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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晕过去的瞬间,沈晋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赶紧把小家伙抱起来,手忙脚乱地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气。就是那黑紫色的包看着吓人,像块烂掉的猪肝,还在慢慢往胳膊肘蔓延。
“快!玄通道长,你不是有治疗符吗?”沈晋军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劈叉了,“快给陆尘贴上!再晚点胳膊都得废了!”
玄通道长也不敢耽搁,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黄纸包,抖出张符纸。这符纸跟普通的不一样,上面画着的不是朱砂,而是些淡金色的纹路,看着有点像医院的心电图。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清心宁神符’,专治邪祟入体。”玄通道长哆嗦着摸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把符纸点燃,“看好了,得趁着火苗没灭的时候贴上。”
符纸烧到一半,他赶紧往陆尘胳膊上一按。金色的火苗“滋啦”一声钻进皮肤,那黑紫色的包居然真的停下了蔓延的势头,颜色也淡了点。
“管用了!”冯恩启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师父,这符真厉害啊,以前咋没见你用过?”
“懂啥?这玩意儿贵着呢。”玄通道长心疼地咂咂嘴,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黑乎乎的药丸,“来,给这小子喂下去,能顶一阵子。”
沈晋军赶紧撬开陆尘的嘴,把药丸塞进去,又找了瓶矿泉水给他灌了两口。药丸下肚没多久,陆尘眉头皱了皱,哼唧了两声,虽然没醒,但脸色好看了点。
“暂时稳住了。”玄通道长收起瓷瓶,脸色凝重,“但这邪毒霸道得很,必须找萧霖医生看看,最好再配上龙虎山的解毒丹,不然过了今晚……”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明白意思。
沈晋军咬了咬牙,把陆尘背到背上,用布条捆结实了:“先送他去医院!剩下的账,回头再跟那俩混蛋算!”
他刚转身要往车那边走,林子深处突然传来墨千殇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墨千殇。他手里的拐杖红绳绷得笔直,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直取沈晋军后心。
“小心!”消失的圈圈眼疾手快,银线一甩,精准地缠在拐杖上。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较上了劲。墨千殇看着干瘦,力气却大得惊人,红绳不断收紧,银线都被拉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随时会断掉。
“老太婆,别碍事!”墨千殇脸涨得通红,皱纹里全是汗,“我今天非要取金土流年的命!”
“有我在,你动他一根头发试试。”消失的圈圈眼神发冷,手腕轻轻一抖。银线突然松开,又猛地收紧,像条灵活的鞭子,“啪”地抽在墨千殇手背上。
“嗷!”墨千殇疼得叫了一声,手背瞬间多了道血痕,红绳控制的拐杖也歪了歪。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沈晋军已经背着陆尘跑出了好几步。他回头看了眼打得正凶的两人,心里又急又气。
急的是陆尘的伤势,气的是自己帮不上忙。
“冯道长,你去帮圈圈姐!”沈晋军喊了一声,脚下跑得更快,“我先送陆尘去医院,马上回来支援你们!”
冯恩启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自家师父。玄通道长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别硬拼。”
冯恩启应了一声,拎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他没直接加入打斗,而是绕到墨千殇身后,瞅准机会就捅一剑,专往人家屁股和后腿招呼,跟只烦人的蚊子似的。
“小兔崽子!”墨千殇被搅得心烦意乱,分神应付冯恩启的瞬间,消失的圈圈抓住机会,银线突然分叉,像张网似的罩下来,缠住了他的胳膊。
“给我躺下!”消失的圈圈喝了一声,猛地往后拽。
墨千殇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正好踩在冯恩启故意扔在地上的小石子上,“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我的老腰!”墨千殇疼得龇牙咧嘴,刚想爬起来,就看到冯恩启举着桃木剑冲过来,剑头还闪着光。
他赶紧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剑,拐杖在地上一撑,总算是站稳了。但这几下折腾,让他原本就不算利索的动作更慢了,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你们……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墨千殇喘着粗气,色厉内荏地喊道。
“对付你这种放毒暗算小孩的老东西,还讲什么规矩?”消失的圈圈冷笑一声,银线再次出手,“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报应。”
