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扶光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季人歌的眼神愈发怜悯。
    天可怜见的，这么久了，连个朋友都没交到吗？
    “你在乱想什么？”抵不住皇甫扶光的目光，季人歌满脸黑线问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好事怎么可能会是这个表情。
    皇甫扶光扼腕叹息：“季道友，你，唉……”
    说的跟没说一样，季人歌皱了皱眉，他不想说，那就憋在心底吧，反正不是好话，不如不听！
    “皇甫兄，楼内给我改了个字，人改为了壬水的壬。”
    季人歌聪明地转移话题，反正这件事早晚都要跟他说，不如趁现在。
    “天干五行中的壬水？倒是也符合你的性子。”皇甫扶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在天干中，壬水排行第九，属于阳水。
    在五行中，壬水代表江河湖海般的“大水”，具有奔腾、流动、浩荡、不息的特性。
    与“癸水”的雨露、溪流等阴水的柔润细腻不同，壬水是壮阔、有冲击力的水。
    皇甫扶光来了有几个时辰了，自然也听说了季人歌的“大名”，暗暗垂笑。
    季人歌可不就是这样，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真按表面去看她，那真是大错特错！说不定被她卖了还要给她数钱，她的心眼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这个季姑娘是不是九十斤的体重，八十九斤的心眼？
    若是单单从心眼来看，还不足以表明“壬水”，从他收集的季人歌的资料中，她的小半生，也足以说明浩荡和不息了。
    看资料时，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发出灵魂的疑问，怎么会有人如此有生命力？
    还好这些事情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不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性情大变，不会成为现在的阳光好少年。
    季人歌看着皇甫扶光一会蹙眉，一会淡笑，一会叹息，几番变化，终是忍不住打扰他的思考，“皇甫兄啊，你在想什么？”
    皇甫扶光回神，撸了把光滑的下巴，装作有胡子的样子，老神在在道：“不可说，不可说。”
    季人歌：“……”
    “好吧，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皇甫扶光也知时候不早，并未挽留，把一把门票塞季人歌怀里，“那日我有约，没法与你一起，你与朋友一起去吧。”
    朋友？
    季人歌想了想自己在这里的朋友，长红算一个，白桃夭和白瑞雪应该算她的东家，绯音……她就是要去听她的演奏。
    思来想去，季人歌抽出来一张，剩下的塞回皇甫扶光怀中，挥了挥手中的门票，“一张就够了，感谢皇甫兄。”
    皇甫扶光的注意力在她抽出来的一张门票上，这是不是说明季人歌有朋友？
    他脸上挂着欣慰地笑，像极了吾家有女初长成。
    这门票大多都是别人给他的，想着多了也无用，所以才给季人歌，没想到她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用不着他的门票。
    季人歌没看到皇甫扶光脸上的笑，如果看到了，肯定会说：“兄，请停止你的想象！”
    此时她打听到了李堂主的下落，要用这门票去兑换李堂主的承诺。
    大爱剑宗的地址。
    李堂主听到门口的轻叩声，启唇道：“进吧。”
    “堂主大人，我拿到门票了。”季人歌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门票，恭敬的递给近乎趴在桌上的李堂主。
    李堂主抬起头，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吓了季人歌一跳。
    见到来人，李堂主虚弱地笑了笑，并未意外季人歌的到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简扔过去。
    “好，玉简内就是你要的东西。”
    等了一会，并未有季人歌离开的脚步声，李堂主再次抬头，疑惑道：“还有事？”
    “堂主大人，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季人歌笑脸相待，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李堂主阅人无数，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丫头口蜜腹剑。
    不过她还真想听听这丫头有什么问题。
    “你说吧。”
    她只是听，又没说要回答。
    如果举足轻重的问题，她倒是不介意回答。
    李堂主在心底比了个耶，自己可真是个大机灵鬼。
    “绯音是无邪楼的前辈吗？”
    季人歌一问就是一个重量级别的问题。
    “楼内规定，不可泄露弟子存在。你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李堂主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无邪楼内的弟子，我也是如此回答，无关无邪楼的人员，我也会如此回答。至于原因，我想你一定背诵了楼内规则，就不多赘述了，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无邪楼掌握着各种秘密，大到某国皇帝的致命弱点，小到某人私藏贵妾，可谓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一旦泄露楼内弟子，可能会造成追杀、胁迫等等一系列事件。
    这里无邪楼位置较为偏僻，大多数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以真容现身，可在繁华地阶，出入无邪楼的弟子都会穿着无邪楼独家衣袍遮掩身份，以护自己安全。
    季人歌没觉得能问出来，听到这个回答还是有些失望，看来只能她自己去探索了。
    如果绯音真是无邪楼的弟子，那她“不图回报”接近她，与她交友，目的就耐人寻味了。
    虽然季人歌一直想要接近绯音，但绯音的表现似乎并不符合她的身份。
    仅仅是合眼缘？
    如果季人歌还是初入修仙界的毛头少女，可能会相信也不一定。
    “可能”会相信，不是一定会相信。
    如果她轻易就会相信一个人，那她早就死在各种或轻或重的暗算之中了，没办法将季红药养大。
    季人歌微微点头，“确实还有一个问题，我现在的样貌，不需要变化一下吗？”
    这也是她与皇甫扶光相遇时发现的问题。
    这次与知晓季人歌未死的皇甫扶光相遇，那下次与其他旧识相遇呢？
    看到她的样貌，再加上只改了个字的名字，认出她就是十年前未死的季人歌岂不是轻轻松松？
    “这件事楼主前几日就想到了，估计过几日……”
    就在这时，李堂主面前飘来一道青烟，她伸手一碰，青烟化作几个字浮在空中。
    她略显疲惫地轻笑几声：“看来用不了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