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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进流年观大门,沈晋军就感觉不对劲。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时爱趴在门口晒太阳的龟丞相都没影了。倒是阵法那边隐隐透出微光,像蒙着层薄纱的灯笼,看着神秘兮兮的。
“富贵叔?”沈晋军喊了一声,回声在院子里荡了荡。
“这儿呢。”狐狸书生的声音从阵法结界里传出来,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快进来看看,有大惊喜。”
沈晋军赶紧带着众人走过去。穿过那层看不见的结界时,感觉像穿过一层温水,酥酥麻麻的。
一进阵法范围,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
只见黄泉养魂木周围的光晕比之前浓了不少,树干上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似的,缓缓流动着。而阵法中央的那个身影,轮廓比之前清晰太多,甚至能看出肩膀的线条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是……成了?”沈晋军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差不多了。”狐狸书生摸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刚完成杰作的工匠,“九转还阳古阵,中三十六日,重塑经脉骨骼,基本搞定。”
他绕着阵法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现在感觉自己跟封神榜里的太乙真人似的,亲手见证重塑肉身,还是我亲自操作的,这感觉,绝了!”
消失的圈圈站在旁边,看着阵法里的光影,嘴角噙着抹浅笑,没说话。苗子恩也跟着点头,手里还拎着把刚劈好的柴,大概是干活间隙过来看热闹的。
“富贵叔威武霸气!”沈晋军反应过来,赶紧拍了个马屁,“这本事,别说太乙真人了,比太上老君都厉害!”
“少来这套。”狐狸书生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别以为拍我马屁就能免了阵法维护费,该给的还得给。”
“放心,差不了!”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一直盯着阵法里的身影,“那接下来呢?是不是该让她睁眼说话了?”
“哪有那么快。”狐狸书生摇摇头,指着那些流动的光晕,“还得养一阵子,让经脉和骨骼长结实点。”
他说着,突然伸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抓。一缕光晕被他抓在手里,像团柔软的。
“你看这质感,多好。”狐狸书生像展示宝贝似的,“比我当年见过的任何灵体都扎实,这要是成了,绝对是玄门百年难遇的奇事。”
沈晋军凑过去看了看,没看出啥特别的,就觉得那光晕挺暖和,像揣了个暖手宝。
“行吧,反正富贵叔办事,我放心。”他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浑身的劲儿都卸了,“折腾一天,我先回去补个觉。陆尘,跟我来,给你上药。”
“哦。”陆尘应了一声,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阵法,小声跟沈晋军说,“师父,这比动画片里的变身还厉害。”
“那是,也不看是谁弄的。”沈晋军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等他们走了,消失的圈圈才开口:“你倒是越来越有耐心了。换以前,你才懒得管这种费时费力的活儿。”
“情况不一样嘛。”狐狸书生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深邃了些,“这事儿不简单,能掺和一把,挺有意思的。”
苗子恩默默把柴往墙角堆了堆,插了句嘴:“需要劈柴或者守夜的话,叫我。”
“知道了。”狐狸书生挥挥手,注意力又回到了阵法上,眼睛里的光芒比光晕还亮。
***另一边,往生纸扎铺里。
慕容雅静正坐在灯下糊纸人,手里的小刷子沾着胶水,涂得匀匀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看着娴静得很。
突然,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不是风吹的那种轻响,而是有人故意碰了一下。
慕容雅静手没停,轻声道:“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负责情报的殷九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店里那些纸人似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出事了。”殷九溟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墨千殇、萧阳晖,还有派去蛇盘山的所有人,全没了。”
慕容雅静涂胶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好像只是听到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全没了?”她把糊好的纸人放在一边,拿起另一张黄纸,“是金土流年干的?”
