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公司大门外的空地上,停着罗湛那辆高调招摇的黄色跑车。
不仅如此,他本人今天也打扮得特别骚包。
罗湛戴着墨镜靠在车门上抽烟,头发打了发胶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大花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少了些正式,多了几分浪荡公子的味道。
手腕上那块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知道又是什么限量款。
看见柯玲出来,他踩灭烟头摘了墨镜,冲她吹了声口哨。
“哟,今天这么漂亮?”
柯玲穿的就是罗湛上次参加饭局时买的那套衣服。
她早上出门前她还特意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不失气质。
但前提是——她不要开口说话。
她嘴上可一点都不温柔。
“你是不是有病?”柯玲皱着眉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你开这么个玩意儿来我公司楼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认识你吗?”
罗湛不以为意,反而笑嘻嘻地替她拉开车门:“认识我怎么了?认识我罗湛是你的福气。他们想认识还没那机会呢!”
“是是是,我的福气。”柯玲扶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坐进车里,等罗湛也上了车,她才继续说,“你看看你这身打扮,跟要去走红毯似的。今天是人家宋总过生日,又不是你过生日,那么夸张干嘛?”
“哼!”
罗湛帅气的一甩头,打了发胶的发型一动不动。然后发动车子,发动机轰鸣一声,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我这不是给你撑场面吗?”他说得理直气壮,“你看,我打扮得帅一点,你站在我旁边也有面子不是?”
柯玲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翻个白眼,嘀咕一句:“装逼。”
车子驶上主路,罗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了柯玲的手。
柯玲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握着了。
“以前参加过别墅里的party?”罗湛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紧张吗?”
柯玲沉默了几秒,才说:“有点。”
这是实话。
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心里清楚,宋家的宴会和她以前参加过的同学或同事聚会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那些排场、那些规矩,都是她一个普通大学生从未接触过的。但她也明白,这样的场合,来的都是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排开单一的见见世面不说,若能与那些大人物打上交到,对她将来的人生发展也许会有不可估量的助力。
所以,即便稍微有些紧张,她也想抓住这样的机会。
罗湛以为她真的紧张,捏了捏她的手说:“放松,有我在呢。你就挽着我胳膊,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少说多听就行了。”
柯玲心里一暖,嘴上却说:“你自己别给我丢人就行。”
“呵呵,放心。”罗湛咧嘴一笑,“我罗少在凉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丢过人?”
车子拐进宋家别墅所在的那条路,远远就能看见道路两旁停满了车,全是叫得上名字的豪车。
有穿着制服的侍者在门口引导车辆,花园里飘出悠扬的轻音乐。
柯玲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罗湛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开门,伸出手臂。
柯玲深吸一口气,把手搭上去。
别墅花园被布置得精致又不失格调。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放着香槟杯和各式小食。
草坪上散落着几组藤编沙发,供客人休息聊天。
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陆续到达。
男士们穿着得体的西装,女士们则是各式礼服,珠光宝气却不显俗艳。
他们端着高脚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有几声得体的笑声传来,也像是经过了精心的音量控制。
柯玲挽着罗湛的手臂走进花园,目光扫过人群。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她的脚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这场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只在电视上见过。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
罗湛给她买的那套衣服确实给她增添了几分信心——至少在穿着上,她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差。
罗湛一路跟熟识的人打着招呼。
他在这圈子里显然很吃得开,不时有人过来跟他寒暄,目光落在柯玲身上时,带着礼貌的审视。
“老大在那边。”罗湛微微低头跟她说了一声,带着她穿过人群。
宋孤城站在花园中央的一棵树下,正和几位长辈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里面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明明是很简单的装扮,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和贵气。
他身边站着宋奶奶,穿一身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笑眯眯地和一位老妇人说着什么。
看见罗湛和柯玲过来,宋孤城和那几位长辈说了句什么,便转过身来。
“老大!”罗湛松开柯玲的手,上前给了宋孤城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背,“生日快乐!”
“谢了。”宋孤城回拍了他一下。
柯玲站在一旁,等他们松开,才开口:“宋总,生日快乐。”
宋孤城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柯玲,欢迎。小豆芽还没回来,你先自己玩会儿,别客气。”
他的语气温和,不像是在客套,而是真的高兴。
柯玲心里一松,笑着说:“能参加宋总的生日party,真是我的荣幸。”
宋孤城点了点头,目光在罗湛和柯玲之间扫了一下,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看来你小子这次是真打算收心了。
罗湛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一声,拉着柯玲往旁边走:“走走走,常荀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常荀和李威、宋骁几个人正围在一张高脚桌旁聊天。
常荀手里端着杯香槟,正说着什么,逗得旁边几个人直笑。
看见罗湛带着柯玲过来,常荀挑眉:“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不敢啊。”罗湛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槟,递给柯玲一杯,自己拿了一杯,“老大生日,我敢迟到吗?”
其中一人打量着柯玲,笑着说:“罗湛,这位是?”
