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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手机存在的现代人永远不会知道,在没有任何人力以外沟通方式的时代,信息是多么得宝贵。
花季郎走了之后,王婉便难以得到他的消息,她自己仔细算过,如果对方行程顺利,起码一个月到一个半月才能听到消息。
她已经把花季郎送出去,眼下再派人去打探没有任何意义,如今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王婉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任何变化。
在送走花季郎之后,王婉特地去了解下内廷的消息——太子行刺的事情被皇上压了下来,说因为影响过于恶劣加上难以顶罪,于是被隐瞒下来。
朝中知道这件事情的官员本就不算多,大家个顶个都是聪明人,眼下圣上秘不发丧的旨意一出来大家就都心照不宣了。
太子死了,但是京城里面人人都避而不谈这样的事情,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京中什么人出了城,每日的登记却做得更加严格。
王婉知道赵霁的意思是叫这件事情这样过度下去,最好过个一年半载的,然后用个含糊的理由将太子的死讯搪塞过去,到时候再立十三皇子为太子,等到时候随便给太子一个病逝之类的理由,既能够全了皇家脸面,也不至于发生震动。
底下大臣对此各执一词,但这点声量能有什么用处?其他事情上他们说的话还有些用处,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却不能随意发声,反正皇帝老子自己都已经认可了这种办法,底下有什么好义愤填膺的呢?
看清楚赵霁的意思,王婉反而没有那么着急了。
“最差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已经不可能有什么更差的了。”王婉平心静气下来,反而把情绪调整好了,每一日该吃吃该睡睡,需要她知道的送上门的消息就收着,不需要她知道的消息她半点不去了解。
眼下这样的情况,最要紧的是要保全自身。
连续十天,皇城都传来消息,说皇上龙体抱恙,朝会延期再行。
王婉也不着急,只是闭门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日子居然暂时平静下来了,她本来就是生活简朴之人,如今萨维离开,贺寿回到下河,她更没有什么享受的心思,便只留了三个伺候的侍女照顾着府里的花花草草,顺便给偌大的屋子添一些人气。
府上人少,加上如今太子党式微,于是府上便门可罗雀萧条起来,她知道此刻太子党是人人自危的时候,便也不上门去寻别人不开心。
不过赵霁倒是偶尔来,坐坐喝茶,欣赏似的观察她的姿态,似乎想从那平稳的姿态里面窥见些许失态和惊惶,从而得到一些满足和快感。
王婉理解这种隐秘的心理变态,于是装着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维持着寂静无声的平衡。
大约十天之后,皇宫来了内侍,特地与王婉交代明日皇上召集京城诸官员上朝举行大朝会的事情,看着神态十分严肃,仿佛有大事情要说。
王婉从口袋里掏出来点碎金子递给对方,小心翼翼打探消息。
那小内侍低着头,罕见地没敢接下那点赏钱,只小声与王婉提醒:“咱家今儿只是来通传一声的,旁的明日大人到了朝廷上便知道了。”
王婉听着这个语气,心里难得生出几分忐忑不安,与内侍道了谢,送出门之后才急匆匆回了书房——花季郎离开京城已经十二天了,若是快马加上星夜赶路,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长河北岸,周志就应该已经确凿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
但是,一切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王婉在日历边上站了许久,烛光把她的身影拉长,成一团黑影,映在白墙上,不断摇晃着。
第二日朝会,许久没有见着彼此的大臣们相互拱手打招呼,大家说话都十分谨慎,不少人也只是远远拱手笑一笑,一句话不敢多说。
王婉跟在人堆里面,只有之前相熟的礼部侍郎凑过来——他是太子太傅的学生,之前在太子府邸见过几次,此刻表情恹恹的,似乎颇有些同病相怜,太傅去世之后,似乎是他料理的后事。虽然碍于多事之秋只是草草办理,但是多少也是全了太傅最后一点体面。
“王大人。”
王婉拱手和他打了招呼:“上官侍郎。”
上官绰张张嘴,似乎本想要说些什么,却最后只化为一句含糊的:“这天不大好呢。”
天空里面阴云密布的,的确不是一个好天气。
王婉与他拱手,便低声询问:“太傅家眷出去了吧?”
“往老师的老家去了,大司马垂怜,派了人在夫人左右保护着,说眼下实在是风云多变,害怕孤儿寡母受人陷害,等过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就把人撤走。”
王婉听罢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好歹保着一条命呢。”
侍郎微微点头,语气里难得透露出几分抱怨:“咱们这样的人物,如今能留着一条命已经是不容易了,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多话在这样的场合也不好多说,加上两人面子上都是太子党,如今凑在一起更是引人侧目,便只简单寒暄几句又分开了。
朝会的时候又换了个内侍通传,与前面两任内侍总管不一样,这是个面目模糊普通的年轻人,声音也并不高亢,做事情小心翼翼的。
大司马是最后到的,看起来略有些着急,等到进来之后与不少人都拱手打了招呼,过不一会朝会正式开始,伴随着钟罄声,久病的帝王缓慢步入正阳殿。
王婉跟着文武百官一起给圣上下跪,就在俯身的时候,她眼睛往前一瞟,不由得一惊。
——赵霁的腰上挂着一个黑色描着金线的佩囊,顺着他下跪的幅度从腰间不显眼的位置滑了出来,样式精致,花纹繁复。
王婉注意到那个佩囊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实在是太熟悉那个东西了,一件物品,哪怕是工业复制品,如果带在身边超过十年,也能一眼看出它和其他东西的不同。
那个佩囊,分明是她带了几年的,十几天前才交给花季郎的那个,装着密信的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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