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禾说完，抬头望向县城的方向。
    刘山的货车停在知瑶教育城门口。
    他拎着保温壶和一罐蜂蜜，站在前台等沈知瑶。
    沈知瑶从二楼办公室下来时，脚步轻快。
    目光下意识地在门口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连嘴角都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当视线落在前台旁坐着的人时，那点轻快瞬间僵在脚步里。
    她定了定神，才看清是刘山，脸上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轻声唤道：“刘山？”
    “沈老师！”刘山憨憨地笑，“苏老板说林教授摔了一跤，来不了。”
    “他摔了？”
    沈知瑶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伸手去接保温壶和蜂蜜罐时，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焦灼：“严重吗？怎么会摔跤？摔到哪里了？”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保温壶的提手。
    刘山摇头：“不严重，磕了一下膝盖。就是可惜了一罐野生蜂蜜，洒了。
    沈知瑶低头看着那罐蜂蜜。
    她想象林开阳在厨房里熬茶、取蜂蜜、摔倒、又爬起来擦地板的样子，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这才想起给林开阳打个电话，摸摸口袋手机还在包包里。
    抬头对刘山说：“没事就好。谢谢你把东西送过来。”
    “没事没事，不用客气。”
    刘山憨憨地笑，“那我先走了，还要送货。”
    沈知瑶点点头，看着刘山的货车开走。
    她拎着东西上楼，走进教室，把保温壶放在讲台上。
    她拿出手机，给林开阳发消息：“茶收到了。很好喝。你膝盖怎么样了？”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破了点皮，不碍事。”
    她又打了一行字：“下次小心点。茶不着急，人比较重要。”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慢慢打开保温瓶盖，石斛的清香飘出来，混着红枣的甜，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蜂蜜香。
    她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茶汤还是温热的，滑过喉咙，像昨天一样温柔。
    但今天的味道里，多了一点什么。她说不清，是红枣的甜，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阳光正好。
    教室里开始紧张的教学。
    林开阳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膝盖还有点疼，肩膀上的蜂蜜味还没洗掉，但他忽然觉得，这一跤摔得让他莫名的开心。
    苏妙禾从门口路过，看见他对着手机傻笑，忍不住摇头。
    她戳开系统面板：“统子，你看他那样。”
    【系统：恋爱中的人类，智商下降是正常现象。】
    苏妙禾笑了：“那……陆言骁会不会也这样？”
    【系统：那就要看宿主了。】
    苏妙禾不好意思笑了：“哼，等他下次陪林泽明教授来，就知道了。”
    【系统：宿主飒。】
    苏妙禾脸忽然有点热。
    她关掉系统面板，快步走向田园。
    毛茸茸的尾巴摇得欢快，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裤腿。
    远处，暖融融的阳光倾泻而下，铺满了整片稻田。
    国庆过后，便到了秋收的时节，百亩稻田里，金黄的稻浪随风翻滚。
    苏妙禾盘算着，再过两周，就能亲手收割这满田的丰收了。
    不知不觉间，暮色渐浓。
    沈知瑶从机构回到民宿时，天边已染上淡淡的墨色。
    苏妙禾正坐在廊下喝茶，旺飞趴在她脚边打盹。
    看见沈知瑶走进来，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课程紧张？”
    沈知瑶把手里还拎着的保温壶和包包往石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端起她面前的茶杯就喝了一大口。
    苏妙禾看着她：“怎么了这是？嗓子还没好？”
    沈知瑶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他还好吧？”
    苏妙禾挑眉：“你不是亲自回来看他的？等会你自己去看呗。”
    沈知瑶闷闷的说：“我是回来接我爸妈的，顺便回来看看。”
    苏妙禾看着她，忽然笑了：“哦！叔叔阿姨下午我就已经叫车送他们回了，你爸妈没跟你说？”
    沈知瑶脸一红：“没有啊，我不知道。”
    苏妙禾没戳破，给她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问：“你这气鼓鼓的，又是怎么回事？”
    沈知瑶沉默了一会儿，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林开阳来送茶，说他在教室教学生做题、讲课。
    今天学生都吵着要听林开阳讲课。
    苏妙禾听完，看着她：“所以你是生他的气？”
    “也不是生气……”
    沈知瑶想了想，“他没事干嘛来我那刷存在感。让我有种不如他的感觉，我学生都喜欢他了。”
    苏妙禾挑眉：“人家那是用心了，学生也图新鲜。
    不过，说到底你是她们老师，可能平时严厉了？”
    沈知瑶噎住了。
    苏妙禾又问：“那你说服学生了？”
    沈知瑶愣了一下。“那当然，我是谁啊。这点事难不倒我。”
    她想起今天早上收到茶时的情景。
    “他人呢？”她轻声说，“我这可不是关心他哈。我就是想不要说是因为我，他才摔的，这锅我可不背。”
    苏妙禾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沈知瑶被她看得发毛：“你干嘛这么看我？”
    苏妙禾不紧不慢地说：“沈知瑶，你知道你刚才这一路，说了多少个‘他’吗？”
    沈知瑶愣住了。
    苏妙禾掰着手指头数，“从头到尾，你都在说‘他’。”
    “你生气不是因为学生都喜欢他讲课了，是因为你想他来，他却没来。
    你担心不是因为他摔得重不重，是因为你心里有他。”
    沈知瑶的脸红透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他是因为给我熬茶才摔的，心里过意不去。”
    苏妙禾笑了：“过意不去？那我给你学生煮凉茶，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过意不去，好好感谢我呀？”
    沈知瑶：“我还跟你客气？”。
    苏妙禾的声音温柔下来：“沈知瑶，你就承认吧。”
    沈知瑶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妙禾，”她轻声说，“我是不是特别矫情？一会生气一会担心的。”
    苏妙禾笑了：“矫情什么？你这是开窍了。”
    “谁开窍了？”
    突然林开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沈知瑶抬起头。
    “你偷听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