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七章 路遇(1/1)  表妹且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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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啊,兴许这王大麻子,就是又坏又蠢?”
    丹参撇了撇嘴,作为苏鹤延的贴身武婢,两人又从小一起长大,早已关系密切。
    在苏鹤延面前,耿直的丹参从来不需要遮掩自己的性情。
    苏鹤延听到丹参一口一个“王大麻子”的喊着王琇,禁不住勾起唇角。
    其实,王琇也不是真的一脸麻子,只是在脸颊上有几点雀斑。
    但,丹参看他不顺眼啊,丹参讨厌他的恶形恶状啊。
    索性就给他取了个“王大麻子”的诨号。
    苏鹤延有时候,也会在私底下叫他王大麻子。
    为什么是“私底下”呢,咳咳,苏鹤延表示,她只是喜欢持“病”行凶,而不是真的刻薄、恶毒。
    在人前,她可是身“病”志坚、懂事乖巧的甜美少女呢。
    人设!
    人设懂不懂?
    就是因为她病弱却懂事,可爱又可怜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就算她坐着涉嫌逾制的象车,大喇喇的蹲守在王琇回家的巷子口,并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碰瓷王琇,都没人怀疑她。
    大家只会觉得苏鹤延可怜,觉得王琇这京中第一纨绔、第一败类可恶。
    “来个人,去问问城门口的守卫,看看王琇到底回来了没有!”
    苏鹤延在外面溜达了一个时辰,有点累了。
    她懒懒的靠在柔软的车壁上,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在外面骑马的灵芝,听到苏鹤延的话,赶忙说道:“姑娘,我去!”
    灵芝不只自己是个飞毛腿,她的骑术亦是精湛。
    她跑去办事儿,总能快去快回。
    “嗯!”
    苏鹤延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便蔫蔫儿的应了一声。
    “驾!”灵芝用力一磕马镫子,一人一马便如同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
    青黛在马车的隔间里,煮了些天麻川芎枣仁茶。
    她推开小门,弯腰端着茶盏进来:“姑娘,喝口热茶吧!”
    苏鹤延秀气的小鼻子抽了抽,不用看,只闻这车厢里飘散的味道,她就知道是什么茶。
    又是药茶啊!
    每日里,她不只是喝药,还会吃药膳,喝药茶。
    苏鹤延觉得,自己七十二斤的体重,有七十一斤都是“药”。
    她真的快要被腌入味儿了。
    她那用来做美食博主的顶尖舌头,如今也早已被苦味儿给熏坏了。
    不是说她吃不出味道,而是她吃什么,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苦味。
    “……给我吧!”
    虽然心累,苏鹤延却也知道,在无法动手术的当下,她还就必须吃这些东西。
    苏鹤延虽然“认命”,不拒绝喝药茶。
    可她抬手的时候,动作明显透着无力。
    坐在她身边的茵陈赶忙说道:“姑娘,还是奴婢伺候您用茶吧!”
    苏鹤延没说话。
    青黛便把茶盏递给了茵陈。
    茵陈捧着茶盏,送到苏鹤延的嘴边,小心又细致的喂她喝茶。
    苏鹤延微微偏过头,就着茵陈的手,小口小口轻啜着。
    唔,药茶里有天麻、川芎,还有枣的味道。
    是天麻川芎枣仁茶啊。
    苏鹤延为了缓解口中的苦味儿,故意发散思维,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只关注在嘴巴上。
    青黛、茵陈都是苏鹤延的贴身丫鬟,她们自是知道,自家姑娘整日被苦药所扰。
    茵陈忙着伺候喝茶,青黛便想了想,主动提起话题,她弯腰站在座位旁,抬眼就能看到车窗外。
    还算宽敞的道路,两侧都没有车马、行人。
    咳咳,京城的百姓最是有眼力见儿。
    就苏鹤延这阵仗,虽然路过的人,未必知道她是谁,却也知道不好惹。
    用大象拉车,在大虞朝,不能说从未有过,却也极其罕见。
    大象这种牲畜,本身就是稀罕物儿,估计许多寻常百姓,终其一生都未曾见过。
    也就是皇家、宗室、权贵等,在外邦的贡品里,在皇家的百兽园里,见过此物。
    苏鹤延能够拥有一头大象,并将之用来拉车,不是苏家自身的权势与财富,而是托了“前夫爷”的福。
    是的,这头大象,不是苏家、赵家等长辈送来的,亦不是圣上的赏赐,元驽的馈赠,而是姚慎送给苏鹤延的生辰礼。
    去年,太和大长公主疯了。
    竟在宫宴上,只因为受了些许冷遇,直接发癫。
    太后大怒,徐皇后也一脸无奈,太和的驸马姚慎,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起向圣上谢罪。
    姚慎入京几年,当差十分尽心。
    关键是,太和县源源不断的给圣上送来一车车的银子。
    圣上早就知道姚慎、太和和苏灼的恩怨,也知道,过去的三十多年里,姚慎虽然厌恶太和,却从未轻慢了这位皇家贵女。
    圣上更知道,姚慎敬重太和,不是因为太和本人,而是敬畏皇家。
    过去在太和做官,天高皇帝远,姚慎完全可以阳奉阴违,可以明面一套背地一套。
    但,姚慎没有!
