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章 王爷他真敢想(1/1)  偏惹妖孽九皇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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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堂里,圆桌上摆了满满当当一大桌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酱牛肉、葱烧海参、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生蚝、烤羊排……
    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阿阮还特意烫了一壶黄酒,说是这个时节,驱寒最合适。
    君别影一进门就被一桌子的美味勾住了眼,什么疼痛都抛到一边。
    “好菜啊。”
    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在一盘盘大鱼大肉大虾上流连,凤眸中尽是渴望,“这可真是好菜。”
    这几日他跟着云清音吃病号饭,嘴里寡淡得都快生霉了。
    孙尚仙那老头子说什么“伤后宜清淡”,顿顿都是白粥小菜,清汤寡水到连盐都舍不得多放。
    他吃了二十来天,做梦都在啃酱肘子。
    如今一桌子硬菜摆在眼前,他哪里还忍得住,伸手就去夹面前的糖醋排骨。
    筷子刚碰到排骨,阿阮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王爷且慢!”
    君别影的手一顿。
    阿阮小跑过来,一把将排骨盘子端走,放到桌子另一头,离君别影远远的。
    “王爷,您不能吃这个。”阿阮认真道。
    君别影挑眉:“为何?”嘴上说着,手上又去偷袭那盘油焖大虾。
    孙思远眼疾手快挑拨开他的筷子。
    君别影垮脸。
    阿阮回来,又伸手去端油焖大虾,一并给挪走:“您和云姐姐一样,得清淡饮食。”
    君别影眼巴巴望着被挪走的大虾和排骨,又看了眼桌上剩下的红烧鱼、酱牛肉、葱烧海参、烤羊排……
    “这些……”他指了指,一脸不可置信,“难道不是犒劳本王的?”
    他为了攻破云寂山庄,又是调兵又是亲赴险地,半条命都险些丢在那儿,于情于理,都该是满桌珍馐捧着哄着才对。
    阿阮摇了摇头,端走红烧鱼:“师祖走之前交代,您和云姐姐这段时日都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不能吃肉,不能吃鱼,不能吃海鲜。”
    君别影回想了一下连日来的清淡饮食,满眼都是痛苦之色。
    阿阮继续端菜,口中解释道:“师祖说,大鱼大肉、山珍海味,都是养蛊的好东西,吃得越多,蛊就越活跃。”
    “只有吃得清淡,少吃甚至不吃,蛊才能很快沉寂下去,你们才能好得快。”
    她说完,将君别影面前最后一道烤羊排也端走了,桌上只剩下几碟素菜和一碗白粥。
    君别影盯着那碗白粥看了半天,没忍住转头去看云清音。
    云清音面前摆着一碗清粥,配着腌萝卜、一碟清炒豆芽、一碟凉拌黄瓜。
    她安安静静喝着粥,脸上表情平淡如水,对一桌子大鱼大肉视而不见。
    君别影由衷地“啧”了一声,对着她面不改色的模样感慨道,“云总捕,你这忍耐力,本王佩服得五体投地。”
    换了他,早就掀桌了。
    云清音抬眸,冷淡地看他一眼,“好好吃饭。”
    君别影撇了撇嘴,乖乖端起面前的白粥喝了一口。
    寡淡,无味,跟喝水一样。
    他又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好歹有点咸味,比白粥强些。
    阿阮见他终于愿意老老实实吃饭,松了口气,把端走的大鱼大肉又重新摆回桌子中间,招呼孙思远和萧烛青、寒锋他们坐下。
    “师父,萧叔叔,寒叔叔,你们吃!”
    她给每个人夹菜,鲜嫩小脸上笑意灵动,“这些都是给你们做的!”
    君别影那张写满“本王也想吃”的脸,取悦了能大快朵颐的几个人,连寒锋都勾了勾唇角。
    有种被压榨久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错觉。
    “王爷,忍忍吧。”
    孙思远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等同心蛊彻底沉寂下去,您想吃什么,我让阿阮给您做。”
    君别影冷哼一声,低头继续喝他的白粥。
    萧烛青用了些饭菜,堪堪半饱之时,便搁下碗筷,开口问道:“总捕,你身上的同心蛊究竟是如何中的?”