“不清楚,现场只留下打斗痕迹,还有个被填平的土坑。”殷九溟递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蛇盘山那个坑的位置,拍得模模糊糊的,“阴差那边也问过了,说是魂魄都被勾走了,应该是真死了。”
慕容雅静拿起照片看了看,随手放在桌上,拿起小刷子继续糊纸人:“还好我没答应帮忙,不然现在被埋在坑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这时候,里屋门帘一挑,邬锴霖走了出来。他刚练完功,额头上还带着汗,手里拿着块毛巾擦着脸:“堂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继续潜伏吗?”
慕容雅静想了想,把最后一个纸人糊好,吹了吹上面的胶水:“为什么不继续?”
她转过身,看着邬锴霖和殷九溟,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俩想想,这些年想拿金土流年命的人,少吗?黑月会的人来了,没成;其他阁里的人也试过,也没成。结果呢?他们都死了,我们还活得好好的。”
“命长,才能看到更多故事,不是吗?”慕容雅静拿起桌上的照片,对着灯光看了看,“这金土流年,可比那些纸人有意思多了。继续待着,看看他接下来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邬锴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听堂主的。”
殷九溟也没反对,只是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阁主那边传来的消息,让我们查清楚墨千殇的死因,还说……如果有机会,让我们把金土流年的金土命格弄到手。”
慕容雅静接过文件,翻都没翻,直接放在烛火上点燃了。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告诉阁主,墨千殇是被仇家杀的,跟金土流年没关系。”她看着灰烬被风吹散,语气轻飘飘的,“至于金土命格,时机未到,急不来。”
殷九溟皱了皱眉:“这样说,阁主那边怕是……”
“他问起来,我担着。”慕容雅静打断他,拿起一个糊好的纸人,对着月光看了看,“反正急着送死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我们几个。让他们先去试试水,我们看着就行。”
邬锴霖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只是擦汗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殷九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回复阁主。”
说完,他转身就走,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门口的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店里只剩下慕容雅静和邬锴霖。
“堂主,你好像对那个金土流年……”邬锴霖犹豫着开口。
“没什么。”慕容雅静打断他,把那些糊好的纸人摆成一排,一个个看着挺精神,“就是觉得他挺有趣的。你想啊,一个以前是屌丝的人,突然成了玄门道士,还能把黑月会、往生阁的人耍得团团转,这不比看戏有意思?”
她拿起一个纸人,那纸人的脸画得圆滚滚的,有点像沈晋军。
“继续盯着吧。”慕容雅静把纸人放回原位,“说不定哪天,这出戏就到高潮了。”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开,照在那些纸人身上,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群沉默的观众,正等着看下一场好戏开场。
***流年观里,沈晋军可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里的“好戏”。
他给陆尘上完药,又检查了一遍小家伙的胳膊,确认那淡红色的包彻底消了,才放下心来。
“记住了,以后不许再偷偷跟我出去冒险。”沈晋军坐在床边,敲了敲陆尘的脑袋,“再敢这样,我就把你送回龙虎山,让你天天背道德经。”
陆尘吐了吐舌头,赶紧点头:“知道了师父,我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沈晋军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得请大家吃火锅呢。”
他走出房间,看到玄通道长和冯恩启正在院子里嘀咕着什么,两人头凑在一起,神神秘秘的。
“你们俩偷偷摸摸干嘛呢?”沈晋军走过去,“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哪能啊。”冯恩启赶紧摆手,眼睛却瞟向阵法那边,“我们是在说,富贵叔这阵法也太厉害了,真能把人从骨头重塑出来?”
“那还有假?”沈晋军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是谁的道观,什么奇人异事没有?”
玄通道长摸着胡子,若有所思:“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重塑肉身啊,那可是传说中的本事,富贵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是咱们这边的人就行。”沈晋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他很厉害就是了。走了走了,睡觉去,明天吃火锅才是大事。”
他伸着懒腰往自己房间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阵法那边的光晕还在静静流淌,像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宝盒,等待着被打开的那一天。
而院子里的两只乌龟,不知什么时候爬回了鱼缸里,正慢吞吞地伸着脖子,好像也在好奇地看着阵法那边的动静。
流年观的夜晚,总是这么热闹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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