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姜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被疑惑代替。
    两家还未交换庚帖，这郑家郎君怎么会来提亲，她狐疑的看了一眼乖巧的女儿。
    她这么乖这么单纯肯定和她无关！
    难怪女儿会突然说提亲的事，定是被那小子哄骗了，一时间，姜夫人已经对这位可能是未来女婿的人生出了几分不满。
    “带人去正堂吧，音音那边通知一声让她先梳妆。”
    “啊？”婢女有些迟疑，“都带过去吗？”
    姜夫人不悦的看了丫鬟一眼，这婢女做事怎么犹犹豫豫的，一点不利落。
    婢女也怕再问会惹姜夫人不满，只能带了命令过去。
    原本男子来提亲撞上就有些尴尬，结果还要共处一室。
    看到对方进来的时候，两人都警惕了起来，尤其郑恂，“难怪那日我相看时你跑过来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原是起了歹心！”
    对比他恼怒的模样，薛璟则淡定的喝着茶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不过是顺遂本心。”
    “我同柳娘子正在相看，你半道插入这和小人行径何异！”郑恂火了，今日登门他买了东西原想赔罪的。
    可他买的那只簪子，在薛璟带来的几箱珠宝面前实在寒酸，他捏在手里根本没脸拿出来。
    “能娶到心爱的女子别说是小人，便是偷抢又如何！”
    “景玉。”陪着薛璟一同来的是他的表姑宁夫人，听到他这过火的话忙出声提醒。
    要她说，今日突然过来实在冒昧，耐不住薛璟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魏王妃早些年便去世了，魏王又独宠侧妃对他不管不顾，好在本朝推崇嫡长制度，他才有了这世子之位。
    魏王对他的婚事不关心，薛璟要请长辈便只能求到她这个还算熟络的表姑这里，但说实话，柳家门第低了些，可薛璟这名声也确实不好相看……
    姜夫人也是过来才瞧见端坐着的宁夫人，以及，京中那位人尽皆知的薛世子。
    她当即斥责了传信的婢女，这才见礼，“也是底下的丫头糊涂，通报说不清楚，竟不知宁夫人、郑夫人拜访，妾有失远迎，还请二位夫人见谅。”
    “也是我这侄子等不及明日，我们二人才是冒昧叨扰。”
    薛璟这会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模样，规规矩矩的躬身见礼。
    接着是郑家二人……
    几人一来一回的见礼，姜夫人面上不显，心底却对这京中繁文缛节鄙夷。
    郑母本打算今日将儿子这门亲事定下的，但眼下……怕是不成了。
    原是两人的事，如今横插个薛璟，便不好说了。
    偏生薛璟还客客气气的捧了张礼单上前，“今日是晚辈冒昧，这些薄礼也当赔不是，改日再来必带厚礼探望。”
    这话摆明了就是改日要带聘礼过来。
    郑恂只觉尴尬，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他郑家别说厚礼，便是薛璟今日带来的“薄礼”都拿不出。
    两相对比之下，郑家明显落了脸面，别说郑恂，连一向宽厚的郑母都有些不满了。
    就在这时，有婢女前来禀报说“二姑娘来了”，尴尬氛围这才散了几分。
    柳拂音一身水色衫裙，头上只簪了只珠钗作绾发用，腰间一白玉佩，行走间如春风拂柳，衣衫翩跹。
    很素的装扮，配上她天生如玉般光滑的肌肤，更显清水芙蓉之姿。
    薛璟深吸了一口气，痴痴的望着人，宁夫人连着唤了他两声才堪堪回神。
    不免失笑，“瞧这孩子，整日里数他最会哄人，今日见着这天上月般的小娘子倒连话都不会说了。”
    柳拂音脸蛋瞬间浮了层粉色，羞怯的躬身算是见礼，“薛郎君，郑郎君。”
    郑恂的样子不比薛璟好多少，只是他是读书人内敛些，没表现太明显。
    几个夫人都笑，揶揄了两句便让他们出去说说话，三个人是不大好，可眼下这情况也不能说是送客改日再约，只能先说说各自意思。
    出了正堂，柳拂音率先开了口：
    “我以为，郑郎君对我该是不满意的。”
    郑恂忙摆了摆手，“那日是在下失言……”
    “到底是失言还是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谁又知道呢。”薛璟又玩起了他那把折扇，嘴里依旧阴阳怪气。
    郑恂脸色难看。
    薛璟就像是个战斗胜利的公鸡，吹着小曲，脸上写满了得意。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郑恂生平自诩的文人风骨不要了也要骂他：
    “你又好到哪里去，京中全是你斗鸡走狗只知玩乐的流言，指不定往那风花雪月处跑了多少次！”
    薛璟嘴角的笑一滞，下意识看向了柳拂音。
    柳拂音才不会帮忙拉架，反倒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嘴上却说：“薛郎君应不是那样的人……”
    一字一句都弱了下来，显然没什么底气。
    “郑恂，你说什么？”薛璟脸色阴沉的厉害，周身的气温仿佛都降了一个度。
    “我说你个脏东西！”郑恂很少骂人，也是气急了，梗着脖子怒斥。
    “你个破落户的穷鬼……”
    事情发生的太快，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等柳拂音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柳拂音这才装模作样的拉架，但拦不住，只能无措的吩咐婢女，“小禾，你快去通知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