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齐晋出声。
    “我好没用啊，黑瞎子。”
    瞳孔满是绚丽的风车和彩带，齐晋声音轻飘飘传到黑瞎子耳朵里面。
    她糟透了，要是她厉害些，要是她像其他穿越者那样金手指超能力遍地跑，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她过着她的小日子，岁月静好，其实别人在替她负重前行。
    身边人始终没说话，齐晋轻出了一口气。
    她也不是想让人安慰，那样自己更糟糕了，还在消耗别人情绪。
    有人听她说话挺好的。
    齐晋摸了摸口袋的两个钢镚，目光停留在风车上，随即落在上。
    然后她起身，花了一毛钱买了两个。
    “喂，你要不要？”
    齐晋只是礼貌性问一句，心里打定主意自己吃完了。
    但只是一眨眼，手里的没了。
    齐晋回头，见黑瞎子几下子把揉成团塞进自己嘴里。
    “你没睡着？！！！”
    黑瞎子勾起恶劣的笑容，“谁告诉你我睡着了？”
    齐晋又开始生气了。
    揪着气呼呼吃完，她才扭头，用吃黏糊糊的手故意去扯黑瞎子衣服，“喂，你没睡该想想咱们怎么回去了吧？”
    她不想露宿街头！
    黑瞎子拿起她的手，用手绢抹干净。
    “别担心啦！” 黑瞎子意味不明一笑，“有人会来接我们的。”
    “谁……” 齐晋一愣，问不下去了。
    “怎么又蔫巴了？” 黑瞎子斜睨着她没精打采的侧脸，用肩头撞了她一下：“猜到了？”
    齐晋扯了扯嘴角，“除了他还有谁。”
    越想越难受，她又开始烦躁了。
    随即她站起身，使劲扯着黑瞎子想把他拉起来，“走！我们赶紧走！”
    她现在不想见到他！
    黑瞎子不动弹，目光落在她身上，他脸上难得看不出什么情绪。
    “干嘛？”
    一个向来爱笑的人突然面无表情是很可怕的事情，黑瞎子是这样。
    后来她会知道，吴三省也是这样。
    但她偏不害怕就是了。
    “赶紧走！你不走我走！”
    说着齐晋赌气甩他的手，但……没甩掉。
    反而被男人顺着力道拉向他那边。
    齐晋脚步踉跄，黑瞎子把她固定在怀里，给她一个坚实的拥抱。
    黑瞎子不顾齐晋的挣扎，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怀里的人渐渐不再动弹，唯有肩膀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在那一晚之前，齐晋从来没见过如此迷人的黑瞎子。
    他现在不是吊儿郎当，也不是张狂外放。
    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他的精神世界绝对从容又潇洒，有种历经风霜的历史感，也很能治愈她。
    夜风渐凉，黑瞎子背着她渐渐远离喧嚣，四周只剩下寂静与他的脚步声，也不知他带她去哪儿。
    齐晋不想问了，她伏在黑瞎子背上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趴着挺舒服的，反正不是她走路，嘿嘿嘿。
    “师父，你真是我的好师父。”
    “徒儿，你不是我的好徒儿。”
    比方说，黑瞎子说他对她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摒弃无用的善意，开枪哪怕错杀也不可放过。
    她没做到过。
    ——————
    齐晋醒来时，身在她住卧房的床上，屋内灯盏昏黄，吴贰白静坐在床畔前望着她，不知已守了多久。
    齐晋懵，“几点了？”
    “十二点十五分，你睡了一个多小时。”
    齐晋惊恐，“黑瞎子呢？他把我背回来的？”
    她师父现在那么厉害了吗？不到两小时穿越大半个杭州就把她背回来了？
    吴贰白不想谈论那个黑瞎子，他上手想抚齐晋的头发。
    但齐晋避开他的手，“你走。”
    她清醒过来了，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
    吴贰白没有动弹，齐晋侧着头也没去看他脸色。
    “你走，我要休息了。”
    以往她用这种稍硬的语气说话，吴贰白就服软了。
    但这次，罕见的，不行了。
    吴贰白不让她避，她越是不让碰，他越是要碰。
    他不由分说地掀开她的被子，动作强硬，温热的手掌固执地穿过她凌乱的发丝，一遍遍抚平。
    声音依然平静，“你看你，睡的头发乱七八糟……”
    “哎呀，你走，不要你给我弄！”
    齐晋抬手干脆地拍开他的手腕。
    她始终垂着眼帘，极力想避开他，自然也没瞧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晋晋。”
    齐晋还是不肯正眼瞧他。
    “我们聊聊吧。”
    “不聊，你走！” 齐晋窝窝囊囊地又缩回了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吴贰白不动弹，不反驳她，也不离开。
    “是因为霍西音？”
    吴贰白的手隔着被子一下下轻拍着她，手背青筋微凸，像在竭力按捺着什么，他努力扯着嘴角，“没事，我把她赶走，赶出杭州，让她滚的远远的，她就不会烦你了。”
    他语气平静说着无比没有道理的话。
    齐晋把被子猛地翻开，情绪激动道，“不是这样的！”
    ————关于黑瞎子拥抱齐晋的低喃————
    “别想太多了，囡囡。”
    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亲昵唤她，
    日常的岁月静好之所以弥足珍贵，是因为他们都活在危难和血腥之下。
    但齐晋不同，黑瞎子说了个大实话，“十几岁是天真无邪，但到现在你没有变过，是因为大家都在守护着你。”
    齐晋不懂，她有多珍贵。
    她的以前，现在，乃至未来会跟很多人结缘。
    她的岁月静好，是他们守护的，他们都默认的。
    能独当一面是要吃很多苦，他们不想让她吃苦。
    所以她可以岁月静好，弱一些也没关系，
    这不是她自卑的理由，反而是她拥有很多很多爱的证明。
    包括他极力推着她训练她是希望她有自保能力。
    “齐晋，你就是大家希望的日常。”
    所以他们恨不得你永远这样岁月静好，无忧无虑。
    齐晋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