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二十二章 大洗牌(1/1)  一鸣江山定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与晨光一同到来的是,周齐的死讯。
    天蒙蒙亮的时候,宫里来了人。
    王婉听了很久,最后扶着额头沉默片刻,随即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季郎,你回去报消息,一刻不要耽搁,城门一开就走。”
    花季郎紧张地手指都哆嗦,愣了片刻跟着王婉亦步亦趋地走进书房,就看到王婉低着头写了一封信,拿着凉扇晾了晾,叠起来塞进当年赵霁给她的鱼符袋,又塞到花季郎胸口。
    “内容刚刚都看到了吗?”
    花季郎紧张地点点头:“信里说,太子被大司马所害,君侯可带兵北上。”
    王婉点点头:“描述清楚昨晚的情况,要让君侯这件事情做得有理由——前往不可拖延,等到朝廷都定下来,那再想要发难就难了。”
    花季郎平日里一直跃跃欲试,如今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还有点怕得很甚至左右为难:“娘亲,我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王婉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赵霁不是傻子,我虽然不算得什么大人物,但是多少还有点名气,赵霁如今不敢大动干戈,为了少留话柄,他不会继续滥杀无辜——只要我暂时保持中立,他就不会为难我。”
    “可是,我一旦离开……”
    “他就是看着你出城也一样,你出去之后,危险的是你而不是我,他看着我就是再生气又能怎么样?他把我杀了泄愤?”
    王婉看得清楚,语气透出几分自信:“你放心吧,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冷静,他要是真把我杀了更好,你让君侯扯着我的旗子直接打进来就行。”
    “娘!”
    王婉连忙摆摆手,笑着点了点花季郎的胸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怎么越大越跟阿瘦一个样子了?快走快走,千万别被他们发现。”
    花季郎还有点担忧,王婉却用力推了他一把:“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如今早一刻我们胜算大一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赵霁忽然这么着急,但是他既然走了这步棋,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兵贵神速,你快点出发!”
    花季郎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母亲,连忙拱手:“是,娘亲。”
    王婉看着他,看着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有点担心地皱皱眉,也只能说出一句:“路上一切注意安全,注意要多快就跑多快,到了下河就安全了。”
    花季郎点点头,对王婉一抱拳后便匆匆走了。
    屋里变得格外安静,王婉叹了一口气,坐在榻上,下意识抓住了贺寿留在桌上的一串佛珠,她捏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生涩地拨弄了两下,褐色的念珠从他指间滚了两颗,翻过指腹。
    她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手指又拨弄起来,这个机械的动作倒是一点点熟练起来:“诸天神佛啊,保佑那孩子安全到下河吧……”
    京城的百姓在晨光中苏醒,太阳照旧地顺着东方天际线爬出来,然而照亮的景色却与昨日完全不同了。
    太子携伪造的圣旨买通了皇帝身边的内侍,意图行刺圣上继承大统,这消息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将之前所有的犹豫徘徊,相互算计都打散了,一夜之间,原本还僵持不下的局面便胜负已分,再没有半分回旋。
    太子死了,死于意图逼宫,十三皇子成了唯一可以继承大统的人。
    今日的大朝会,旧病的圣上罕见出现在了龙椅上,中年男人说起太子逼宫的时候语气格外沉痛,只说了几句便不愿继续说下来,只顾着掉眼泪。
    底下一帮老臣陪着一起哭,王婉哭不出来,就扶着袖子假装搵泪。
    她之前不知道什么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眼下她总算明白过来一点点——眼下坐在龙椅上那个男人,他为了自己的活,居然把儿子献祭给了赵霁。
    他把儿子献祭了,还要为杀人者粉饰太平,如今他坐在那个位置,每掉一滴泪,就是在洗赵霁的太平无辜,他再这么哭下去,赵霁倒成了最无辜的人了。
    本来倘若他愿意割舍下一条命,本来他愿意用性命来做赌注,未必会这样的,纵使赵霁还是要反,纵使重臣和皇帝必然有一战,起码能从赵霁身上咬下来一大片血肉。但是皇上太害怕了,他就像是一个寻常百姓一样,自私自利,想要活,不顾一切想要活。
    这本来有什么错呢?错就错在他不该坐在那里而已。
    眼下情形大好,赵霁在那泪水里一点点被滋润地更加强大,他伸手扶了皇帝,噙着眼泪劝皇帝不要悲伤过度,又悔恨地哭了半天,嗓子都沙哑起来,过一会又叫嚣起来要杀人:“昨儿禁卫军里面是谁杀了太子!是谁!”
    朝堂上无人应答。
    赵霁又愤怒地大喊起来:“昨儿晚上当值的是谁!是谁!”
    过没一会,一个与花季郎差不多年纪的看起来一脸耿介的年轻武将被绑着手臂带上来,韦执表情依旧是不变的,透出几分无畏和古板。
    “你,你怎么能……”赵霁指着对方,咬牙切齿,恨不得要将对方撕碎了一般,他从一旁人手里抽出礼器佩剑,挥剑不得法地逼近上去。
    那小将军倒是一脸无所畏惧,他坦坦荡荡抬着头,看向满脸泪水的皇帝:“陛下,昨夜禁卫军只知道有刺客行刺,随即开展行动。”
    赵霁气得要砍人:“你,你到了现在却也不知道悔改吗!”
    那小将军依旧端的是一幅坦荡的姿态:“末将的职责便是保护圣上安全,余下的末将一概不知,今日虽不知所犯何罪,但听凭大司马降罪责罚。”
    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赵霁生出几分说不下去的茫然,居然难得结巴起来:“你……你居然说自己不知道犯的是什么罪!你这!真是好大的胆子!”
    最后眼见着局面收拾不下去,还是皇上摆摆手,擦擦脸上眼泪,声音透出几分颓然无力:“罢了罢了,大司马——莫要继续为难那位小将军了,他也是依照职责办事情而已。”
    说罢,皇帝扶着额头,表情惨白:“朕累了——今日便就此退朝吧。”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