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沈知瑶和林开阳落座吃早餐，一句话也不说。
    “妙禾啊。”
    李母压低声音，凑到苏妙禾耳边，“那不是昨天吵架的两个年轻人吗，今天好像更不对劲了？”
    苏妙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昨天那场戏演得太真，李母当真了，而且还动了恻隐之心。
    果然，李母放下筷子。
    一脸认真地说：“雨桐，你看见没有？那对小夫妻，昨天吵得那么厉害，今天连话都不说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好好的一个家，散了多可惜。”
    陈雨丹也看了过去，点了点头：“哦，他们就是你昨天听到的故事主人公？
    “对呀，你说巧不巧，又遇到了。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妈说得对。那个姑娘其实挺好的，就是脾气大了点。那个男的也不坏，就是太听他妈妈的话了。”
    苏妙禾想出声阻止，却也找不到理由。
    只见李母叹了口气，忽然握住陈雨丹的手：“雨桐，妈以前也是那样，差点把你们拆散了。现在妈想明白了，夫妻在一起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我想……咱们去劝劝他们？”
    陈雨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我陪您去。”
    苏妙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常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端起粥碗，假装喝粥，偷偷看了陆言骁一眼。
    陆言骁的筷子也停在半空中，脸上表情微妙。
    三分惊讶，三分好笑，三分无奈，还有一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完了，要穿帮。
    但谁也没阻止。
    李母已经站了起来，拉着陈雨丹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对面桌走去，倒像是去上战场。
    苏妙禾放下粥碗，压低声音对陆言骁说：“要不要去救场？”
    陆言骁嘴角微微翘起：“怎么救？不过我倒是想看戏。”
    苏妙禾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默默低头等待好戏上场，两个偷看八卦的吃瓜群众已就位。
    沈知瑶正吃夹一大口肠粉送进嘴里，林开阳低头嚼着炒米粉。
    气氛僵硬得像冬天的冻土。
    李母拉着陈雨丹走过去，脸上堆着笑：“姑娘，姑娘，打扰一下。”
    沈知瑶抬头，看见李母那张慈祥的脸，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林开阳那边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挤出笑容：“阿姨，你好，有什么事吗？”
    李母拉着她的手，顺势坐下：“姑娘啊，我昨天不小心听见你们吵架了。阿姨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哎，阿姨也是过来人，看着你们这样，心里难受。”
    沈知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苏妙禾正在后桌，疯狂冲她打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大概是：配合一下，别露馅。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对面的林开阳，眼睛拼命眨。
    林开阳看了看周围秒懂，点点头给沈知瑶一个回应的眼神。
    沈知瑶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切换成“委屈”，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她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阿姨，您不知道，我……我过得太苦了。”
    林开阳在旁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晃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硬是没说出话来。
    陈雨丹连忙递上纸巾，声音温柔：“妹妹，别哭。你们的事我听我妈和陆律师都说了。
    夫妻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说开了就好了。”
    沈知瑶接过纸巾，假装擦眼泪，实则在纸巾后面拼命冲林开阳使眼色：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开阳立马反应过来，干咳了一声，声音像生锈的螺丝：“是……是，说开了就好了。”
    李母一脸郑重：“姑娘，阿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昨天听你说，他妈妈当初拆散了他跟前女友，非要找门当户对的。阿姨以前也是这样的人。”
    沈知瑶愣了一下，这台词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李母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悔意。
    “我儿子明远，他媳妇雨丹，我以前就……”
    她指了指陈雨丹，“就是她。当初我也嫌她家里条件不好，嫌她性子闷，没给过她好脸色。昨天我听了你们的事，我忽然就想明白了，夫妻同心比什么都重要。”
    陈雨丹在旁边轻轻点头，眼眶微红。
    沈知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陈雨丹那张真诚的脸，忽然有点心虚。
    人家是真的苦过，她昨天那场戏，多少有点狼来了的意思。
    李母继续说：“昨天我看见你们吵架，你说了一句话，把我点醒了。
    那句：‘你是为你妈活的，还是为你自己活的？’我想明白了。
    当妈的再爱儿子，也不能替他过日子。他喜欢谁，跟谁在一起开心，那才是最重要的。”
    她拍了拍沈知瑶的手：“姑娘，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姑娘。你昨天说的那些话，虽然冲，但句句在理。
    你是想让他活明白，你也是爱他的。”
    沈知瑶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演戏，而是因为李母这番话，说的是真心话。
    她这个假儿媳，反倒被一个真婆婆给教育了。
    林开阳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尴尬慢慢变成了认真。
    他看着沈知瑶，嘴唇动了动，忍不住说：“阿姨，谢谢你！我也知道她心里是有我的，只是嘴上不承认。”
    这话是说给沈知瑶听的，林开阳撇开昨天的演戏，也是真心喜欢上了沈知瑶。
    沈知瑶听后一脸尴尬，正要辩解。
    陈雨丹走到林开阳面前，轻声说：“帅哥，我跟你说句话，你别介意。
    前女友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有了妻子有了家庭，你就该对她负责为她着想。
    她跟你吵架，是因为她在乎你。不在乎你的人，连话都懒得跟你讲。”
    林开阳愣住了。
    沈知瑶也愣住了。
    后几排桌的苏妙禾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言骁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雨丹这话说得……”
    苏妙禾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恐怕是林开阳的心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