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的目光直直落在蛇母身上，蛇母也死死盯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气息骤然在两人之间炸开。
    刘柯的肌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涌动，细密的鳞片顺着他的脖颈、手臂疯狂往外生长，带着冰冷的质感，可还没等鳞片完全成型，就骤然崩解，化作一滴滴浓稠的黑水，从他身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往前缓缓踏出一步，脚下地面微微一震。
    盘踞在旁的八头白色巨蛇瞬间被激怒，八个硕大的蛇头同时扬起，猩红的蛇信狂吐，下一秒，凛冽的毒风、灼人的毒火、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弥漫的毒雾、呛人的毒烟、细碎的毒粉、刺目的毒光、粘稠的毒血，八种截然不同的剧毒之力，尽数朝着刘柯席卷而去，将他周身的空间彻底笼罩。
    刘柯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任由八种剧毒狠狠砸在自己身上。
    诡异的是，那些足以腐蚀金石、沾染即死的剧毒，落在他身上后竟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拂过一阵微风。
    紧接着，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个彩色的印记飞射而出，稳稳护在一旁的齐浒周身，将所有飘散过来的余毒尽数隔绝。
    做完这一切，刘柯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微微收紧，轻轻一握。
    只听一声凄厉的蛇嘶，八头白蛇其中一个头颅，毫无征兆地崩解，化作一滩黑水，顺着蛇身流淌而下。
    与此同时，刘柯脚下的黑水开始不断蔓延，如同有生命一般，快速朝着白蛇的方向铺展开来，瞬间漫过白蛇的身躯底部。
    白蛇只觉得身下的地面化作了无尽泥潭，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缓缓往下陷，越是挣扎，下陷的速度就越快。
    白蛇疯狂扭动着剩余的七个头颅，蛇身剧烈翻腾，想要挣脱黑水的束缚，嘶吼声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
    可就在这时，黑水之下突然浮现出无数张孩童的脸庞，那些脸庞面色青黑，眼神空洞，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没过多久，一个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大小、浑身泛着青黑色的孩童，从黑水中缓缓钻了出来。
    不过片刻，五十多个孩童便纷纷爬上了白蛇的身躯，他们眼神木讷，却动作迅猛，张开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白蛇的鳞片之上。
    白蛇坚硬的鳞片，在这些孩童的牙齿面前竟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啃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
    而随着啃噬，这些孩童的身上渐渐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白色鳞片，与白蛇身上的鳞片如出一辙，显然是在疯狂吞噬白蛇的力量，将其转化为自身所有。
    就在白蛇即将被啃死之时，蛇母动了。
    年轻一侧的手臂缓缓抬起，手腕往下一沉。
    瞬间，压力如墙落下，扒在白蛇身上的孩童齐刷刷被震落，像沉重的石子般被压在漆黑的黑水之上，动弹不得。
    刘柯抬手，做出一个敲门的手势，对着空气轻轻叩了三下。
    黑水之下，三道黑影猛地浮起。
    这三个孩童与其他那批长相无异，但身形稍稍宽厚几分。
    其中一个身形猛地崩解，化作一滩黑水，顺着白蛇的鳞缝瞬间钻了进去。
    本已濒死的白蛇突然抽搐起来，身体鼓胀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
    它猛地抬头，拖着残破的身体朝蛇母暴冲而去。
    与此同时，抬棺队伍里又一人身形暴涨。
    它化作一个一首双身的巨蛇，大小竟与冲过来的白蛇相差无几。
    它张口扑咬，獠牙刺入白蛇体内。
    白蛇体内的水分被瞬间抽干，皮肉紧贴骨骼，转眼就成了一具干瘪的蛇干。
    就在蛇干彻底僵硬的刹那，一道水线猛地从它七寸位置炸开，那个孩童裹着飞溅的黑水，及时钻了出来。
    刘柯与蛇母的对峙，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
    他操控的黑水翻涌着，一路蔓延至蛇母盘踞的红棺材下方，漆黑的液体贴着棺底攀爬，带着腐蚀之力一点点啃噬着朱红的棺木，棺身渐渐泛起暗沉的霉斑，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蛇母终于有了动作，它缓缓张开嘴，露出口中两排牙齿。
    年轻那半躯体的牙齿莹白如玉，光洁剔透，而年老那半的牙齿枯黄如土，布满斑驳的痕迹，偏偏两侧伸出来的毒牙，都泛着一股诡异的冷银色，透着说不出的凶戾。
    两颗银亮色的毒牙上，很快凝聚出两滴浓稠的毒液，毒液悬而不落，不过片刻便径直滴落，砸在下方的棺材上。
    只听“吧嗒”一声轻响，靠近的黑水瞬间蒸腾消散，连带着周围大片黑水都飞速退去，露出下方干燥的地面。
    刘柯眉头微蹙，手腕一挥，蛇母身上出现大量黑水，可那些黑水刚流出来，就被它周身无形的力量裹挟，尽数被吸入体内，半点都没能伤及它。
    僵持片刻，蛇母突然开口，吐出三个字：“胎饥母！”
    它的声音极为怪异，少女清脆的嗓音与老人沙哑的嗓音重叠在一起，含糊浑浊，还带着一股晦涩难懂的方言腔调，听在耳中只觉得浑身发毛。
    话音落下，刘柯散在四周的黑水骤然沸腾起来，无数细小的黑色小蛇从水中钻出，扭动着身躯想要窜出水面，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困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黑水半步。
    刘柯面色沉静，右手缓缓抬起，五指用力一握，水面上那些躁动的黑色小蛇瞬间崩解，尽数消散在黑水中，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这时，蛇母缓缓从红棺材里走了出来。
    它年轻那半是纤细的人腿，肌肤白皙，年老那半却是粗壮的黑色蛇尾，鳞片粗糙，可它迈步前行时，人腿与蛇尾配合得无比顺畅，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瘸拐，一步步朝着刘柯逼近。
    刘柯没有退缩，也缓缓迈开脚步，迎着蛇母走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压抑的对峙感瞬间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