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永飞一上班就来找周泽川汇报工作。
    周泽川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叮嘱他一定要确保全省治安大局稳定，尽快办理蔡明亮案。
    张永飞十分清楚楚青山被拿下的原因，因此不敢怠慢。
    当即保证一定会尽快突破蔡明亮，查出幕后保护伞，还林城一个安定和谐的社会治安环境。
    离开周泽川的办公室之后，他和楚青山进行了工作交接，之后就去了关押蔡明亮的监狱。
    这个案子拖不得，周泽川那边等着结果，他得拿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说白了吧，也就这一仗，关系着他能不能把头上那个“代”字摘掉。
    一到监所，专案组组长阎锡峰一行人就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了？”张永飞开口问道。
    “蔡明亮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阎锡峰一脸愁容，摊了摊手，继续道：“张厅长，这小子把罪名全揽在了自己身上了，别的什么也不说。”
    张永飞皱起眉头，思考蔡明亮这么做的原因。
    治平集团的案子本就不小，要是全揽下来，搞不好就得脑袋搬家。
    蔡明亮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不是街边混混，他能不知道这里头的分量？
    明知是死路一条还往里头钻，这就不单单是讲义气了。
    “要么有人威胁他，要么就是有人给了他什么承诺。”张永飞斩钉截铁的说道。
    阎锡峰点点头道：“您说的一点不差。
    刚进来那会儿他嘴硬得很，后来我们连续审了几轮，他已经松动了，眼看着就要交代了。
    可就在前天，他却他依然跟换了个人死的，比刚进来的时候还死硬，一口咬定全是他自己干的。
    无论我们怎么审，都是一样的态度。”
    “前天？”张永飞眉皱道：“像突然换了个人？”
    “是的，看上去态度非常坚决。”阎锡峰回答道。
    张永飞揉了揉太阳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他干了大半辈子刑侦，从不相信意外，他不相信蔡明亮会平白无故的改主意，肯定有人向他递了话。
    “他这几天见过什么人？”
    阎锡峰回答道：“就我们三个审讯人员和几个固定的狱警。”
    “查过没有？”
    “查了，能查的全查了。”
    阎锡峰苦着脸道：“存款、行踪，一条一条捋的，干净得很。监控我也看了，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张永飞摆摆手道：“现在谁还傻到往亲属卡里打钱？不记名的、海外的、比特币，路子多了去了。
    但不管走哪条路，话总得有人递进去。
    能递话的，就那几个能接触到蔡明亮的人。”
    顿了顿，他开口道：“走，看监控去。”
    说话间几人进了监控中心，屋里几个技术员看见他们，匆忙站起来打招呼。
    “调前天蔡明亮那边的监控。”张永飞没废话，自己拉了把椅子往屏幕前一坐。
    画面很快就调了出来，张永飞死死盯着屏幕，想要找出可疑的地方。
    时间一点一点走，屏幕上的画面一格一格跳。
    忽然，他喊了一声：“停。”
    技术员连忙定住画面。
    张永飞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死死的盯在屏幕上。
    只见屏幕中蔡明亮的瞳孔缩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眨眼的事，但还是被张永飞看了出来，那是人在极度震惊的时候才有的反应。
    “把这个地方放大。”
    画面放大之后，那个细微的表情更清楚了。
    张永飞指着屏幕：“把这一个时间点所有机位的画面全调出来，我要看这时候谁跟他在一个框里。”
    监控有死角，话可能是在死角里递的，但人总得出现在画面里。
    阎锡峰这时候也看见了那个表情变化，眼睛一下亮了，赶紧凑过来帮着找。
    “我想起来了！”阎锡峰一拍大腿：“这个点儿是我和刘军去提审他，当时是三个狱警去带的人。”
    张永飞目光扫过另一块屏幕，手指点在一个走廊画面上：“就这三个人，走的就是这条道。”
    画面里三个人一前两后，穿过走廊，方向正是蔡明亮的关押点。
    “这仨人谁？”张永飞扭头问。
    监所所长白玉明赶紧凑上来，额头上已经见了汗：“张厅，是我们所的，刘强、赵宝坤、张扬。”
    “拓龙，你带人去把这三人控制住。”张永飞对办公室主任拓龙道。
    “是，张厅。”拓龙连忙答应下来。
    “胡志强，你带人配合拓主任。”监所所长白玉明急忙吩咐下属道。
    张永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咱们去现场看看。”
    几个人快步到了那条走廊尽头，张永飞让阎锡峰站到蔡明亮当时的位置上，自己往旁边走。
    “这儿能不能看见我们？”他边走边用对讲机询问监控室。
    白玉明的声音传过来：“能，还能看见半个身子，您往左边挪一挪。”
    张永飞向左挪了一步：“现在呢？”
    “看不见了。”
    张永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和阎锡峰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两米，够近了。
    能看东西，能递眼神，能打手势。
    这地方选得刁，不熟悉监控角度的人根本找不着。
    “问题就出在这三个狱警身上。”
    张永飞把对讲机放下，肯定的说道：“这三个人肯定有人被买通了。”
    阎锡峰也琢磨过来：“张厅您说得对。
    从监控上看，蔡明亮震惊了不到三秒就恢复了正常，就算有人说了话时间也不长。
    一句话就把一个上市公司老总吓成那样？不大可能，倒像是看见了什么害怕的东西。”
    张永飞点点头：“你带人好好查查这三个人，我不相信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我去会会他们。”
    说罢，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审讯室里，刘强、赵宝坤、张扬三个人被分别到不同的审讯室。
    张永飞最先找刘强询问，他参加工作不久，应该不敢这么干。
    “知道为什么把你叫来吗？”
    刘强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我调了监控，发现有人给蔡明亮递了消息，时间就是你们三个去提他的时候。”张永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在刘强脸上，想要看他的反应。
    刘强急忙回应道：“张厅长，我真不知道啊！我就跟着去提了个人，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那你们三个里头，谁跟蔡明亮说过话？”
    刘强想了想：“是张科长带着我和宝坤去的，到了宿舍门口张科长就开门让蔡明亮出来，其他什么也没说啊。”
    张永飞没接话，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真没有说什么。”
    就在周泽川准备找下一位嫌疑人核实之时，刘强忽然又开口了：“等等，我想起来一个事儿。
    张科长中途好像问过蔡明亮一句，‘你的视力怎么样？’”
    “视力？”张永飞把这个词咬住。
    “对，就问了这么一句。”
    张永飞沉默了一会儿，拿了一个笔记本：“这样，你把前天提审蔡明亮的经过原原本本写下来。
    期间你们三个每个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中途分开过都要写下来。
    记住，另外两个人我也会问，谁说了假话，后果自己掂量。”
    刘强赶紧接过纸笔，开口道：“您放心，我一定配合，努力回忆将过程并将当天提审蔡明亮的事全写下来。”
    他是真想找到蔡明亮，以证明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