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禾继续说：
    “你有技术，有力气，有老婆孩子，有好日子过。为什么要去赌？”
    王亮低下头：“我……我鬼迷心窍……”
    “不是鬼迷心窍。”
    苏妙禾打断他，“是你觉得，来钱快就是本事。”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但真正的本事，是来钱慢的时候，也能行得正走得稳。不忘初心。”
    王亮愣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苏妙禾鞠了一躬：
    “苏老板，你的恩情我没齿难忘。你的叮嘱我记住了。”
    陆言骁走过来，站在苏妙禾身边。
    “你这番话，比过来人还像过来人。”
    苏妙禾笑了：“那是，我是看得多、看得透、看得远。人称‘人间清醒’。”
    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那双眼睛正望着远方，灵动得像藏着两汪山泉，仿佛能看透人心，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睫毛轻颤，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梁挺拔，给那张柔和的脸添了几分英气，让整个人看起来既温婉又飒爽。
    几缕碎发被晚风撩起，轻轻拂过她的嘴角。
    陆言骁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比远处的稻田、比漫天的霞光都好看。
    这张脸上写着太多东西。
    有洞察世事的通透，有遇事不乱的从容，有对自己人的护短，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掌控全局的气场。
    他喉结动了动，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
    一个从接到她电话那一刻就想问的问题。
    “妙禾，”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你今天……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打给我？”
    苏妙禾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那片还没来得及细看的湖。
    是啊，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打给他？
    手机通讯录里有那么多人，可她拨出去的，是陆言骁的号码。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
    不是因为他是律师。
    是因为……他是陆言骁。
    这个念头闪过，她心里微微一慌。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看向他：
    “因为你是律师啊！专业对口。不打给你打给谁？”
    她顿了顿，故意眨眨眼：“难道打给林开阳？还是林浩来帮倒忙？”
    陆言骁被她逗笑了，但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只是律师吗？
    他想问得更直白一点，但又怕问破了什么。
    毕竟，他谎报职业还欠她一个真相。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正色道：
    “谢谢苏老板的信任。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义不容辞。”
    苏妙禾挑眉：“陆律师这话听着像官方表态。不会下次就要收费了吧？”
    陆言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哪里的话。咱们的交情，哪能用钱衡量。”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
    苏妙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稻田。
    但心里却在想：交情？什么交情？朋友？还是……
    她没敢继续往下想。
    【系统：检测到两位“心里有鬼”指数同步上升。】
    【备注：这两人，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敢说。本系统建议你们直接摊牌，别折磨读者。】
    【再备注：算了，你们慢慢磨，本系统管不了人类复杂的情感。本系统还是嗑瓜子看戏。】
    苏妙禾余光瞥见这条提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衣角，把那股笑意压下去。
    陆言骁看她忽然低头，以为她害羞了，心里莫名一阵柔软。
    “妙禾。”他轻声叫她。
    苏妙禾抬头：“嗯？”
    陆言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今天这事你处理得很好。”
    苏妙禾眨眨眼：“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陆言骁笑着摇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进远山。
    谁也没再说话。
    “苏老板，你们和王亮他们一起回警局做个笔录吧。”
    沈青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们一起来到警局大厅，沈知瑶已经等在那里。
    她看到沈青松和苏妙禾他们一起到。
    忽然问：“沈警官，沈屹以前，也经常这么晚回来吗？”
    沈青松沉默了两秒。
    “嗯。经常。”
    沈知瑶低下头，声音很轻：
    “他……抓过很多坏人。”
    苏妙禾和陆言骁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大厅里气氛忽然沉重起来。
    沈知瑶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哭。
    她等大家做完笔录一起回了民宿。
    回到民宿，已经快十一点。
    苏妙禾坐在廊下，看着月亮。
    陆言骁端着两杯茶过来，递给她一杯。
    “在想什么？”
    苏妙禾接过茶，想了想：
    “在想……沈知瑶。”
    陆言骁点点头：“她还没走出来。”
    “哪有那么容易。”
    苏妙禾轻声说，“她还是放不下。”
    陆言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有些人，是放不下的。不是不想放，是放不下。”
    “那就不必刻意去放下。永远留在心里的某个角落。”苏妙禾仿佛看透一切。
    她想去劝沈知瑶，又怕弄巧成拙。
    陆言骁：“嗯，你说的没错。但还是要沈老师自己想明白才可以。”
    “会的，她会明白的。让时间来解决吧。”
    苏妙禾说完转头看陆言骁。
    “你呢？你有放不下的人吗？”
    陆言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
    苏妙禾挑眉：“谁？”
    陆言骁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你猜。”
    苏妙禾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
    【系统：检测到关键情感节点。】
    【陆言骁表白进度：50%。】
    【宿主心跳加速指数：80%。】
    【备注：本系统建议宿主主动出击。】
    苏妙禾：“滚……”
    陆言骁：“啊？”
    他心想是自己听错了吗？
    苏妙禾让自己滚？
    苏妙禾意思到自己差点暴露了系统。
    赶紧起身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己。我要滚回房间睡觉了。”
    说着她伸手捂住嘴巴打哈欠，然后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留陆言骁在原地一脸懵逼。
    【系统：看吧，差点被陆言骁发现？】
    苏妙禾没再理它，回到房间躺下。
    但嘴角弯着。
    远处，山影重重。
    今晚的月亮，真圆。
    晚上，苏妙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