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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指挥部内的军官们步履匆匆,各自奔赴岗位。
任镇虏没有动。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面巨大的战术地图前,目光落在擎天山脉那片区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场雪,让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
源能潮汐降临之初,世界陷入了席卷全球的战争。
人类与异兽,人类与人类,异兽与异兽,所有生物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与源能资源,打得天昏地暗。
然而,那场本该不死不休的战争,却在短短数年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戛然而止。
各大势力,无论是人类政权还是高阶异兽霸主,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划定了各自的疆域,井水不犯河水。
战争机器一旦启动,想要中途停下,几乎不可能。
除非,出现了某种足以让所有参与者都感到恐惧的共同威胁。
就和前世核威慑的原理一样。
这便是当年那场战争的终结方式。
只不过,那核弹,是高阶武者本身。
当武道踏入六阶法相境,强者的破坏力便开始呈现出几何倍数的增长。
一念起,法相凝,方圆十里的源能被瞬间抽空。
这不仅仅是战斗本身造成的物理破坏。
区域性的源能真空,会引发更大范围的源能紊乱。
周围的源能为了填补空缺而疯狂涌动,导致大范围的能量乱流,进而引发了极端气象灾难。
那几年,随着高阶强者冲突的不断升级,全球的气候条件急剧恶化,天灾频发,宛如末世。
永久性的源能涡流,被彻底改变的大气环流,因能量真空而形成的生态死地......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世界的根基正在动摇。
彼时,最顶尖的强者也不过七阶,远未达到可以脱离环境而独立存在的境界。
他们惊恐地发现,再打下去,这个世界就要被他们自己玩坏了。
一旦生态系统崩溃,源能循环彻底紊乱,等待所有人的,将是共同的灭亡。
有了这份共识,谈判的基础便有了。
最终的结果,便是如今这个各大势力划地为王,各自安好的局面。
如今,九十多年过去了,世界在这份脆弱的平衡上,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任镇虏看着窗外的大雪,直觉告诉他,这份平衡,它的脆弱根基有了不稳的迹象。
无论气象部门能给出多少种科学的解释,在他看来,如此反常的天气,最有可能的诱因,依旧是高阶武者的战斗余波。
战斗发生在极远的地方,或许是擎天山脉的更深处,或许是某个他未知势力的范围内。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不是没来由的瞎想。
武道之路,已经停滞了太久。
从一阶到七阶的修炼体系,早在源能潮汐降临的头几年便已确立。
可那之后,停战的九十多年来,再无人能叩开第八阶的门扉。
对于寿命长达千年的七阶强者而言,九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看不见前路的感觉,最是磨人。
对于那些站在世界之巅的存在,停滞不前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一种对生命意义的拷问。
更何况,地盘已经瓜分完毕,内部的蛋糕也分得差不多了。
战争后的空白期红利早已吃尽,内卷的压力与日俱增。
于是,一种危险的声音,开始在他所处的圈子里悄然流传。
“武道之所以被困在第七阶,是因为资源不够,地盘太小。”
“当初的划地而治,某种程度上,是自断后路。”
“若能占据一整个大洲,举大洲之力,或许就能冲破瓶颈,窥见第八阶的风景。”
这是一个无法证伪的说法。
它将停滞归咎于外部环境,将突破的希望寄托于扩张与战争。
它将那份维系了近百年和平的协约,描绘成了一道束缚强者前进的枷锁。
虽然这还不是主流声音,却也没有任何一位顶尖强者站出来公开反驳。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位坐镇自由联邦中枢,修为已达七阶后期的掌舵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从最近的一些动向来看,任镇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联邦高层开始向地方渗透力量,比如空降贺天阔尊者驻扎青州。
这种人事调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意味着中枢要打破地方盘根错节的旧秩序。
边境防线的资源倾斜也变得前所未有。
要知道,在过去的协约框架下,边防的压力并不算大,主要任务是防备中低阶异兽潮,常规驻防即可。
先遣队这种编制,向来是爹不疼娘不爱,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存在。
从“团”的编制却要挂个“先遣队”的名头,就能看出其尴尬的地位。
如今,不仅资源给足,甚至许许多多诸如左静列这样的阵法师都被委派过来,加固边防阵法。
或许在左静列自己看来,这只是上面委派的任务。
释放的信号仅仅代表着,从保守转为开拓,其程度距离全面战争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
可在任镇虏眼中,却看出了别样的味道。
他知道,左静列正在主持布置的那些大型阵法,其核心功能,是【稳固源能】。
这又是一种巧合。
稳固源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防止区域性能量循环因外力冲击而产生剧烈波动。
什么样的外力冲击,需要动用这种级别的阵法来维稳?
答案,不言而喻。
这就像是在一栋老旧的房子里,悄悄地加固承重墙和地基。
不是为了让房子住得更舒服,而是为了让它能承受即将到来的剧烈震动。
或许,这只是他基于自身立场的一种牵强联想。
但不管怎样,任镇虏希望,这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遐想苗头,事实如何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而这时间,不长也不会短。
十年,上百年都有可能。
至少对于那位七阶的掌舵人而言,数十年的时间根本不算长。
任镇虏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关于擎天山脉的地图上。
心思,不知飘向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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