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熟悉的味道消失，半梦半醒间，牛慧心呢喃了一句。
    宗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一举动彻底惊醒了牛慧心。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曾经熟悉的同窗躺在地上，整个游春宗几乎被夷为平地。
    她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自从醒来后，她就发现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还能听到体内的另一个人在说话。
    身体被牛冬梅占据的那段时间，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强，然后去伤害身边的人。
    “宗主。”
    牛慧心眼神清明，身上没有半点阴冷的气息，宗主记忆中的她仿佛遗世独立，拒人于千里之外。
    宗主轻轻“嗯”了一声，想要问问她去了哪里，怎么消失了这么久，可话要说出口，又憋回心底。
    他看到牛慧心的手腕处一圈破了皮的红痕，又联想到二长老曾经对他说的三长老的话，一切真相大白。
    “苦了你了。”
    牛慧心摇摇头，犹豫再三，将三长老的异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宗主。
    “三长老被脏东西附了身，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宗主没有半点意外，指挥着剩余的十几名弟子修正。
    “我知道。”
    知道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不去说，不去管，其原因就是他说不得，管不了。
    游春宗的情况已是如此，红水宗更是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灭宗之难。
    碧溪宗的弟子宛如蝗虫入境，将红水宗的宝贵物资抢夺一空，连根随处可见的灵草都没放过。
    “你们会遭报应的！”
    还在苦苦支撑的红水宗弟子恶狠狠地吼道。
    “报应，现在是谁在遭报应啊？”碧溪宗的弟子狰狞笑道。
    为了掩护红水宗最后的独苗，说话之人扑到碧溪宗弟子人最多的地方，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嘭——”的一声，化为了一滩血水。
    自爆的余波一阵未灭，另一阵又起。
    其他的红水宗弟子也扑到想要灭他们火苗的恶魔身上。
    伴随着爆炸声，惊慌的叫声和暗骂声不断。
    距离越近，自爆的伤害越大。
    一个筑基期修士自爆，甚至可以伤到金丹期，更别说这里有碧溪宗大量的炼气期弟子。
    他们不断往外跑，往身后抛掷术法或者法宝。
    情势瞬间逆转，仅剩还在这里的红水宗弟子，平均每人都拉着两人一起下地狱。
    最后一声爆炸声消散后，变得格外的安静。
    这里再也没有这个时辰本该练功的声音。
    “妈的，这群傻逼。”
    一个碧溪宗弟子推开方才情急之下拉过来的当人型盾牌的同伴。
    另一位碧溪宗弟子冷笑：“自爆又有什么用？”
    就算是红水宗弟子用自己的躯体换来了敌方短暂的撤退，但他们人太多了。
    现在到碧溪宗抢夺战利品的时间。
    红水宗！
    灭！
    往后再也没有三等宗门红水宗。
    留守在碧溪宗内的掌门盯着一个又一个魂灯熄灭，脸色阴沉如黑水。
    “为什么前往游春宗的弟子无一生还？！”
    几乎是下意识，他就想明白了。
    游春宗有后手！
    不过就算是游春宗苟延残喘下来，也敌不过他们再一次攻势。
    就在掌门思考是否要在游春宗休整时发动袭击时，一名弟子慌张来报。
    “掌门！掌门，碧溪宗的三长老点名要王诀！”
    掌门连看都没看他，盯着还在燃烧的魂灯随意道：“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叫几个暗部的去应对。”
    那名弟子颤抖得更加厉害，“暗部的大人已经去了，但，但……”
    “有话快说！”
    弟子闭上眼，似是豁了出去，“暗部的大人都死了！”
    “什么！”掌门猛地转身看向他，那个目光像是要把他吃了，“暗部还有十余人，你说都死了？”
    弟子“咚”的一声，磕了一个响头，哆嗦道：“弟子绝无半点虚言啊！掌门！”
    掌门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怎么会这样？
    他记得先前探子来报，游春宗的三长老不过筑基后期修为，顶破了天筑基大圆满。
    而暗部可是有两位筑基大圆满坐镇！
    就算是被种下了虫子，没办法发挥全部实力，单在人数上也能将他压死。
    除非这个三长老的修为在筑基之上！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前往游春宗的弟子无一人生还。
    掌门没有任何犹豫，快步前往后山，敲响了坐镇长老的洞门。
    “前辈，碧溪宗第四十五代掌门元春华无意打扰，但有一人……”
    元春华话没说完，洞口大开，有一老人佝偻着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看上去像是他随意一推，这个老人就会倒地不起。
    但元春华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这个老人的实力，百年前他探不出来，现在照样探不出。
    这个老人有金丹修为。
    就不信这样还对付不了那个游春宗的三长老。
    老人没看元春华，但元春华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
    “玄级上品。”
    元春华眼角抽了抽，玄阶上品的丹药，他也只有两颗，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让这老东西知道了。
    平日好吃好喝好住的供着他，到了危难时刻还不忘敲诈一笔。
    但元春华也没办法，只好咬牙点头。
    “事情结束后，就会交给您。”
    老人得到他的回复，才探出神识，找到强闯之人，赶往他的所在地。
    不过是一个筑基大圆满，碧溪宗是没人了吗？连个筑基大圆满都搞不定！
    老人心中不满，说话的语气更为冷厉。
    “小辈，做事还是不要过于狂妄为好。”
    正在实施“宁可错杀，不放一人”策略的牛冬梅闻言，歪头看向来人。
    一个老人，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不过并非不可战。
    这副躯体很快就会腐烂，到时候牛冬梅还要找新的合适躯体，十分麻烦。
    以她的能力，不一定能再找到修为如此高，恰巧还在使用邪术且命不久矣的修士。
    所以，走是不可能走的。
    牛冬梅盯着老人，手掌朝下，粘稠的黑物缓缓流出。
    接触到黑物的十一位暗部的筑基期修士，重新站了起来，个个手持法器，朝老人攻去。
    控制死物，可比控制活物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