“我女朋友,柯玲。”罗湛说得理直气壮,胳膊往柯玲肩上一搭,“凉城师大的学生。”
听罗湛在朋友面前大方的介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柯玲耳根微微泛红,但还是礼貌地冲几个人点了点头。
几个男人开始聊起天来,柯玲的目光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别墅的景色来。
她看到秦之饴的养父母——秦建国和李秀英已经到了。两人打扮得体,神采奕奕。
秦建国正双手给一个中年男人递着名片,李秀英挽着他的手臂,面带微笑,端庄的站在他身旁。
柯玲刚想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那男人看起来和罗湛他们的年龄差不多大,穿一身藏蓝色西装,长相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他走到罗湛面前,目光在柯玲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柯玲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那男人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罗湛的肩膀,打趣说:“哟!罗湛,你又换女伴啦?”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随意,但那个“又”字咬得很清楚。
柯玲的脸色微微一僵,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那男人浑然不觉,继续拍着罗湛的肩说:“你就不怕铁杵磨成针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被逗笑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平时开玩笑开惯了,这种荤话在男人之间并不稀奇。
宋孤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但没说话。
“切!”罗湛笑着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你才磨成针。”
他伸手揽住柯玲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正色道:“什么叫又换女伴了?我告诉你,以后我罗湛身边只会有这么一个女伴。”
他说着,低头看了柯玲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像是在宣告什么。
“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柯玲。凉城师大的大学生。”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不相信:“哟,真是女朋友啊?花花公子真打算收心啦?”
“收。”罗湛说得斩钉截铁,“不收等着你收啊?”
众人又是一阵笑。
柯玲站在罗湛身边,听着他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好像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今天终于找到了说出来的机会。
他们这边的谈话声音不算小,在花园里传得挺远。
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妻正和几位朋友聊天。
那男人六十出头,身量不高但很精神,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眉宇间和罗湛有几分相似。
那女人保养得极好,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
这夫妻俩正是罗湛的父母。
罗父正和朋友说着生意上的事,忽然听到儿子那句“以后我罗湛身边只会有这么一个女伴”。
他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他和妻子对视了一眼。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罗湛身边的莺莺燕燕走马灯似的换,今天模特明天网红后天又是哪家的小姐,从来没见他正经介绍过谁,更别说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了。
夫妻俩不约而同地朝柯玲看过去。
那女孩个子高挑,身材匀称,五官不算惊艳,但很干净,也是那种越看越舒服的长相。
她站在罗湛身边,姿态不算拘谨,但也谈不上从容,更像是在努力适应。
女孩的穿着,质地和剪裁都看得出不便宜,但不知为何,看着就是有一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感觉。
罗母的目光在柯玲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收了回来。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这是凉城哪个姓柯人家的千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凉城姓柯的大户人家不多。他们脑子里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似乎没有对得上号的。
不过他们也没过多在意。
毕竟,以儿子的尿性,这个姓柯的女孩大概也只是比之前那些在罗湛身边的莺莺燕燕时间长一点罢了。
新鲜劲儿一过,该换还是得换。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认真过?
所以罗父罗母只是多看了两眼,就又转回头,继续和朋友聊起了天。
罗母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小口,脸上重新挂起了得体的社交笑容。
罗湛并不知道父母刚才的目光曾在自己和柯玲身上停留过。
他正忙着和李威争论什么,而柯玲挽着他的手臂,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的目光也无意间扫过不远处那对中年夫妻,隐隐觉得那个男人的眉眼和罗湛有些像,但也没多想。
……
另一边,凉城师大。
秦之饴和董小果到了宿舍。
董小果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前几天用兼职薪水买的新连衣裙换上,又对着镜子简单的打扮了一番。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直到完全满意,才点了点头。
秦之饴则把那件装着褐色夹克的购物袋小心的提在手上,在旁边等着她。
两人收拾妥当,这才走出了宿舍楼,朝学校大门口走去。
到了学校大门口,以往宋孤城来接接秦之饴停车的地方空荡荡的。
阿奎今天听秦之饴的安排,留在别墅帮忙,没有来接。
秦之饴拿出手机喊了一辆网约车,目的地先设在“名匠”,然后再去别墅。
“车还有八分钟到。”她看了眼屏幕,“我们到那边树荫下去等吧。”
校门口的梧桐树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进出,有抱着书本的,有骑着共享单车的,有站在路边等车的。
秦之饴和董小果站在树下等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天教授留的那道设计题你打算怎么做?”董小果问,“那个场地限制条件太多了,我画了三版都不满意。”
“我也是。”秦之饴叹了口气,“既怎么改都觉得别扭。”
“你还好,你还能画出来。我的下周交上去肯定要挨批。”
两人正吐槽着教授留的作业,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男人正从旁边对面朝她们走来。
大学门口人来人往,有发传单的,有送外卖的,有来接人的。那个男人夹杂其中,并不显眼。
直到他走到她们面前,嘴里喊着:“女儿,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秦之饴和董小果才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这——
这不是是前天在巷子里,提着啤酒瓶追着她们跑的那个酒疯子吗?
