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见(1/1)  表妹且慢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阿拾若嫁入高门,我们便不好直接插手,更遑论为她做主?”
    “若低嫁,他的仕途都在我们手里捏着,阿拾也能恣意些。”
    赵氏的低语里,夹杂着些许惆怅。
    她也知道,洛垚根基浅、家世平平,根本与阿拾并不相配。
    她也想给女儿找个四角俱全的夫婿,让女儿既能荣华富贵,亦能随心所欲。
    可惜,这世间的种种,不是她想她愿就能决定的。
    女儿的身体是个硬伤啊。
    十几年下来,赵氏都应激了——不管女儿能不能生,都不要生。
    她真的不想为了一个所谓的孩子,就让女儿陷入危险之中。
    “嫁给洛垚就不怕这些了?他们是孤儿,岂不更看重家族、子嗣?”
    苏启听着妻子的细细讲说,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洛垚不是大街上接回来的普通孤儿,他知道父母亲人,他亦有祖宗宗祠。
    这样的男人,怎会不想要血脉绵延?
    赵氏听苏启“挑拣”洛垚,心情放松了些。
    就像俚语所说的那般,“嫌货才是买货人”。
    苏启若真的一点儿都看不上洛垚,他都懒得动心思去找寻他的不足。
    赵氏赶忙说道:“洛垚还有哥哥啊,洛圭已经成亲,还有了儿女。”
    “洛家兄弟在赵家长大,跟几个侄儿们一起读书、练武,又都一起去边城历练,他们除了不是赵家血脉,其他方面与赵家儿郎无异!”
    自己娘家教养出来的孩子,品性、能力等,赵氏还是信得过的。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亦是继承了赵家意志的人。
    比如——
    “他们深受赵家忠义的影响,近几年他们在边城,都相继收养了袍泽的遗孤。”
    洛垚想要有洛家血脉的孩子,可以过继侄子。
    不执着于血脉,还能像赵家一样培养养子、义子。
    可以说,嫁给他,不会有太多生育的压力。
    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洛家兄弟在赵家培养的新一代中,表现非常突出!”
    “洛圭二十一岁,已是从五品的武义将军;洛垚十八岁,则已升任正六品的校尉。”
    赵氏带着几分赞许的口吻,评说着洛家兄弟的仕途。
    苏启却撇撇嘴:“连我家溪哥儿都不如。”
    他家老二,二十岁就已经是正四品的明威将军了呢。
    赵氏丢给苏启一个白眼:“他们能跟溪哥儿比吗?”
    赵氏这么说,意思不是洛家兄弟不配跟苏溪比,更不是夸耀苏溪能力出众。
    而是双方的情况,在根本上就不一样。
    洛家兄弟是孤儿,他们没有家族支撑,除了赵家给予的培养和机会外,大多数的时候,都需要靠自己。
    苏溪就不一样了,他是赵家的亲外甥,还有苏家的姻亲故旧暗中帮衬。
    苏家两代沉寂,可苏家先祖亦是凭借战功封侯的武勋。
    虽然过了三四十年,军中故交早已凋零。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家只有苏溪一个在军中混资历,仅剩不多的人脉,都可以用来托举他。
    再加上苏溪本人确实骁勇善战,多方努力之下,这才造就了苏溪如今的成功。
    赵氏骄傲于儿子的优秀,可也不会盲目自得,她还保有起码的清醒与理智。
    苏启读懂了妻子的“娇嗔”,他嘿嘿笑了笑,继续找寻洛垚的不足——
    “武将素来不拘小节,二舅兄教养出来的孩子虽然不差,可他们在边城风吹日晒的,定然粗糙不已……”
    苏启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说着说着,竟愈发觉得有道理。
    那些武将,一个个的都是粗鄙糙汉。
    而自家宝贝女儿,金尊玉贵,娇俏软糯。
    他们若是强行凑作一堆,妥妥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赵氏:……
    她都懒得给丈夫丢白眼了。
    容貌什么的,她岂会不在意,她早早就问了儿子。
    苏溪在回信中也提到过,洛垚在边城有个绰号:玉面小将!