    这个问题,萧烛青憋了许久了。
    他才从幽州赶回来,和总捕才见了一面,就得知总捕和王爷中了同心蛊,性命相连,同生共死。
    他在门外守了半个月,一直没找到机会细问。如今趁着大家都在,便问了出来。
    云清音放下粥碗,侧头看了君别影一眼。
    君别影会意,搁下筷子,“这几日我和云总捕没事就凑在一起研究,把这一路走来的行程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愣是没想出来到底是在哪里中的招。”
    他转头对着孙思远:“你师父那边,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孙思远摇摇头,叹气道:“师父他也没见过此蛊长什么样,只是从古书上看到过记载,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其他都一概不知。”
    他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嚼了两口,又道:“同心蛊失传已久,江湖上已没多少人能识得它。”
    “不然以药王谷藏书之丰,我也不会不知此物,还要千里迢迢把师父请来。”
    阿阮吞下口中的大虾,插嘴:“我去问过师祖,他和我说,他在古书上看到的记载也只有寥寥数语,连图都没有。”
    桌上吃饭的几人不由都皱了皱眉。
    什么线索都没有,这同心蛊,难不成自己跑到王爷和总捕身上去的?
    萧烛青又问:“那在京城呢,可曾有过什么异常?”
    京城……
    那时候,君别影还装着他的病,整日窝在王府里“养病”,偶尔出门闲逛,也是喝喝茶看看风景,并未接触过什么人。
    云清音一天到晚忙着她的总捕事业,今天抓这个,明天查那个,脚不沾地,连回府歇息的工夫都少。
    两人甚至连面都不曾见过,能有什么异常?
    君别影想了想,道:“本王在京城那会儿,除了出门看风景,就是窝在王府里。府里上上下下都是本王的人手,没人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也是因为看风景,他才第一次见到云清音,还围观了一出好戏。
    云清音眉眼一动:“京畿处守卫森严,外人进不来。我查的案子多,每次行动都有暗卫随行,从未落单。”
    两人又仔细回忆一番,还是没有头绪。
    “那就奇了。”
    萧烛青皱眉道,“总捕和王爷平日里接触的人不多,能同时接触到你们二人的,更是少之又少。若真有人下蛊,总该有个时机才对。”
    孙思远往自己嘴里扒了一口饭,含糊道:“或许是更早之前?”
    君别影摇头:“更早之前本王和云总捕都不认识。把不认识的两人性命连接在一起,背后之人所图为何?”
    “那就更怪了。”孙思远挠了挠头,“我们这一路走来,从京城到陕州,每一处都凶险万分,接触的人多如牛毛。会不会是在某次混战中被人动了手脚?”
    云清音沉吟片刻,道:“我与王爷几次并肩作战,确实有过近距离接触。但每次战过,我并未察觉身体有异。”
    君别影蹙眉:“几次打架都打得天昏地暗,谁往本王身上扎了一针,本王未必能察觉。可若是很早就中了蛊,这蛊潜伏日子未免也太长了些。”
    孙思远放下筷子思索,“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师父说过,同心蛊在体内潜伏时无声无息,与常人无异,不发作根本察觉不了。”
    “下蛊之人若是有心,提前数月甚至数年动手,都不稀奇。”
    “提前数年?”萧烛青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那岂不是更难查了?”
    “所以啊,”孙思远摊手,“我和师父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个所以然来。失传已久的东西,连图都没有,上哪儿查去?”
    阿阮不解:“那下这蛊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呀?”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云清音抬眸,正好对上君别影移过来的视线,两人眉头皆是一皱,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将两个人的性命连在一起,同生共死,这背后之人,究竟图什么?
    若是想害他们,直接下毒岂不是更干脆?
