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七章 生辰礼(1/1)  表妹且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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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说笑了,苏将军与人关系亲密,是他的事,你我都不好妄加干涉。”
    庞英姿懒得跟元旻浪费唇舌。
    更不想中了他这般低劣的离间之计。
    元旻却不想放过庞英姿,他扫了眼官道上越来越远的那抹身影,眼底闪过一抹恶意:
    “本世子倒是能够理解苏四郎,男人嘛,都是喜欢娇媚温婉的女子,而不是喊打喊杀的母大虫。”
    说到“母大虫”的时候,他还故意看了庞英姿一眼。
    庞英姿:……指桑骂槐?
    呵!
    她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十三四岁就上了战场,一双手早就习惯拿大刀而非绣花针。
    她就是喜欢驰骋沙场,就是不耐烦被关在院子里。
    这些年,为了她的这份爱好,不知听到了多少流言蜚语,不知遭受了多少指指点点。
    “母大虫”“母夜叉”等等骂人的词儿,她早就听得习惯了。
    当然,也有人夸她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贬也好、褒也罢,她都不在乎。
    她认可自己的优势,坚定自己的内心,才不会被任何人所影响。
    至于更恶毒的诅咒‘似你这般老虎婆,如何嫁得出去’,庞英姿更是不在意。
    若有能够欣赏她、喜欢她的人,自能结成良缘。
    若没有,她一辈子不嫁人,又有何妨?
    庞家世代镇守凉州,上百年来,不是只有男人上阵杀敌。
    庞家的女眷,都是能够坐镇后方的女丈夫。
    庞英姿的某位姑祖母,就是他们凉州出了名的女将军。
    在他们当地,早已习惯了“女子亦能领兵打仗”的事实。
    也就是凉王府那群从京城来的贵人,张口规矩、闭口礼法,一股子酸腐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呃不,不对。不是说京城来的人就酸腐古板,而是凉王府的人有问题。
    同样是京城来的,人家苏四就很好啊。
    从未因为她是女子就轻视,也不会动辄把男尊女卑那一套挂在嘴上。
    庞英姿还听说,苏四家里虽然是权贵,但家风极好。
    偌大的伯府,三代人,竟是连一个妾、一个庶子庶女都没有。
    这样的人家别说在繁华锦绣的京城了,就是在西北这种偏远之地也不多见。
    看看凉州的军户,够穷、够底层了吧,稍稍立个战功,得个赏钱,就想买个丫头,或是去敲寡妇的门……
    没钱没势的穷兵汉都这般不老实,就更不用说有权有势的贵人了。
    苏四偏偏就是个例外!
    他来西北这两三年,洁身自好,不狎妓、不养美人儿,整日里除了待在军营,就是外出剿匪。
    身边服侍的也都是小厮,宛若污浊世界里的一股清流。
    最重要的一点,苏四不但尊重她,还、还——
    只是两人都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女丈夫如庞英姿也有那么一丝羞涩。
    之前庞英姿还纠结:我这般磨磨唧唧,是不是过于矫情?是不是不够英武?
    还是听了刚刚苏鹤延的那句话,庞英姿才恍然大悟:不是我矫情,而是我不该对自己太过苛刻。
    女丈夫又如何?她值得被温柔以待!
    “……”
    庞英姿收敛思绪,她勾了勾唇,堆起客气的假笑,仿佛在说:对对对!世子爷,您说得对!
    所以,你能在我面前消失,让我好好清净一下吗?
    元旻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庞英姿这副假笑面容下掩藏的敷衍。
    他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他很清楚,自己这离间的法子并不高明。
    但,他就是不想看到赵谦的外甥与凉州庞氏联姻。
    凉州已经有庞氏独揽军权,若是再与边城的赵家军合作,凉王府在凉州还有立锥之地吗?
    凉州是凉王的凉州,而不是庞家、赵家,甚至是朝廷的凉州!
