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分头调查(1/1)  偏惹妖孽九皇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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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音眸光微动。
    “那三人的宅邸与赵文谦的私宅相邻,若挖一条密道连通,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碰头。”君别影道,“白日各忙各的,做给外人看,晚间从密道聚首,商议机密。这个解释,如何?”
    云清音颔首:“有理。”
    她看向萧烛青和寒锋:“你们俩换人跟,不必再盯那三个富商,改盯赵文谦。她白日做什么,晚间去何处,见了什么人,要记录得事无巨细。”
    “是!”
    两人又领命出去。
    孙思远的研究结果,是在傍晚时分出来的。
    云清音正与君别影在房中对弈,孙思远脚步虚浮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笺,眼眶凹陷,眼下青黑,嘴里不停在打哈哈。
    阿阮跟在他身后,小脸也是煞白,她抱着一个打开的医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小瓷瓶,每个瓶身都用细毛笔标注了药材名称。
    “总捕,王爷,”孙思远将纸笺往桌上一放,沙哑着声音道,“极乐丹的组方,我推出来了。”
    “真是要了命!”他有气无力说了一句。
    云清音起身将他扶到座位上坐下,君别影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孙思远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缓了口气,指着桌上那叠纸笺道:
    “三十七味药材,我与阿阮反复验证了六遍,确认无误。”
    三十七味。
    云清音眸光一凝,这个数字,比她预想中的要多得多。
    孙思远取过最上面那张纸笺,指着上面列出的药材名录,一一解释道:
    “曼陀罗花、天仙子、罂粟壳、洋金花——这四味是致幻麻醉的主药,能让人服用后产生飘飘欲仙之感,暂时忘却疼痛与烦恼。”
    “附子、川乌、草乌——这三味大热,能迅速提振阳气,让久病虚弱之人短时间内面色红润,看上去精神健旺,如同病已痊愈。”
    “阿魏、安息香、苏合香——这三味树脂类药材,有开窍醒神之效,本身无毒,但阿魏若用量过大,就有致幻之能。”
    “此外还有人参、鹿茸、肉苁蓉等大补之品,以及麻黄、细辛等发散之物……”
    他停顿片刻,连着两日未曾合眼,一下说得太多,有些喘不上来气,云清音也不急,手覆在他背上,给他输送内力缓解。
    “谢谢。”孙思远抬眸,感激地看了一眼云清音,继续道:
    “总捕,这三十七味药材单独拿出来,每一味都是治病救人的良药。但将它们以特定比例配伍,再以特殊手法炼制……”
    “会怎样?”君别影问。
    “会变成催命的毒药。”
    孙思远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此药服下,三十七味药力合在一起确实猛烈,能在极短时间内让久病之人看起来痊愈,也让抑郁之人开怀,疲惫之人感到振奋。”
    “听上去是不是很神奇,可这些都是表象。”他神情严肃,“那些大热大补之物,是在透支人体最后的元气,就如同将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猛地拨亮灯芯,让它燃得更旺,灭得也就更快。”
    “而那几味能致幻麻醉的药材,则是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神。服下之后,确实能让人忘却痛苦,飘飘欲仙。但药效一过,人会比之前更容易疲惫痛苦,抑郁也会更加严重。”
    他拿起一只空玉罐,“我和阿阮查验过萧护卫他们带回来的空罐,里面残留的药量,已经足够让一个从未服用过的人上瘾。”
    “更别提完整一颗极乐丹,只需一次,就能让人生出再服第二次的渴望。第二次之后,便是第三次、第四次……”
    “药效间隔会越来越短,用量会越来越大。最终,要么元气彻底透支,油尽灯枯而死,要么就是断了药,瘾症发作,自残而亡。”
    他总结:“总之,只要沾上此药,便是一个死字,只是死法不同而已。”
    空气有些沉寂。
    阿阮咬着下唇,嘴里喃喃:“那个赵大人还说神药救了她,她不知道这是在害自己吗?”
    “她知不知道都已经不重要,”孙思远叹息,“早已经无法回头。”
    云清音拿起桌上那三十七味药材的清单,细细一看,沉声道:“这些药材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某些药材产地特殊,极其不易获取?”
