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6章 荒途·沃土(1/1)  退亲让我作妾,种田养将军你哭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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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卷着黄沙,刮得人脸颊生疼。
    身后是连绵的战火与焦土,村庄焚毁、良田荒芜,无数拖家带口的流民拖着重伤的身躯,一路向北。
    传闻北境无战乱,土地肥沃,更有亩产数倍于寻常的粮食,是这乱世里唯一的生路。
    “听说了吗,那北境的田地都是黑的流油的,抓在手里都是油汪汪的,所以那田地才能种出高产的粮食来。”
    “真的假的啊?可别是唬人的,我只看过红土地、黄土地,还没见过黑土地呢,那得是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能流油的,不然你以为当初朝廷为什么把北境打下来,听说就是因为好种粮食。”
    一群人拖家带口的,朝着那传说中美丽富饶的北境而去,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路和.......心中那美好的期盼。
    可当他们终于望见北境巍峨的关隘,却被冰冷的长枪与甲胄拦在关外。
    城楼下,逃荒的难民黑压压跪了一片。
    老人扶着枯瘦的孙儿磕头,妇人抱着啼哭的婴孩哭喊,汉子们嘶哑着嗓子哀求,声音在寒风里碎成一片:
    “军爷行行好吧!就放我们进去吧!后面全是乱兵,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不要粮食,只求一口水、一片瓦,求求军爷们了,就给条活路吧!”
    “听说北境有高产粮,有救苦救难的圣人,还有青天大老爷,求你们收留我们,我们愿意做工、愿意服役!我家孩子多,愿意当兵守护北境,求求军爷们了。”
    城墙上守军立如雕塑,甲胄泛着冷光,纹丝不动。
    关外哀嚎遍野,哭声震天,却只换来紧闭的城门与沉默的壁垒。
    一道关隘,隔开了地狱与人间,也隔开了绝望与希望。
    城楼上的沉默,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关外的寒风里,哀嚎突然凝固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率先红着眼扑向城墙,石块、枯枝混杂着绝望的咒骂砸向冰冷的箭垛。
    原本跪伏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妇人与老人的哭嚎混杂着男人们的怒吼。
    有人试图朝着城门的方向冲击,可当城墙上的守军默默地举起了弓箭,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住了冲击的脚步。
    有人开始疯了似的争抢同伴手里最后一点干粮——那点赖以支撑到北境的口粮,此刻成了暴动的导火索。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你们也是人,你们也有兄弟姐妹,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你们竟然要看着我们饿死在关外?”
    混乱中,有人朝城门扔石头,还有人举着生锈的柴刀冲向守军的防线。
    城楼上的弓弩终于拉开,箭雨落下,却只射向人群外围的空地,逼退疯癫的暴徒,却没彻底斩断他们的执念。
    就在这时,北境关隘的侧门缓缓打开,一队近千人的队伍踏着积雪走来。
    他们拖家带口,却井然有序,不管是耄耋老人还是牙牙学语的稚童,一个个都是安静如鸡。
    他们共同的特点是,腰间挂着北境签发的路引。
    守军校尉抬手示意,侧门的吊桥稳稳落下,放行的指令清晰传过寒风。
    “持令者入,各司其职,不得生乱。”
    那队人回头望了一眼远方混乱的人群,有人面露不忍,却终究被兵卒引着踏入了关内。
    他们看得见关外人群里那双通红的眼睛——那是亲眼看见生路在眼前闭合,却抓不住的不甘。
    暴动的人群渐渐平息,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耗尽了力气。
    他们看着关内的炊烟升起,看着那队旅人消失在城墙之后,原本的哀求变成了压抑的低语。
    “他们凭什么能进?他们为什么就能就去?老天爷啊,你不给我们活路啊!”
    “我们也有力气,我们也能种地,我们也能守边,我们也能守护北境……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那扇门,关得死死的。这是不给咱们留活路啊。”
    寒风卷过,关外的雪地里,留下无数凌乱的脚印。那些不甘心的目光死死钉在北境的城墙上,一寸寸,映着关内的灯火,也映着他们自己的,燃尽大半的希望。
    不是没有人看到侧门打开了,不是没有人妄图冲过去,可他们这边刚刚行动,那城墙上的箭矢就先他们的脚步落下了。
    谁都只有一条命,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谁都不敢这时候冲击。
    关内,是另一番天地。
    冬日的寒风吹不散暖意,因为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滚滚浓烟,混着冬日特有的粮食的香味儿,在街巷间飘荡。
    宽阔的青石板路直通腹地,大道两旁不是破败的茅屋,而是一排排坐北朝南、青砖砌壁的暖舍,屋檐下挂着红彤彤的干辣椒串与金黄的玉米穗子,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田埂上,新农具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早已过了耕作季,但田间地头依然忙碌。
    人们不是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是为了更好的光景。
    健壮的农人们推着新式的农具,平整着已经秋收后的田地,为了来年的春耕做准备。
    孩子们穿着厚实的棉衣,在田埂边追逐打闹,手里把玩着刚收集的野果,全无关外一丝一毫的怯意与风霜。
    一处热闹的集市旁,新开的粮行前排起了长队。
    货架上堆积如山的稻谷、小麦,还有那闻所未闻的高产红薯、玉米,码得比人还高。
    掌柜的笑盈盈地用木斗量粮,铜板在柜台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无需克扣,无需争抢,足够的粮食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底气十足。
    路过的士兵披着锃亮的铠甲,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脸上没有戍边的愁苦,只有守护家园的坚毅与从容。偶有几个少年意气的笑闹,惹得路过的老人笑看着他们。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北境的平原。
    炊烟袅袅升起,与晚霞融为一体。
    这里没有逃荒的狼狈,没有暴动的喧嚣,只有那成片的良田、安稳的屋舍,和一张张被富足滋养得红润饱满的脸庞。
    这安稳的沃土,是关外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日夜遥望,却又终究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所望见的、触不可及的盛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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