    不!不只是凉州,还有整个西北。
    凉王生母位份不高,刚刚成丁,就被先帝封为凉王,远远的打发到凉州就藩。
    表面上看,似乎是先帝宠爱凉王,实际上呢,分明就是看不上他。
    封地偏远、贫瘠,远离京城这个权力中心,凉王连夺嫡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十四年前的那场宫变,承平帝这边已经登基了,先帝的坟头草都长了出来,两千里外的凉王才知道消息。
    凉王内心的悲愤可想而知,他倒是想起兵诛杀承平帝这个“伪帝”,但凉州卫所的都司是庞家人。
    而庞家先祖是高祖爷的养子,是初代的凉王,自己请辞降王爵为公爵府,创建凉州卫,世代镇守凉州。
    自此后近百年的时间里,庞家都是凉州的土皇帝。
    他们还十分狡诈,标榜庞家忠于皇帝,是妥妥的帝党。
    从不拥兵自重,从不搅合到皇权争斗,从不干涉地方政务,仿佛就只是普通的领兵将领。
    事实上呢,在凉州,庞家人的影子无处不在。
    凉王来到凉州后,近二十年,也才堪堪将当地官府渗透,手却始终伸不进卫所。
    没有兵,有个屁用?
    尤其是在西北边塞,不说各藩属国了,就是规模略大些的马匪、沙匪,凉王都需要指望卫所的人马。
    凉王府根本不能彻底掌控整个凉州。
    凉王苦心筹谋,世子元旻更是以收回兵权为目标。
    然而,还不等他们掌控凉州的兵权,边城的赵谊居然就——
    “让外甥去勾引庞家的母大虫,赵谊还真舍得!”
    “还有那苏四,不愧是妖妃之后,靠着一张小白脸,竟还真与庞英姿勾勾搭搭……”
    元旻眼见自己的计划被忽然冒出来的苏溪所打乱,暗自恼怒,连带着,他对苏溪这个原本并无瓜葛的人十分不待见。
    除了“新仇”,凉王府与苏家也是有些旧怨的。
    没办法,当年苏灼太受宠,后宫的女人们就没有不受其影响的。
    凉王生母本就位分低,恩宠少,随着苏灼的独宠,彻底沦为小透明。
    凉王不敢怨恨先帝,便认定苏灼是祸水。
    不至于恨之入骨,却也给苏灼以及整个苏家都记了一笔黑账。
    苏灼&苏家众人:……有病!
    当然,凉王什么的,不说当年宠冠后宫的苏灼了,就是如今的苏家人,也从未在意。
    嫉恨他们的人家多了,凉王府算什么?!
    苏溪抵达边城后,有时去凉州公干,遇到了元旻,也从未把对方当成“敌人”。
    元旻:……更生气了,有没有?
    元旻不会去想苏溪没有把他们凉王府当仇敌,而是认定对方高傲,不把凉王府当回事儿。
    他面儿上不显,心里又给苏溪记了一笔。
    苏溪:……咋?你们凉王府是记账的啊,一笔一笔又一笔,也不嫌累。
    “庞姑娘,你真的不在意?”
    不说这些新仇旧恨,元旻沉默片刻,还是不想错过这次挑拨离间的机会。
    苏溪挤出人群,跑到一旁跟小美人儿亲近的时候,元旻只是远远一瞥,并未看清苏鹤延的容貌。
    不过,匆匆一眼,以及她的背影,经验丰富的元旻料定此女容貌不俗。
    玉面将军与娇媚美人儿,可比小白脸与母大虫更“相配”呢。
    庞英姿算是看出来了,元旻今日是非要搞事情。
    她实在不愿与他纠缠,索性说出了真相:“世子爷,我为何要在意?”
    她的浅笑中带着几分讥讽:“苏将军与他的妹妹感情好,是好事啊!”
    若非还顾及元旻凉王世子的身份,她都要阴阳一句:世子爷,您不待见苏溪,将之视为敌人,合该好好调查一二?
    但凡元旻用心调查苏溪,就会知道,苏溪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
    元旻愣了一下:“妹妹?方才那人,是苏家女儿?”
    他当然知道苏溪有个亲妹妹。
    可,京中传回来的消息不是说,苏溪的妹妹是个病秧子?
    活不过二十岁,整日里病歪歪,轻易连门都不出。
    而刚才那女子,可是与苏溪一起去骑马了呀。
    这、这——
    庞英姿眼底的嘲讽愈发明显,她当然看出了元旻的疑惑。
    也正是知道了他的所思所想,庞英姿才会愈发看不上这位世子爷——
    啧,苏鹤延去年就治好了心疾。
    这件事儿,虽然不是尽人皆知,但若是用心打听,总能探听到一二。
    已经过去了半年,元旻却半点儿都不知道。
    要么,是他不看重苏家。
    苏家可是赵家的姻亲啊,苏家的儿子还在边城挣军功,甚至都让凉王府感受到了威胁,元旻却没有重点盯梢苏家!
