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6章 那他就去江淮,君臣夜话(1/1)  她驯服的三千疯批一起重生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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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明京文化遗产院联合明京大学、明京书法协会举办了第一届青少年书法大赛,旨在培养新生一代的能力,传承九州优良文化。
    那个时候,他这位崔九师兄不过六岁,在很多孩子还握不稳笔的时候,一举拿下了当年的第一。
    院长大喜过望,现场收徒。
    后来进入明京文化遗产院的弟子哪怕年龄比崔九大,也要敬称他一句师兄。
    “上次的书法大赛第一是明州临苏人,第二是江州南陵人。”青年说,“所以这次明州和江州的参赛者也是最多的。”
    崔京寒翻了几张,他没说话,但眉头却慢慢地隆了起来。
    “师兄啊,毕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天才。”青年有些尴尬道,“小孩子们能有这个水准,已经非常不错了,毕竟他们最多不过也就练了十年。”
    崔京寒将文件夹放下:“那你相信有人练了五年,便可以和现在的我并驾齐驱么?”
    青年一愣,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这不可能吧……师兄,你既擅长崔体,又在崔体的基础上发展出了新的风格……”
    崔京寒没应这一句,而是问:“斯年已经到江淮了?”
    “闫师兄下午的飞机从明京走。”青年回答,“师兄有什么事情吩咐他,我这就去转达。”
    崔京寒摇头,眉眼淡漠。
    “对了,师兄,这次初赛您要去哪个赛区?”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您去哪儿,我也跟着去历练历练。”
    崔京寒嗯了一声:“还剩哪几个州我没去过?”
    青年翻了翻资料:“就剩云州了,云州所有的参赛者都将在州会城市江淮参加初赛。”
    “江淮……裴家。”崔京寒的眼眸眯了眯,“那这次就去江淮。”
    幸好裴玄已经埋土里了,此去江淮,他可以大发善心帮裴玄扫扫墓。
    **
    晚上六点半,师长缨和谢轻时约在了一处很偏僻的私人别墅里。
    别墅很新,连半点灰尘都没有,显然是刚刚置办的。
    谢轻时解释道:“这一次有点匆忙,那天我认出您后,便先买了一套别墅,今天下午刚办完手续。”
    师长缨微笑:“朕现在听不得这种话。”
    现在的她是个穷人。
    谢轻时怔了片刻,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取出了几张卡,将他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当放在了师长缨的面前。
    师长缨没接,她环抱着双臂:“哪有我向你们讨钱的说法?没有这个道理。”
    谢轻时失笑:“谁又没有落魄的时候呢,我落魄的时候,不也是您拉了我一把?”
    “自己挣钱自己花,我又不是挣不到钱。”师长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吧,当年发生了什么?”
    谢轻时微微一怔,低声道:“您应该已经看过史书了。”
    “史书?”师长缨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冷地说,“史书写我祖父是被宫女勒死的,实际上呢?”
    谢轻时又是一怔。
    “实际上是因为他为百姓谋权益,侵犯了某个千年世家的利益,他们想要他的命罢了。”师长缨轻描淡写,“不过,我已经送他们下去见他了。”
    谢轻时蓦地想起了太初一年震惊全九州的那桩案子,牵连了上千人。
    师长缨看他:“我不信史书,我要听你亲口说。”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谢轻时才轻声道:“其实,我并未被掳走,我至死都在临苏。”
    临苏位于明州,地处九州之东,土地肥沃,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自然也成为了率先被外族入侵的城池之一。
    那些天所发生的事情,至今还化为梦魇死死地缠住他的脖颈,午夜梦回,让他难以呼吸。
    在临苏刺史谢南山率领守城将士们被入侵者围剿,全员战死之后,临苏城内,凡是年满十五岁的男男女女,都披上了铠甲。
    即便在他们并不是谁都练过武,他们有的是私塾先生,有的是绣坊姑娘,有的是布坊染匠,有的是驿站马夫。
    然而这些身份不同的人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迎战。
    若非眼盲,他也应当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每天都有人死去,临苏城外的白骨已经堆成了山。
    守城三十三天后,城内只剩下了老弱病孺。
    可时间已经被拖得足够了,他得以安排这些人通过地道出城。
    但有一人没有走,是临苏刺史谢南山的夫人阮安宁。
    他叫她一声伯母,他和他的母亲决裂之后,阮安宁将他记载了她的名下。
    在他印象中,阮安宁十分安静娴雅,外面血流成河,她仍然在静静地绣花。
    那是一件肚兜,本该是穿在一岁孩子身上的。
    可就在昨天,他尚在襁褓中的堂弟已经被虹族用尖刀挑破了。
    这件衣服,永远不会在穿到该穿它的人身上。
    “伯母,您该走了。”他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她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阮安宁忽然问他:“轻时,宣儿和丰儿……都英勇吗?”
    谢宣和谢丰是他的堂哥,都是文人书生,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可这一次却是先锋兵。
    他的心狠狠一颤,险些落下泪来,他说:“很英勇,杀了十几个虹族人。”
    “那就好,好啊……”阮安宁的手顿了顿,低头继续绣花。
    他等着她绣完最后一针,再次催促:“伯母,快走!”
    阮安宁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对镜理发鬓,就像是平常一样,仿佛要去见什么贵客。
    她笑着说:“可轻时,我走不了啦。”
    她穿着最好的衣服,画着最精致的妆,就在他的面前,投河了。
    这个从小在深闺中长大的妇人,她这一生也都被困在了这座宅院中。
    她相夫教子,施善布粥。
    她没能像那些女将一样上阵杀敌,也没能像那些女官入朝从仕,可这一刻,她心和身比谁都烈。
    她走不了了,因为她的丈夫和儿子尽数战死。
    整个临苏有多少人呢?
    临苏是明州的中心,自玄太祖开国以来,这就是一座大城市,人口不下百万。
    可现在,这座城里只剩下了他一个活着的人。
    他听见风声猎猎,马蹄声如雷鸣。
    城破了。
    虹族如蝗虫过境一般,烧杀抢夺,直奔谢家的祖地。
    他取了一把最普通的古琴,早早在那里等候着虹族的到来。
    为首的虹族将军似乎很满意他如此识趣,大笑道:“久闻轻时公子大名,看来,今日我等有幸听轻时公子弹一曲《东风散》了。”
    “哈哈哈哈,一个盲人哈哈哈哈,不是因为这张脸,他怎么可能成为谢氏少主?太初皇帝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可惜啊,瞎子,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那些个女人刚烈呢!”
    “啧,还在弹琴,真是不知亡国恨,可悲啊。”
    耳边尽是羞辱的言论,他置若罔闻,轻轻地拨动着琴弦。
    “铮——”
    “铮铮!”
    并不是什么成名之作《东风散》,也不是什么悲伤的哀悼之曲,反而欢快急促。
    他弹的是九州的万里山河,也是明京的金阙楼阁。
    苍生无言,唯琴之声。
    虹族果然沉浸在了这美妙至极的音乐之中,放松了戒备。
    他也越弹越快,直到火药的爆破音响起,和琴音一起达到了最高处。
    “铮!”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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