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一章 卫生复查(1/1)  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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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褂进后厨时,动作明显更谨慎了。
    他看油烟机,看滤网,看排烟管走向,又蹲下看地漏。
    程意没跟着解释长篇,只在他问到哪一项时回答哪一项:什么时候清洗,多久换滤网,泔水桶怎么封,营业结束怎么冲洗地漏。
    张勇在后厨一边看火一边配合,锅里不乱,台面不乱。
    赵婶把抹布拧干,台面有水印就立刻擦掉,像把“找借口”这条路彻底堵死。
    检查的人查了十几分钟,查不出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灰夹克最后只能说一句:“目前看没大问题。”
    “你们后续保持。”
    程意看着他,语气平常。
    “请你把结论写下来。”
    “写明检查日期、检查项目、结论。我们签收。”
    灰夹克又愣了一下,显然没准备写。
    他看了看周围坐着的客人,那些客人正边吃边看,眼神里已经带着警惕:这俩人到底是不是来找茬的?
    灰夹克没办法,只能在本子上写了两行,签了名。
    程意让他再写清单位和编号,又让白大褂也签字。
    纸一签,性质就变了。
    从“来吓一吓”变成“来过且未发现问题”。
    两人写完,脸都绷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灰夹克还想丢一句“以后我们还会复查”,被程意一句话挡回去。
    “复查欢迎。”
    “每次来都写清楚,我们也好配合。”
    两人走后,分店里反倒更安稳了。
    修车师傅夹着鱼,抬头笑了一声。
    “你们这店规矩。”
    “查就查,写就写。那帮人吓不着你们。”
    老太太也哼了一声。
    “真有问题,哪还敢让人写结论。”
    “我看就是有人闲得慌。”
    林晓听见这几句,胸口那点紧终于散开。
    她明白了:检查不可怕,可怕的是“查完不留字”。只要留字,风就吹不歪。
    程意把那张结论纸夹进文件袋,顺手把时间记在本子上。
    某某单位卫生复查,项目油烟排水,结论无问题,签字已存。
    她心里更确定了。
    福来馆老板昨天来道歉,今天就来复查。
    这不是巧合,是借手。
    可借手也得按规矩写字。
    一旦写字,对方就少一张牌。
    卫生复查那张结论纸被程意夹进文件袋后,分店的试营业反倒更顺了。
    客人一边吃一边聊,聊到门口刚才那两个人,语气都差不多。
    “有啥好查的,查完还得写字。”
    “写了字就说明没问题。”
    这种话听着平淡,却比任何解释都管用。因为它来自客人,不来自你自己。
    林晓下午回老店前,又绕到分店门口看了看公告和摄像头。
    红点亮着,灯也亮着,门口干净得很。她把那口气放下,跑回镇南店接赵婶的班。
    老店晚市一忙起来,程意就不在分店久留,带着张勇回老店顶后厨。
    分店那边由赵婶的侄女临时来帮一手,做的都是端盘收桌的活,真正的出菜和火候仍然由分店那边的张勇白天备好、程意早上定好标准。
    程意不贪快。
    分店刚起步,宁愿慢一点,也不能乱。
    晚上九点半,老店收摊后,张勇照例去分店换录像带。
    这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一件“日常”,比擦桌子还重要。
    对方最怕的就是你把日常当日常,日常一旦成了习惯,对方的暗手就越来越难藏。
    十点出头,张勇从分店回来,脸色不太对。
    他没在前厅说,直接把程意叫到柜台后面,把那卷刚换下来的带子放在桌上。
    “今天晚上有人在门口站了。”
    “站得很久,不进店,不说话,就绕着门槛和窗边走。”
    赵婶在旁边一听就火。
    “又来踩点?”
    “灯都亮了他们还敢?”
    张勇点头。
    “敢,但他不敢做动作。”
    “他只看,只站,只绕。”
    程意没急着发火,先问细节。
    “几点?”
    “站了多久?”
    “有没有看镜头?”
    张勇把时间说得很清楚。
    “九点四十到九点五十五。”
    “十五分钟。”
    “他进巷子时抬头看过摄像头,停了一秒,像在确认位置。”
    林晓在旁边听得心口一紧。
    “那他长啥样?看得清脸吗?”
    张勇把带子塞进录像机,快进到那段画面。
    屏幕一亮,门口灯下的影子清清楚楚。
    那人戴着帽子,但帽檐没压得像以前那么低,脸能看出大概轮廓。
    他穿深色夹克,裤脚收得很紧,走路时右脚确实有一点点不利索,脚尖落地比左脚慢半拍。
    他站在门头下看红纸公告,抬头看摄像头,然后往窗边走,手指在窗框外沿摸了一下,像是在试松紧。
    接着他退回门槛边,弯腰看门锁的位置,没碰,只看。最后他绕到门侧墙角,像在找电线走向。
    整个过程没有破坏动作,但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测量:哪儿好下手,哪儿不容易被拍到。
    赵婶看得牙痒。
    “这就是那天泼红漆那人!”
    “右脚就那样!”
    林晓也看出来了,手心发凉。
    “他今天没动手,是不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程意盯着屏幕,声音很稳。
    “对。”
    “他在找死角,找我们松懈的时候。”
    张勇咬牙。
    “我能不能明天就在那儿守着,抓他现行?”
    程意摇头。
    “别守。”
    “守一晚抓不到,你自己先累。守到了也容易冲突。”
    她把话落到更能落地的做法上,“我们做两件事。”
    第一,把摄像头的角度再调整一点,让门锁和窗边同时进画面。
    现在画面能看见,但边角有些死。只要把角度挪两指宽,死角就更少。
    第二,在门锁和窗框边做“标记”。
    不是写字那种,是用细小不显眼的方式,比如一根极细的透明胶带在锁眼边缘贴一截,或者窗框外沿贴一小点粉笔灰。
    谁要是摸过,标记就会破。破了就能证明他确实碰过。
    赵婶听明白了,立刻点头。
    “这个好。”
    “像我们以前看米缸盖子有没有被人动过。”
    林晓也点头。
    “标记不显眼,他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张勇却还有火。
    “可他明天要是真泼漆怎么办?”
    程意看着屏幕里那人的动作,语气很实在。
    “他要泼,就让他泼。”
    “灯亮着,镜头拍着,保安巡着。我们现在不怕他做,怕的是他不做只吓。”
    “他敢做,就敢留下更硬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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