    那若是想控制他们,又为何迟迟不现身,不提任何条件?
    要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想让他们互相牵制,可为何偏偏选了他们两个?
    云清音将脑海中一路走来的行程重新梳理了一遍。
    出京城,岭南黑岩部落,陕州城外被追杀,血鹫阁,陕州……
    接触的人太多,线索太少,硬想想不出结果。
    君别影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本王倒是想过几种可能。”
    桌上所有人都望向君别影,等待他的下文。
    “其一,有人想借本王之手牵制云总捕,或是借云总捕之手牵制本王。如今我们性命相连,一人遇险,另一人必受牵连。不管是谁要对你们京畿处下手,只要动了云总捕,本王也跑不掉。”
    云清音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其二,”君别影竖起两根手指,“有人想保你,你这个人,打起架来不要命,动不动就以命换命。给你下个同心蛊,把你的命和本王绑在一起,你要是不爱惜自己,连带着本王也得跟着遭殃。下蛊之人,或许就是想让你有所顾忌,别再那么拼命。”
    阿阮听得连连点头,王爷说得有道理,云姐姐拼起命来那股狠劲,她见识过几次,真真是惊心动魄,叫人胆寒。
    君别影说着说着,目光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云清音神色不变:“其三呢?”
    “其三嘛,”君别影目光微微一动,挑眉笑道,“有人想撮合我们。”
    桌上安静了一瞬。
    孙思远被嘴里的饭呛住,捂着嘴咳了两声。
    王爷他真敢想。
    阿阮红着脸低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
    她还是个娃娃,她什么都不懂。
    萧烛青握着筷子的手都收紧了几分。
    感觉京畿处的墙角有点松。
    寒锋眼角抽了抽,难得无语。
    云清音依旧神色平静:“王爷觉得哪一种最有可能?”
    君别影无辜摊手:“都有可能,也都不可能。线索太少,猜不出。”
    他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下蛊之人,暂时对我们二人没有杀意。”
    “否则,他大可直接下毒,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云清音点头,认同他的判断。
    “那就先不想了。”
    她端起粥碗,淡淡道,“苦恼不是办法,等幕后黑手自己暴露出来,目的总有一天能知道。”
    孙思远从呛咳中缓了过来,在一旁点头:“确实是,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先把身体养好。等你们彻底痊愈了,管他什么蛊不蛊的,联起手来一起拆了便是。”
    他与云清音相处久了,说话的方式也带上了云清音式的自信。
    桌上其他人也不疑有他,都是和云清音相处久了,认为只要他们一直和云总捕一起,就没有破不了的局。
    孙思远说完,又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油光。
    君别影看着他啃排骨,喉咙动了动,硬生生别开眼,不去看桌上的美味佳肴。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
    院子里光秃秃的枝丫上,两只小鸟蹲在枝头,一只低着头,从枝桠间啄出一条小虫,喂到另一只嘴边。
    君别影看了一会儿,幽幽叹了口气。
    “连鸟都有虫吃。”他语气有几分幽怨。
    云清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目光,抬眸看他。
    “既然王爷那么想吃虫,”她平静道,“等开春了,让寒锋去给你抓。”
    寒锋正在喝汤,闻言抬起眼,面无表情看了云清音一眼。
    又看了一眼君别影,点了点头。
    君别影无语,他这是想吃虫吗,他分明是想吃肉。
    云清音一本正经:“虫也是肉。”
    君别影被她噎了一下,破罐子破摔:“行。”
    他端起白粥,对着云清音举了举,“本王等着开春吃虫。”
    云清音看了他一眼,端起粥碗,颔首给了一个回应。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粥,又同时放下碗。
    其他人顿时觉得桌上的饭菜都不香了,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吃,应该在桌底待着。
    这两人自从性命相连之后,身上多了某种旁人插不进的暗涌,着实刺眼得很。
    窗外两只小鸟已经吃完了虫,挨在一起,缩成两只毛茸茸的小团子,任凭北风如何呼啸,也不肯分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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