    赵氏还担心儿子在军中待的久了,审美会变得奇形怪状,不放心之余,又回了趟赵家,专门问了教养过洛家兄弟的二哥,以及见过他们的大嫂、二嫂。
    几位亲人都表示,洛家兄弟生得极好。
    大嫂还隐晦的提及他们生母的身份:原本是官家小姐,一朝落难与家人一起被发配到了边城。
    她能以犯官之女的身份,嫁给那时已经是百户的洛父,靠得是什么?
    当然是美貌!
    军中糙汉最直接,还会被酸腐文人鄙夷一声“肤浅”。
    但,人家就是这么的直白。
    娶妻就要娶好看的,再则,洛母还曾经是官家小姐,精通文墨,自有一番贵人体统。
    子肖母,洛家兄弟的容貌都是极好的!
    “夫君,我只是想找个门第略低些的,却不是真要弄些癞蛤蟆来羞辱阿拾!”
    实在没忍住,赵氏再次没好气的冲着苏启翻了个白眼。
    她是亲娘,还能真的委屈了阿拾不成?
    家世方面已有不足,赵氏又岂会降低其他方面的要求?
    毫不夸张的说,洛垚唯一的短板就是家世。
    而这方面,苏家可以帮忙补齐。
    洛垚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会好好的对待阿拾!
    “夫人勿恼!怪我!哈哈,怪我错怪夫人了!”
    听赵氏说完,苏启也反应过来。
    他赶忙站起来,对着赵氏就是一通赔礼。
    他们这些做父母的,自是要为孩子筹谋。
    阿拾情况又格外特殊,他们也就会加倍的用心。
    苏启刚才那般态度,不是质疑妻子的真心,只是担心那些混小子不够好,配不上自家宝贝女儿,让女儿受了委屈。
    他、确实错了,不该信不过妻子!
    “……呸!”
    看到苏启像模像样的弯腰、拱手,赵氏被气笑了,轻轻啐了他一口:“还不起来,这般怪模样,也不怕被旁人看到了笑话!”
    “我跟我家夫人赔礼,与旁人有甚相干?”
    苏启舔着笑脸,跟赵氏说笑了几句,这才重新落座。
    经过他这番插科打诨,夫妻俩谈话的氛围轻松了许多。
    赵氏也没了刚才极力“安利”的劲儿,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是非要找个人给阿拾凑成对儿——”
    不等赵氏说完,苏启就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知道!谨娘!我都知道!你是想让阿拾如同健康的女子般,拥有正常的人生。”
    结婚生子,当家做主,夫贵妻荣,将来儿孙满堂……富贵安稳一生!
    依着苏家的条件,苏鹤延是有底气一辈子都不嫁人的。
    但,到底会留有遗憾。
    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们能够圆满些、再圆满些。
    “夫君,还是你懂我!”
    赵氏依偎在苏启的怀里,低低地说道。
    “……谨娘,也不必这般伤感,我们阿拾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老天爷和祖宗都庇护着,定能让她随心所愿!”
    “我知道,而且,洛垚虽好,阿拾若不喜欢,也不可强求!”
    赵氏从不会固执地打着为女儿好的旗号,强行为她安排一切。
    她首先考虑的,一直都是女儿的意愿。
    就像之前的钱锐,她也是先征求苏鹤延的意见。
    苏鹤延不喜欢,赵氏就会放弃。
    如今的洛垚,或是其他人,赵氏也都会如此操作。
    “对!对!一切要看阿拾满不满意!我们觉得如何不重要,没准儿,阿拾根本就不喜欢那些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臭小子呢!”
    苏启虽然将赵氏的话听了进去,但他还是觉得洛垚什么的配不上自家明珠。
    赵氏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很想提醒苏启:世子爷,咱们的溪哥儿,如今也是个舞刀弄枪的粗鄙糙汉子!
    还有我赵家,亦是满门军汉!
    赵氏腹诽着,没有表露出来。
    他们夫妻都没有想过一件事:洛垚是否会喜欢苏鹤延,继而愿意娶她!
    或许,夫妻俩想到了,却都不以为意。
    赵氏:……洛垚不瞎不傻,岂会不喜欢阿拾这样的美人儿?
    苏启冷笑:……呵,癞蛤蟆一只,阿拾能看上他,他都要去烧高香,哪里有他挑拣的份儿?
    苏启见赵氏没再说话,便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
    他忽的想到一事,问道:“谨娘,今年还去慈仁寺祈愿吗?”
    “去!”赵氏坚定地说着,“往年都去,今年更要去!”