    要么,是凉王府在京中的暗探渎职或太过废物。
    竟连这般不算秘密的消息都不能探听?他们又能探听到什么朝廷机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只能证明一件事:凉王府空有野心,毫无能力!
    就这,居然还想谋夺他们庞家的兵权?
    白日做梦!
    “回世子爷,臣女也没有见过苏家姑娘,但我觉得,她应该就是苏将军的妹妹!”
    庞英姿真不想搭理元旻这般自作聪明的蠢货。
    偏偏对方身份贵重,庞家最是忠君、重规矩,自是不能对凉王世子不敬!
    她笑着应了一句,便看向了一侧。
    方才一片混乱的现场,已经被洛垚带兵控制住。
    城门口的守卫,发现了这边的骚乱,也赶了过来。
    双方人马齐齐动手,将始作俑者王琇以及几个京中的纨绔都抓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们是什么人?快松手?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卫所,而是京城——”
    王琇胸中的暴戾还没有彻底释放,就被人打断。
    混乱间,更是被人用长枪、大戟等兵器碰到。
    没有受伤,就是皮疼。
    他扫了一眼,便认出洛垚等人的服饰,不是京中十六卫的公服,而是边军的样式。
    区区边军,卑贱军户,也敢在京城放肆?
    “哟!王公子,你也知道这里是京城啊!”
    一记甜美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鹤延坐在马背上,被苏溪稳稳抱着,起初还有些不适应马儿的颠簸,但很快她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不过,今日不适合纵马,伯府派来迎接的人还在城门口等着呢。
    苏鹤延稍稍尝试了一下,便让苏溪折返回来。
    兄妹俩骑着马,来到了官道尽头,正好听到王琇的叫嚣。
    苏鹤延笑了:这算什么?贼喊捉贼?
    她摩挲着有些粗糙的缰绳,不客气地控诉王琇的罪行:
    “就在一刻钟前,是谁这般大胆,刚出城门,就敢纵马?”
    “又是谁,纵马惊扰了百姓,不说赶紧控制住惊马,反而无故鞭笞无辜百姓?”
    她一边说着,一边歪了歪小脑袋,俏皮又生动:“王公子,你来说说,那个目无法纪、凌虐百姓的狂徒是谁?”
    “……”
    王琇猛地瞪大了眼睛,艹,居然是苏家的小魔星。
    她、她不是病秧子吗?
    平日里几乎都不出门,就算出门,也是窝在车厢里。
    今日她怎么出城了?
    还、还骑马?
    王琇刚才还满身戾气,在听到苏鹤延的声音时,瞬间瘪了下来。
    身上的伤口,明明早就好了。
    可这一刻,却都在疼。
    王琇的一颗心,更是坠入了谷底:“你、你……我、我……”
    “咦?王公子,听说你年前受了家法,怎么,你王家的家法还能让人变成结巴?”
    苏鹤延长得好,气质佳,哪怕是说着刻薄的话,也只会让人觉得她天真烂漫、灵动可爱。
    旁人,呃,也就是洛垚啦,他只觉得小仙女什么都好,说话都宛若仙乐。
    至于是否刻薄,是否不当,他全然都没有在意。
    当事人王琇,感受不到苏鹤延的可爱、纯真,他却也不敢生气。
    他、怕啊!
    他真是怕极了这个小魔女。
    娘的,长得再好看,心也是黑的!
    “对!是我的错!我不该纵马,更不该鞭笞百姓!”
    “我认罚!我给钱!所有的损失,我一力承当担!”
    一边说着,王琇一边手忙脚乱地下马。
    他几乎是滚到了地上,从衣襟里掏出一打的银票,这般姿态,满满都是“认罪认罚”的诚意。
    城门守卫&洛垚众人&受惊的百姓:……这人确定是恶少?怎的看着这般可怜?
    ……
    五峰山,慈仁寺。
    自十日前,元驽就来到了寺庙,与主持或是对弈,或是谈论佛经,并奉上了一大笔钱,这才让老主持松口,愿意将寺内珍藏的一枚高僧舍利子赠与元驽。
    元驽:……不错,阿延的生辰礼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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