    “有。”孙思远指着其中几味药,“阿魏、安息香、苏合香这三味树脂药材,皆产自西域,中原并不多见。极乐丹里用的还是品相极好的那一种,绝非一般商队能运来的货色。”
    “还有这两味,附子、川乌,用的是野生的,药力比种植的强上数倍。曼陀罗花和天仙子的处理手法也很特殊,非手法纯熟之人做不到保留如此纯粹的药性。”
    他浅浅抬眸,“炼制此药之人,必定精通医理和药理,手上还掌握着珍稀药材的来源渠道。寻常的药商,凑不齐这么齐全的药材,更别说保持品质如一。”
    君别影指节抵在唇间,若有所思:“所以,只要查出这些药材从何而来,又经何人之手流入陕州,便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之人?”
    “正是。”
    孙思远点头,又很快皱起眉头,“但这三十七味药材,他们绝不会在同一家药铺采购,也非同一时间,那样太显眼。”
    “必定是分批次和地点,再由不同的人手一点点凑齐。”
    “那我们就分头去查。”云清音凝眸,“孙大夫,你和阿阮先休息。接下来几日,恐怕又要连轴转。”
    孙思远还想说什么,云清音抬手止住:“你已经两日未合眼,再熬下去,不等查到真凶,你就先倒下。现在去睡。”
    “阿阮可以帮云姐姐。”阿阮抬起双手撑大自己的眼睛,望着云清音,“我不困,还能坚持。”
    云清音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捏了一把她的小脸,声音柔和,“阿阮乖,去睡觉,等你睡醒,有的是忙要帮。”
    阿阮垮了脸,“可是萧叔叔和寒叔叔都不在,云姐姐要查药材的线索,这么多药,人手要不够。”
    “去吧小阿阮,别让你云姐姐担心,”君别影轻笑一声,“还有你王爷哥哥能帮你云姐姐。”
    阿阮看了看君别影含笑又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云清音不容拒绝的神情,终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也确实困顿了,虽然没跟着师父连熬了两个大夜,也是十几个时辰未合眼,确实该去睡一觉。
    孙思远揉了揉阿阮的脑袋,小徒弟跟着他忙碌这许久,也是辛苦,他朝云清音和君别影微微颔首,带着阿阮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君别影抬眸问云清音:“你打算怎么查?”
    云清音手指在药材清单上对半划过:“三十七味药材,你我各一半。”
    她从案上取过一张空白纸笺,提笔将清单上的药材一分为二,抄录成两份。
    “我去城中药铺查问,王爷去城外的药材集散地看看。大宗采购常去那里,匿名交易也多发生在城外。”
    君别影接过自己那份清单,扫了一眼,挑眉道:“十七味药材,本王记下了。”
    云清音看向他,认真叮嘱,“麻烦王爷多问几家,比对一下近半年来哪些药材走量异常,或者问问店家哪些药材买主神秘。”
    “得令。”君别影将纸笺折好收入袖中,明亮漆黑的眸子看着她,语气认真,“本王这就出发。”
    说着就要抬步往外走,云清音拉住他,额,拉住了他的衣袖:
    “明日天亮再去,夜间的药材铺子,大多都已关门。”
    “也是,”君别影垂眸,见自己的衣袖在人家手里,嘴里又没个正形:“云总捕若是不想本王走,本王今晚就歇在此处,好好养精蓄锐,明日一早,替云总捕冲锋陷阵。”
    他说得暧昧,眼中却是一片认真。
    云清音不解,就拉了个袖子,他也能扯出一些有的没的。
    也是没谁了。
    她松开手,面无表情:“好走,不送。”
    君别影:“……”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透,云清音与君别影分头出了驿馆。
    云清音去了城东。
    陕州城的药铺多集中在东市一带,大大小小数十家,门面挨着门面。
    她换了身青布衣裙,将惊蛰刃藏在披风之下,阿阮给她梳了个漂亮的单螺髻,扮作一位为家中病人求药的娘子。
    第一家,她去了广济堂。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云清音进门,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这位娘子,是抓药还是问诊?”