    ……
    苏鹤延回到松院,刚进二院的院门,就看到了堆在院子里的几口大箱子。
    这些都是二哥命人送来的边城“土仪”。
    有羊皮牛皮,有羊肉、牛肉等肉干,有各色能够长期储存的奶制品,还有具有草原异域特色的金银饰品。
    另外,还有一些大虞朝其他地方的特产。
    边城毗邻凉州,而凉州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那儿聚集了来自天南海北的货物。
    苏鹤延:……二哥好有钱,哪怕在凉州,买到这些东西,也要花费不少银子呢。
    苏溪挠挠头,表示:呵呵,有个行为叫剿匪,马匪劫掠货物,而他带兵清剿马匪,那些货物也就成了战利品。
    苏鹤延不知道这些“土仪”都是怎么来的,她只知道,这些都是二哥的心意。
    苏鹤延决定了,“二哥,你且放心,等你定了亲,我定会送你一份丰厚的礼物。”
    兄妹间也要有来有往嘛,血缘割不断,却能变淡。唯有“来往”,才能更好地维系。
    苏鹤延略略看了看几口箱子里的东西,便让茵陈、青黛两个大丫鬟将这些登记好。
    能够入库的,就入库。
    需要送去小厨房、大厨房的,就分别送去。
    茵陈青黛领着几个小丫鬟、小厮忙碌着,苏鹤延则回到暖房,叫来说书的伶人,继续她的娱乐时光。
    “姑娘,赵统领来了!”
    前面负责通传的小丫鬟进来回禀。
    苏鹤延心念微动:哦豁,余家的事儿有消息了?
    “叫他进来吧!”
    苏鹤延摆摆手,暂时让伶人退到一边。
    不多时,暖房的门被打开,赵统领大步走了进来。
    “姑娘,属下已经查到了余家请来的大师的下落,只是人不在京城,而是在浙州。”
    赵统领说着,表情便有些为难。
    离开了京城的范围,他的袍泽、兄弟就有些鞭长莫及了。
    苏鹤延笑了,“无妨!浙州那边,我请人帮忙!”
    这不是巧了嘛!
    郑家舅舅郑无忌就在浙州啊。
    苏鹤延与这位郑舅舅也是有些来往的,郑舅舅的小青梅当年因为被迫远嫁,嫁的还是个病秧子,这些年没少请医问药。
    在大虞,苏家与医药行业的牵绊最深。
    郑舅舅曾经为了心上人,通过姐姐郑氏向苏家求助。
    一支三百年的人参,就是苏鹤延从自己的私库里“让”出来的。
    虽然最终没能救下小青梅的夫婿,但小青梅的夫家记下了这份人情。
    在小青梅为夫君守满三年孝,恰巧郑舅舅也“被”和离,还直接找了去,夫家便大度地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
    嗯嗯,上个月苏鹤延刚刚收到郑家舅舅的信,说是这对错过了十几年的苦命鸳鸯,终于成就了良缘,已经在花朝节那日成了亲。
    苏鹤延不会挟恩图报,但,郑舅舅能够抱得美人归,里面总有那么一丢丢她的功劳。
    苏鹤延想,不过是请郑舅舅帮忙在他的地盘抓个江湖骗子,应该没有问题。
    就算没有所谓人情,只两家的亲戚情分,郑舅舅也不会拒绝!
    不过,有了情分,郑舅舅会更用心。
    苏鹤延有种预感,这件事若是交给郑无忌,他应该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
    自从知道二哥已经在回京的路上,苏鹤延就总计算着路程和时间,估算二哥大致抵达的日期。
    赵氏作为母亲,更惦念儿子。
    随着预估日期的临近,赵氏已经不再满足每日派人去城门口等着,索性直接派了外院的一个管事,前往距离京城三十里的驿站。
    苏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抵达驿站,苏家管事便迎了上来,并安排小厮赶紧骑快马回京报信。
    “二哥明日上午就能抵达京城?”
    苏鹤延得到消息,便有了决断:“我要去城门口迎接二哥!”
    赵氏本能地劝阻,理由都是说烂了的:“你身子不好——”
    咦,不对!
    阿拾的病好了,虽还稍显孱弱,却能够外出。
    去城门口转一转也好:
    一则接人;
    二则锻炼;
    三嘛,兴许少男少女什么的,还能来个一见倾心……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