    他没有宠妾,没有外室,他的儿女,全都是太和公主所出。
    作为驸马,这本是姚慎应该做到的义务。
    然则,世上“应该”的东西多着呢,可不还是有许多人做出了不应该的事儿。
    不说前朝了,在大虞,就有驸马背着公主偷养外室的,还弄出了庶子、私生子。
    跟这些“不应该”的人比起来,姚慎的“应该”就显得弥足珍贵。
    姚慎还非常“贴心”,从不让太和操心儿女、家务等琐事。
    他家里家外一把抓,他三四十年如一日的操劳,只把公主高高供着,而他当牛做马。
    包括圣上在内的男人们,都觉得姚慎熨帖、可贵。
    唯有女人们,才能够体会到太和的憋屈、愤懑——
    作为一个母亲,不能亲自教养儿女。
    作为一个主母,不能管家理事。
    作为一个女人,不能得到丈夫的爱!
    如果三个身份的职权中,有一个缺失,还不至于太绝望。
    至少还有其他的,聊作慰藉。
    就像京中的许多妇人,她们与丈夫早就没了爱,却还有儿女,还有管家权。
    只要把这两个捏在手里,丈夫爱不爱的,算个屁!
    太和却不然,她一样都不沾啊。
    空有母亲、主母、妻子的身份,却被隔离开来。
    儿女、管家权、丈夫,一样都捞不到。
    早些年困在太和那种偏僻蛮荒的地方,进京后又被整个上流社会所漠视。
    还有儿女、甚至是孙辈们的婚事,太和别说想做主了,她连说一句,都没人听!
    许多贵妇人,眼见太和发疯,事后回想太和的经历,并带入她的身份,竟也觉得窒息、憋屈,想、发疯!
    别说太和这样的金枝玉叶了,就是寻常贵妇人,被长年累月的如此对待,估计早就疯了!
    太和能忍受三四十年,快要做曾祖母了,才发疯,已经算是她内心强大、足够坚韧了。
    当然,妇人们这般想,并不是真的同情太和。
    她…活该!
    谁让她仗着身份,强抢人夫?!
    老一辈人,都知道当年的故事,堂堂公主强抢人夫,逼得人家做妻子的反过来勾引了皇帝,继而造就了一代妖妃的传奇。
    许多贵妇人,虽然曾经因为苏灼的魅惑君王而骂她是妖女、是狐狸精。
    但,在心底里,却忍不住想要对苏灼说一声:干得漂亮!
    原因很简单,在身份上,她们与曾经的苏灼是一样的。
    出身勋贵,嫁入高门,夫妻恩爱,家庭圆满。
    这般幸福的生活,却被皇家贵女打破。
    堂堂公府儿媳、伯府小姐,竟险些被公主逼死。
    京中许多与苏灼出身、经历相似的贵妇们,都忍不住的“兔死狐悲”——
    今日太和相中了苏灼的丈夫,就要逼死原配,自己上位。
    明日别的公主、郡主看上自家夫君,是不是自己也要被逼得走投无路,还会连累娘家?
    太和将贵人们恪守的规矩、礼法等,扯到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不能说她犯了众怒,却也让无数贵妇内心惶惶。
    而苏灼的做法,不但狠狠的给“原配们”出了一口气,更是震慑了某些自诩位高权重的“贱人们”——
    想要勾搭别人的丈夫?那就要预防别人反击哟!
    看看太和,本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就因为抢错了男人,被人家妻子反击,虽然还有公主的名分,却被远远的打发到了西南边陲!
    几十年都不能回京啊。
    人到老年,更是被磋磨得直接发疯!