***另一边,沈晋军背着陆尘刚跑到奔驰车旁,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居然是温子墨!
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跟过来的,手里还攥着个小陶罐,罐口冒着绿烟,显然是想偷袭。
“我靠!你这丑八怪还敢来?”沈晋军气得肝疼,把陆尘小心地放进副驾驶座,锁好车门,抄起桃木剑就冲了过去,“刚才就是你用蛇咬我徒弟的吧?今天非把你牙敲下来不可!”
温子墨也不说话,把陶罐往地上一摔。绿烟炸开,变成条比刚才粗一倍的大蛇,吐着分叉的信子,腥臭的口水滴在地上,把草都腐蚀得发黄了。
“就这?”沈晋军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几张符纸,“上次用土拨鼠收拾你家小鬼,这次还让它们给你开开荤!”
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撒,嘴里念念有词。符纸落地,“砰砰砰”炸出几十只灵气土拨鼠,比刚才在阵里的更壮实,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跟村口的土狗似的。
“上!给我咬它七寸!”沈晋军一声令下。
灵气土拨鼠“吱吱”叫着冲上去,有的跳起来咬蛇头,有的抱住蛇身啃,还有的专往蛇肚子底下钻,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大蛇被缠得动弹不得,气得“嘶嘶”直叫,尾巴甩来甩去,却怎么也甩不掉这些烦人的小家伙。
温子墨没想到沈晋军还有这手,脸都白了。他想再掏旗子,却发现双肩包刚才打斗时被划了个口子,里面的旗子都掉没了。
“没招了吧?”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过去,剑鞘上的金边在夕阳下闪着光,“现在轮到我了!”
温子墨吓得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但他忘了,这是在林子里,地上全是树根和石头。没跑两步,就被个树桩绊倒了,“啪”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一颗。
沈晋军追上来,一脚踩在他背上,桃木剑架在他脖子上:“说!你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温子墨疼得直哼哼,小眼睛里全是恐惧,却咬着牙不说话。
“还挺硬气。”沈晋军冷笑一声,用剑柄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不说?信不信我让这些土拨鼠把你手指头一根根啃下来?”
灵气土拨鼠像是听懂了似的,围过来对着温子墨的手“吱吱”叫,吓得他浑身直哆嗦。
就在这时,温子墨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小哨子,想往嘴里塞。沈晋军眼疾手快,一脚把哨子踢飞,桃木剑往下压了压。
“还想叫人?晚了!”
剑锋划破皮肤,一丝血珠渗了出来。温子墨彻底吓破了胆,带着哭腔喊道:“我说!我说!我们是往生阁的!是墨长老让我来的!他说要杀了你取金土命格!”
往生阁?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难怪觉得这阵法邪门,原来是这帮邪修的手笔。
他还想问得更清楚点,温子墨突然怪笑起来,嘴角流出黑血:“你……你也别得意……我们还有人……你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这家伙脑袋一歪,居然断气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晋军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温子墨后心插着根黑色的小针,针头上还冒着绿烟。
是墨千殇!那老东西居然杀人灭口!
“我操你姥姥!”沈晋军气得一脚把温子墨的尸体踹开,拎着桃木剑就往林子深处跑,“老东西,我跟你拼了!”
***等他跑回去的时候,那边的打斗正到白热化。
墨千殇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黑色的葫芦,葫芦口对着消失的圈圈,不断往外吸着气。消失的圈圈的银线明显慢了下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旗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冯恩启想帮忙,却被葫芦的吸力带着,根本靠近不了,急得在旁边团团转。
“圈圈姐,我来了!”沈晋军大喊一声,把桃木剑往空中一举,“土拨鼠们,给我上!咬那个老混蛋的葫芦!”