    云清音从袖中取出清单,递过去一半:“掌柜的,我想问问这些药材,贵店可有?”
    掌柜接过一看,笑道:“这些都是寻常药材,店里都有,娘子要多少?”
    “不是我买,”云清音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是我家兄长,他也做药材生意,想从贵店进一批货。只是他如今人在外地,托我先来问问行情。”
    掌柜恍然:“原来如此,不知娘子要的量有多大?若是量小,小店现成的就有。若是量大,需得提前预定。”
    云清音报了几个药材名,又报了大致数量,掌柜取过算盘略一盘算,道:“这些加起来,大概是三十两银子的货。娘子若是要,五日后可来取。”
    三十两,不算大单,也不算小单。
    云清音默默记下,又状似无意间问起:“掌柜的,这半年来,来问这些药材的人多吗?我兄长担心货源紧张,想打听打听。”
    掌柜的倒没多想,随口说道:“多倒是不算多,不过确实有几笔大单。大概两三个月前吧,有个客商来订了一批附子和川乌,数量不小,说是要运去陇西。”
    “还有一个半月前,有人来问过曼陀罗花和天仙子,也是大批量。”
    “可记得那些人长什么样?”
    掌柜的摇头:“这哪记得清,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不过那个订附子川乌的客商,出手大方,给的都是现银,还多赏了伙计几两跑腿钱。”
    “至于曼陀罗花那个,是个生面孔,戴着斗笠,没看清脸。”
    云清音又问了两句,见问不出更多,便以“我要回去告知兄长一声”为由,告辞离去。
    第二家,是本地有名的回春堂。
    坐堂的是个年轻伙计,嘴皮子利索,见云清音问药,噼里啪啦报了一通价格,比广济堂还便宜些。
    云清音照例问了半年来大订单采购的情况,伙计想了想,道:“还真有这么几笔,两个月前,有人来订过一批麻黄、细辛,订量都不小。”
    “还有一批西域来的阿魏、安息香那些,也是差不多时候被人订走的。”
    “订树脂药材的是什么人?”
    “是个高高瘦瘦的官人,穿着挺阔气,像是大老板。身边还跟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直接抬了一箱银子来付钱。”
    云清音心中一动:“可还记得那个官人长什么样?”
    伙计挠挠头,努力回忆:“就……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留着两撇小胡子。对了,他手上有枚玉扳指,成色极好,一看就值钱。”
    玉扳指。
    云清音想起拍卖会上,商戚不停把玩的那枚玉扳指。
    第三家,是隔了前面两家半条街的百草堂。
    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眼波流转间瞧着就很精明能干。
    云清音问了同样的问题,她沉吟片刻,声音沉了沉:“娘子打听这个做什么?”
    云清音叹了口气,蹙起秀眉,表现得愁容满面:“不瞒掌柜的,我家兄长的生意被人抢了。他想知道,到底是谁在他之前把那些药材订走的,好去庙里拜拜神仙,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分一杯羹。”
    妇人掌柜听了,神色松了松,见面前这位娘子颜色喜人,又一副关心自家兄长的模样,凑近她耳旁,低声道:
    “既是这样,我就多嘴一句。那些大批量订药材的人,我之前留意过,不是同一拨人。
    “订麻黄细辛的是一个,订树脂药材的是另一个,订附子川乌的又是另一个。但……”
    她略一停顿,“他们拿货的时辰,都在夜里,而且每次来,都有人在外头把风。做我们这行的,见多了,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云清音点头,诚恳道谢,又问:“掌柜的可还记得,最近有没有人来订过洋金花和罂粟壳?”
    妇人掌柜眼神一闪,神情有几分慎重:“这两味药管制得严,一般药铺不敢多卖。但前些日子,有人拿着官府的批文来,一口气订走了不少。”
    “官府的批文?”
    “是,我看得真真的,是陕州府衙门的印。来人说是知府大人要的,给府里几个犯头风的师爷配药。”
    云清音眸光一沉。
    赵文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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