    这般惨烈的下场,足以让许多心思不正、藐视规则的“贵女”望而生畏。
    在苏灼之后,京城再也没有出现过抢夺人夫的例子。
    就像几年前风光无限的钱六首,亦是“受益者”之一。
    那日,高中六首的他,与榜眼、探花一起跨马游街。
    大红状元服,肩披锦帛,愈发映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如画。
    年轻俊美的状元郎,如玉如琢,眼底还蕴藏着整个江南,这般神仙人物,仿佛只有潘安宋玉兰陵王才能与之相媲美。
    围观的许多贵女们,都心动了。
    其中就有某个王府的郡主,一颗芳心直接落在了钱之珩身上。
    哪怕知道他已经娶妻,还有了孩子,她也……打住!赶紧打住!
    有妻子的男人,招惹不起啊。
    谁能保证,不会再出一个苏灼?
    好,就算钱六首的妻子,没有苏灼的祸国殃民,但万一把人逼急了,她没有去勾搭皇帝,而是跑去勾搭王爷。
    呵呵,前妻姐秒变继母,也足够把某个郡主喝一壶的!
    心动过后,想到有可能发生的“现实”,都不用旁人劝说,那位郡主就自己熄了火。
    算了算了,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钱六首。
    好看的男人,多着呢,明明有干净的黄花大闺男,又何必非要抢夺一个二手货?!
    可以说,苏灼凭一己之力,给所有想要仗势欺人的贵人们炮制了一个“警戒线”。
    别作,一作就死!
    而正旦宫宴上,直接发疯的太和大长公主,则为这个故事,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许多看破真相的聪明人,虽然背地里唾弃姚慎的阴险与绝情,却又理解他的做法。
    痛失爱妻啊,被女人强取豪夺啊。
    姚慎能够忍着不动手,只是用软刀子,一点点的把太和逼疯,已经算是宅心仁厚了。
    除了理解,哪怕是朝堂的老狐狸,都没有怀疑太和的疯,另有蹊跷。
    放眼整个京城,只有苏鹤延,能够窥探到真相。
    太和不只是被逼疯的,还有红伞伞的功劳。
    所以,三月份,苏鹤延生辰,姚慎利用自己在太和的人脉,不远几千里的,给她送来一头小象。
    苏鹤延:……懂!我会闭嘴!
    再者,我和元驽也用红伞伞搞过事情,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不会出卖姚慎。
    苏鹤延爽快的收下了礼物,并交给家里驯养动物的金桔,经过了半年的驯化,那头还没有成年的象,已经能够温驯的、乖乖的拉车,苏鹤延这才赶着象车出门。
    今日,虽然天气冷些,但阳光正好。
    尤其是中午时分,阳气足、温度高,坐在舒适、温暖的车厢里,任由那头象,慢悠悠的溜达,苏鹤延惬意得都要睡过去。
    她这般招摇过市,一则是跑来蹲守某个恶少,来个行侠仗义。
    二则是告诉姚慎:“前夫爷”,礼物我很喜欢,我们两清了哟。
    第三嘛,苏鹤延对于这象车还有其他的安排。这趟出行,算是“实验”。
    “姑娘,若累了,我们就先回去?”
    看着自家姑娘脸色又开始泛白,气息也有些不稳,青黛一边喂茶,一边小声的建议道。
    “再等等!”
    今天还没有堵到王琇呢,岂能无功而返。
    苏鹤延喝了半杯,便有些倦了,别开头,摆摆手,是以青黛将茶碗拿开。
    青黛赶忙将茶盏收好。
    这个时候,车外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灵芝骑着马回来了,“姑娘,我刚才在路口看到了几个纨绔,像是整日里跟那人厮混的!”
    “奴婢便没有出城,而是问了那几人,他们说那人已经回来,在路口看到咱们的车队,便赶忙从另一边绕了过去!”
    “那人,已经进了家门!”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灵芝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惆怅,他怎么就跑了呢?
    苏鹤延略惊愕:不是吧,王琇这么怂的吗,连我的人影儿都没看到,就、跑了?!
    “……行叭,走!回家!”
    人都跑了,苏鹤延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蹲守。
    她恹恹的说了一声,车外的马夫,赶忙挥舞鞭子,吆喝着小象启动。
    一行人慢悠悠的离开了这条街,朝着苏家所在的坊区行进。
    只是,刚刚绕出路口,便有一人猛地蹿了出来:“冤枉!民女有天大的冤情,还请贵人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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