刚才对付大蛇的灵气土拨鼠们立马调转方向,“吱吱”叫着冲向墨千殇,抱住葫芦就啃。
葫芦被啃得“当当”响,吸力顿时弱了不少。消失的圈圈趁机后退几步,大口喘着气,银线再次甩出,缠向墨千殇的手腕。
“又是你这胖子!”墨千殇被土拨鼠缠得心烦,拐杖一挥,想把它们打飞。但这些灵气聚成的小家伙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打掉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弄得他手忙脚乱。
“老东西,你的同伙被我宰了!”沈晋军故意刺激他,举着桃木剑冲过去,“现在轮到你了!”
墨千殇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温子墨死得这么快。他看了眼越来越多的土拨鼠,又看了眼眼神冰冷的消失的圈圈,知道今天讨不到好。
“好!好得很!”墨千殇咬着牙,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烟雾弹,往地上一摔,“金土流年,咱们走着瞧!”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股刺鼻的味道。等烟雾散去,墨千殇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根断成两截的拐杖。
“让他跑了!”冯恩启气得跺脚,“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不远。”消失的圈圈收起银线,脸色还是有点白,“他中了我的‘牵魂丝’,上面有我的气息,想找他不难。”
她看了眼沈晋军,又看了看远处奔驰车的方向:“陆尘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得赶紧送医院。”沈晋军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林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还不止一辆。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晋军悄悄走到林子边,扒着树叶往外看。这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奔驰车旁边,停了三辆黑色的越野车。车旁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块亮晶晶的手表,看着像块小瓷砖。
这男人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眼神很亮,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说不出的审视感,跟商场里那些验货的经理似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怪人,有个长着尖耳朵,有个脖子上全是鳞片,还有个走路一蹦一跳的,脚后跟不着地——全是妖修!
“是他!”沈晋军认出那白衬衫男人了,“萧阳晖?”
玄通道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咋舌道:“乖乖,这是把老巢的人都带来了?看样子是想报仇啊。”
萧阳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着林子这边喊道:“金土流年,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咱们好好聊聊。”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穿透力,震得树叶“哗啦啦”往下掉。
沈晋军眯了眯眼,心里大概明白了。
温子墨临死前提到的“还有人”,指的就是萧阳晖这帮人。看来这往生阁是铁了心要取他的命,一波接一波的,跟打地鼠似的。
“聊你大爷!”沈晋军把桃木剑握紧了些,冲外面喊道,“不就是往生阁的吗?有本事进来打!躲在外面叫魂呢?”
这话一出,萧阳晖身后的妖修们顿时炸了锅。
“这胖子敢骂咱们!”尖耳朵的家伙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萧哥,让我进去撕了他!”
“急什么。”萧阳晖抬手拦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既然他不想出来,那就请他出来。”
他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令牌,往空中一扔。令牌落地的瞬间,周围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林子边缘的泥土里,冒出无数只土黄色的爪子,跟刚才阵法里的人脸土拨鼠有点像,却更粗壮,指甲盖还泛着绿光。
“这是……地行鼠妖?”冯恩启脸色一变,“这玩意儿专啃人的骨头,不好对付!”
沈晋军心里也咯噔一下。
刚解决一个墨千殇,又来个萧阳晖,还带着一群妖修。陆尘还在车里躺着,随时可能出事。
这蛇盘山,今天是真要把他们困死在这儿啊。
“别怕。”消失的圈圈拍了拍他的肩膀,银线再次出现在指尖,眼神里燃起了斗志,“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群……就把他们全留这儿喂老鼠。”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怀里的桃木剑,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叶瑾妍在给他打气。
行吧,那就打。
反正他沈晋军穿越过来这么久,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了这帮邪修不成?
“土拨鼠们,准备好没?”沈晋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今天给你们加个餐,尝尝妖修的肉!”
灵气土拨鼠们像是听懂了,发出“吱吱”的叫声,眼睛亮晶晶的,跃跃欲试。
林子外,萧阳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不耐烦:“金土流年,最后问你一次,出不出来?”
沈晋军没回答,只是举起了桃木剑。
战斗的号角,再次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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