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我一拍，微微一愣。阳光打在他侧脸上，那双眼竟在光里反出一点冷意。
    他犹豫片刻，低声开口：“我叫……风余。”
    “风余？”我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感觉舌头有点发麻，“好名字啊。”
    莲儿却忽然一顿，盯着他：“风余……你说你住山上，识得风的走向。那风字，便是本姓？”
    少年点头，神情却有些不自然。
    我看出莲儿神色微凝，忙咳了一声解围道：“好了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阵，等我们都顺利出去了，再好好把酒言欢。”
    莲儿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四周景物每过一刻都在轻微扭曲，远处那座烧得通红的小木屋，仿佛有股子魔性，明明早已灰飞烟灭，却又在烟雾里一寸寸重塑。
    我咬了下牙，默念一声：“系统，快出来救命啊！”
    半晌——没声儿。
    “喂？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修罗场剧情吗？怎么不吭声？”
    仍旧没有反应。
    我眉头一皱，暗骂一句：“不妙，怕是这幻境屏蔽了系统。”
    幻境那边的木屋再次燃起大火。空气里夹杂着焦木与脂粉的气味，明明虚幻，却逼真得让人心口发闷。
    莲儿沉声道：“时辰到了，要开始了。记住，要促成花相为我……那时的我，挡剑！”
    于是，我们开始了——第一次试局。
    火起了。那木屋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烈焰“噌”地窜起，照得四周红光一片。
    那两个小孩踉跄跑出，背后追兵举剑怒吼。
    莲儿抬起手，掌心微动，几粒碎石悬空而起。他轻轻一弹，石子在半空呼啸而过，准确地击向那戴面具的少年——花相的脚踝。
    “啪！”
    那少年一个趔趄，果然摔了出去。
    “妙啊！”我心中暗喜。
    莲儿算得极准，这一摔的位置——若按我们之前的推测——应正好能让花相挡在“小孩版莲儿”前头，替他挡下那一剑。
    下一刻——
    “噗！”
    长剑穿心。
    可那剑，偏偏刺的不是花相，而是——小孩版莲儿。
    我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你刚才不是弹错方向了吧？”我结巴着问。
    莲儿脸色比火光还要红：“我……弹得没错。是他摔的时候……往后仰了。”
    木苍离叹息：“死了。”
    莲儿脸色铁青：“阵，未破。”
    “那就重来。”我嘀咕，“你弹得也太用力了点吧，人都被你弹成反向受力了。”
    莲儿冷冷一笑：“你若行，你来。”
    须臾，火光倏地散开，一切重新回到原点。
    这回华商抢着说：“让我来。我机灵点，去屋里先跟他们打个商量，说不定能改了局。”
    莲儿眯眼：“这幻境古怪，你若见了他们，就说你是来谈合作的，不许动手。”
    “没问题！”
    华商话音刚落，人就溜进了那木屋。
    结果刚踏进去半步，就听“咔嚓”一声，脚下机关弹起，一根木桩啪地打在他额头上。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直接倒在门槛六尺外。
    “卧槽。”我冲过去，半跪下摸摸他鼻息，“还活着没？”
    华商晕晕乎乎地抬手：“活……着……”
    “你这护法当得也太惨了吧。”
    “别废话……快救场。”
    话音未落，那屋里已经轰然起火，两小孩再度奔出。
    他们见着倒在地上的华商，明显愣了愣。
    华商艰难抬手：“挡……剑……”
    那俩小孩面面相觑。
    “挡剑！”
    “什么剑？”小莲儿一脸茫然。
    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功夫，追兵已经赶来了。
    俩小孩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狂奔。
    背后追兵扑来，刀剑乱舞。
    结果因为华商的提醒，他们竟神奇地提前一个闪避，躲过了追兵的一剑一矛，钻进了旁边的暗道。
    “成功了？”我差点拍手。
    可那暗道一合拢，没过一会儿，整个幻境忽然一阵抖动——场景重新归零，火光、木屋、追兵，全都还原了。
    莲儿面无表情地说：“还是没能触发挡剑这个动作，这一局，仍是失败。”
    经过前两次的教训，我们决定上强度。
    “这次我和木苍离出马。”我拍着胸口说，“一文一武，智勇双全，包成！”
    木苍离眉毛都没抬，只淡淡道：“上次你也这么说。”
    “那次是我没热身好，这次绝对稳。”
    按照计划，我要重演当初那一幕——就是帮小孩版莲儿挡长矛那次，我假装摔倒挡住追兵——再让木苍离出手，把剑打偏，顺势引导花相去挡剑。
    完美计划，理论上无懈可击。
    木屋照旧起火，追兵如约而至，两个小孩从烟里冲出。
    我算准了时机，一跃而起，潇洒地往那群追兵里撞去。
    “就现在——！”我高喊着，装模作样地摔倒，连姿势都摆得像前几次一样英勇。追兵果然被我撞乱，拿长矛的踉跄几步，长剑的也被我肘子一撞打偏。
    我正准备迎来完美结局，忽听木苍离在旁边突然喊了一句：“小心后面！”
    我一回头，只见——
    几支飞羽箭破空而来——
    “噗噗噗”三声，两小孩被后面的弓箭手一箭穿心。
    整个场景瞬间静止，连火焰都似乎暂停燃烧。风从我耳边吹过，吹得我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也能死？”我喃喃。
    木苍离面不改色：“我们挡了前排，没算后排。”
    幻境又一次崩塌，世界重置。我们全员站回原地。
    莲儿脸色更冷：“再来。
    第四次，全员出动。
    这次莲儿与华商一起出手，直接布了个小阵封后路。
    “弓箭手、投石手交给我们，长枪长剑的交给你俩。”
    “得嘞。”我咬牙。木苍离点点头。
    火起，木屋燃，时间线如旧。
    我们全员分工操作。
    莲儿与华商负责潜行制住后排那几个拿远程武器的，木苍离与我负责掩护两个小孩往前跑。
    既要保证追兵在后面恰到好处地追不上，又要防止俩小孩毫发无损进暗道。
    计划极其周密，连花相那孩子的走位都算得清清楚楚。
    莲儿与华商先出手。
    我和木苍离护着那俩小孩跑。
    追兵逼近，木苍离忽地回身夺剑，大喝：“我来了！”
    他作势冲向那俩小孩，剑光一闪。
    那俩小孩怔在原地，追兵也傻了眼。
    我心想：妙啊，提前告知，提前预判，让花相自动触发保护！这次稳了！
    剑光如闪电。
    结果花相那小子愣了一下，突然一把将我拉过去——
    “喂——”
    “噗！”
    胸口一凉，整个人被那剑贯穿。
    我低头，看着插在我身上的剑，慢悠悠吐出一句：“你……他……娘……”
    眼前黑了又黑，晕过去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小孩版莲儿的脸，瞬间崩裂开，像被什么从内里撕裂。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就和昔日我脚滑滚下悬崖时，莲儿没来得及拉住我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