服？！”
    另一人舔了舔干裂腐烂的嘴唇，语气残忍又漠然：“验餐呗。”
    刘柯双手一合，两柄短戟凌空相撞，嗡然爆发出一阵凶煞轰鸣，转瞬便重新熔铸、凝聚成一杆通体漆黑红色纹路的巨戟。
    戟身煞气翻涌，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嘶吼，他单手握住戟柄，缓缓抬起，显然是打算直接斩草除根，将这两人彻底灭杀。
    见状，那名稍强一些的玄余门弟子脸色骤变，急忙开口喝止，语气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喂，疯小子！这事跟你半点关系没有，识相的就赶紧滚！”
    刘柯却没动怒，反而轻轻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平静开口：“滚可以。但你们得把身上一样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两人同时皱眉，心头升起强烈不安。
    “你们……腐烂之外的那股力量。”
    话音落下，两名弟子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你怎么可能知道？！”
    刘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又怪异：“嘿嘿嘿……你们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俎鬼，而是为了……”
    后半句他没有说完，可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已经让两人遍体生寒。
    为首之人猛地惊醒，惊骇地指着他：“你根本不是疯子！”
    刘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空洞又迷惘，轻声自语：“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
    一旁勉强站稳的华炎听得一头雾水，想起之前对方的对话，忍不住追问道：“你们刚才说……时间不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两名玄余门弟子对视一眼，突然齐齐狂笑起来。
    那笑声癫狂、凄厉，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阵阵发凉。
    笑声未落，两人身体骤然剧烈抽搐，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腐烂。
    而此刻，刘柯的情况也不太对，他周身猛地翻涌起来一股暗红色气浪，煞气冲天，原本平静的眼神彻底被疯狂吞噬，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挂上了一抹残忍又狰狞的笑容。
    整个人，彻底坠入了疯癫与杀戮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