他今天倒没有喝酒,是清醒的。
身上的衣服好像换过了,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t恤,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
虽然他似乎特意收拾了一番,但那副猥琐样,秦之饴和董小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前天在巷子里追她们的酒疯子。
董小果率先反应过来,她把秦之饴往身后一拉,肃然道:“你认错人了。谁是你女儿?我们不认识你。”
说着,她拉着秦之饴往后退了几步。
那男人指着秦之饴,笑得露出了黄牙:“她啊,她就是我女儿。”
他的语气笃定,听得秦之饴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是哪来的疯子,到处乱认女儿?
董小果转头问秦之饴:“你认识他吗?”
“怎么可能!”秦之饴摇头。
董小果又转头看向那男人:“你听到了?她根本不认识你。”
这里过上过下的人比较多,两人倒是没有前天在巷子里那么害怕。
“我们都不认识你,快走开。”秦之饴的面色沉了下来,直接呵斥。
“嘿嘿嘿……”
男人盯着秦之饴,咧着嘴笑,那目光像是在透过秦之饴看着一个曾经很熟悉的人。
那笑容像是中了彩票似的,既兴奋又傻气。
一个酒疯子莫名其妙对着自己露出这样的笑,秦之饴和董小果都觉得毛骨悚然。
她们俩连连后退,那男人却连连往前,还伸出手就要去拉秦之饴的胳膊。
“嘿嘿嘿,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我是爸爸呀!”男人笑得更大声了。
董小果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直接怒了:“快滚开!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那男人却混不在意,继续笑着靠近她们。
秦之饴还比较冷静,见男人纠缠着不放,她捏了捏董小果的手。
“小果。走,我们先回学校。”她小声说。
董小果嗯了一声,也不犹豫,转身就和秦之饴往学校里跑。
今天是宋孤城的生日,秦之饴一早就穿着宋孤城为她挑选的高档小洋装来学校,还配了精致的高跟鞋。
可高跟鞋在这时候就显得特别的麻烦了,跑起来很不方便。
秦之饴一手拎着购物袋袋,一手又被董小果拽着,跑得踉踉跄跄,鞋跟在地面上敲出“嗑、嗑、嗑”的响声。
“保安大叔!保安大叔!”董小果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学校门口的保安室里,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保安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喊声,他抬起头,就从窗户看见两个女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校门,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
保安眉尖一跳,立刻站起身,推开保安室的门走了出来。
“怎么了?”他问。
“那、那个人在追我们!”董小果指着后面的男人,声音又急又快,“我们不认识他,他非要缠着我们。前天他也在后巷拿着啤酒瓶追我们!”
保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秦之饴她们进了校门,他迅速张开手臂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站住,你干什么的?”
男人停下脚步,指了指秦之饴:“那是我女儿,我来找我女儿的。”
“我根本不认识他。”秦之饴赶紧说,拉着董小果又往前跑。
“听到了吗?人家说不认识你。”保安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一副猥琐样,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走走走,这里是学校,你不要在这里闹事。”
“那个……那个真是我女儿……”男人踮起脚追寻着两人的背影。
“行了行了。”保安拿着警棍指着他,“再不走我叫人了。”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恋恋不舍的转身走了。
一步一回头。
但他没有走远。
秦之饴和董小果躲在学校公告栏后面,探出头去看。
那男人过了马路,他点了一根烟,靠在树干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学校大门的方向。
“他还没走,堵在外面呢!”董小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看到了。”秦之饴大喘着气,心怦怦直跳。
“要不,我们不走正门了。”秦之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我让师傅把车开到南门。”
她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速很快地说明了情况。
司机是个好脾气的中年男人,听她说完,说了句“行,你们在南门等着,我调个头”,就把电话挂了。
秦之饴和董小果穿过校园,从南门出去。走的时候两人不停地回头,生怕那个男人又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南门人少,只有几个学生站在路边等公交。网约车已经停在那里了,打着双闪。
两人快步上车,“砰”地关上车门。
“师傅,走吧。”董小果说。
车子驶离南门,汇入主路的车流。
秦之饴透过后车窗往回看,看那个男人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但她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购物袋的提手,指节都泛了白。
“之饴。”董小果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秦之饴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没事。
她很害怕。
“小果。”她扭头看向董小果。“那个人……前天之前,你见过吗?”
董小果摇头:“没见过。我在凉城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秦之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刚才说是我爸爸。”
“哎呀,你别听他胡说,就是一个酒疯子而已,可能只是认错了人,你别放在心上。”
秦之饴没有回答。
一次追她们就算了,可以说是巧合。可连续两次出现,那男人还直接堵到了校门口,说她是他的女儿。
她就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 ?求票票、评论、收藏、一条龙!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