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5章 你只是棋子(1/1)  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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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二,夜。
    樊楼后街那处僻静小院,青砖黛瓦在秋夜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冷。
    屋内银炭烧得正暖,李师师穿着一身月白寝衣,外罩浅碧色薄绸褙子,正坐在梳妆台前,用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及腰长发。
    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只是眼角已有了极淡的细纹。
    “姑娘,歇了吧。”丫鬟燕儿端来安神茶,轻声道,“都亥时三刻了。”
    李师师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是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咚咚咚”,三声,不疾不徐,却带着官家特有的节奏。
    李师师手中的梳子一顿。
    燕儿脸色微变:“这么晚了,会是谁?”
    “去开门吧。”
    李师师放下梳子,起身走到外间,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披上,“多半是宫里的人。”
    她的声音平静,心里却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燕儿快步去开门。
    门开处,果然是两个穿着内侍服饰的太监,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李师师认得——是延福宫的副总管,姓陈,当年她得宠时,这陈公公没少收她的好处。
    “陈公公?”
    李师师迎上前,脸上已挂起得体的浅笑,“这么晚了,可是官家有什么吩咐?”
    陈公公却没像往日那样堆起谄媚的笑,而是面色肃然,微微躬身:“李姑娘,接旨吧。”
    李师师心头一跳。
    接旨?
    这深更半夜,非年非节,接什么旨?
    但她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衫,在堂中跪了下来。
    燕儿也慌忙跟着跪下。
    陈公公展开一卷明黄绢帛,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特有的、尖细而拖长的调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氏师师,才貌双全,性行淑均,侍奉朕躬多年,克尽厥职。
    今秦王王程,功在社稷,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特赐李氏予秦王为侍妾,以彰恩宠,以慰功臣。望尔尽心侍奉,恪守妇道,勿负朕望。钦此。”
    死寂。
    李师师跪在地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她……被赏赐给了秦王?
    像一件物品,一件玩物,一件……棋子?
    “李姑娘,接旨吧。”
    陈公公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李师师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陈公公……这……这是官家的意思?”
    “自然是官家的意思。”
    陈公公将圣旨卷起,递到她面前,“李姑娘,这是天大的恩典。秦王如今是我大宋第一功臣,您跟了他,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快接旨谢恩吧。”
    恩典?
    李师师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仿佛看着一道催命符。
    官家……赵佶,那个曾经对她山盟海誓、许她一世荣华的男人,如今却亲手将她送给另一个男人。
    就因为她“老了”,没用了,所以最后一点价值,就是作为棋子,安插到权臣身边?
    “姑娘……”
    燕儿在一旁轻轻碰了碰她,眼中满是担忧。
    李师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卷圣旨,额头触地,声音干涩:“民女……接旨。谢陛下隆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
    陈公公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这是官家赏赐的,让姑娘添置些衣裳首饰。”
    说完,他不再多留,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
    李师师还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圣旨。
    燕儿上前扶她:“姑娘,起来吧,地上凉……”
    李师师没动。
    许久,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将圣旨放在桌上,然后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姑娘!”
    燕儿惊叫,扑过去抓住她的手,“您这是做什么?!”
    李师师脸上迅速浮起红印,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惨笑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算什么?啊?燕儿,我算什么?”
    她声音嘶哑,带着崩溃的哭腔,“当年他说,我是他最心爱的人,是他在这冰冷宫墙外唯一的慰藉……如今呢?如今我成了什么?一件礼物?一枚棋子?”
    她指着那卷圣旨,浑身颤抖:“他把我送人!送给王程!”
    “姑娘,别这么说……”
    燕儿也哭了,紧紧抱住她,“秦王……秦王也许不会为难姑娘的。听说他待府中女眷都不错……”
    “不错?”李师师凄然一笑,“燕儿,你太天真了。王程那样的人,会真心待一个皇帝赏赐的、明显是眼线的女人吗?我在他府里,只会生不如死!”
    她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要么,我替他监视王程,将来事情败露,王程不会放过我。要么,我不替他监视,官家不会放过我。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燕儿跪在她脚边,哭得说不出话。
    主仆二人就这样在深夜里相对流泪,直到烛火将尽。
    最后,李师师擦干眼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去吧。”
    她看着镜中红肿的眼睛,轻轻抚摸脸上的掌印。
    “王程……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
    ————
    十月十三,午后。
    秦王府前院书房。
    王程正在看岳飞从云州送来的密报——克烈部果然开始骚扰边境,小股骑兵不断试探,都被岳飞率军击退。
    “王爷,郓王殿下来了。”张成在门外禀报。
    王程放下密报,略一沉吟:“请到花厅。”
    “是。”
    花厅里,赵楷已等候片刻。
    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云纹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皇子模样。
    只是眉宇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色。
    “王兄。”
    见王程进来,赵楷起身拱手,笑容真挚。
    “殿下请坐。”
    王程还礼,在主位坐下,“殿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一是来给王兄道喜。”
    赵楷笑道,“听说前几日王兄新纳了一位才貌双全的林侧妃?可惜那日我不在京中,未能亲来贺喜。”
    “小事,不敢劳烦殿下。”王程淡淡道。
    “二来……”
    赵楷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在斟酌言辞,“有件风雅事,想邀王兄同乐。”
    “哦?”王程抬眼看他。
    赵楷放下茶盏,笑容变得有些暧昧:“王兄可还记得李师师?”
    王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李师师,他自然知道。
    当年名动汴京的花魁,赵佶的“红颜知己”,这些年在樊楼后街深居简出,几乎成了传说。
    “略有耳闻。”王程语气平淡。
    “师师姑娘……”
    赵楷叹了口气,神色复杂,“这些年,其实过得并不如意。父皇……去得少了。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
    他看向王程,眼中带着试探:“前几日,师师姑娘托人带话给我,说……她对王兄仰慕已久。
    王兄在北疆的赫赫战功,她每听闻,都心潮澎湃,恨不能亲见王兄风采。”
    王程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赵楷继续道:“她说,若王兄不弃,想请王兄过府一叙,她愿为王兄抚琴一曲,以表倾慕。”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李师师想勾搭王程。
    王程心中冷笑。
    这戏码,未免太拙劣。
    但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师师姑娘……为何突然……”
    “美人爱英雄,自古皆然。”
    赵楷笑道,“王兄如今是我大宋第一英雄,师师姑娘心生仰慕,再正常不过。王兄若是有意,不如……今晚就去见见?”
    他压低声音:“师师姑娘虽然年纪稍长,但风韵犹存,才情更是冠绝汴京。这样的女子主动邀约,王兄若拒绝,岂不是辜负美人一片心意?”
    王程看着赵楷眼中那抹期待与算计,心中明镜似的。
    这是试探。
    赵佶和赵桓的试探。
    看他王程,敢不敢碰皇帝“曾经的女人”。
    若他不敢,说明他心中有鬼,对皇权还有敬畏。
    若他敢……那就有好戏看了。
    “既然师师姑娘盛情相邀,”
    王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王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今晚,便去叨扰一番。”
    赵楷眼中闪过喜色:“好!那我这就去回复师师姑娘,让她好好准备!”
    “有劳殿下。”
    送走赵楷,张成和赵虎从屏风后转出。
    “爷,这分明是个圈套!”
    张成急道,“李师师是什么人?官家从前最宠的女人!郓王突然来牵这个线,背后必有蹊跷!”
    赵虎也道:“爷,咱们刚从北疆回来,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时候去见李师师,不是授人以柄吗?”
    王程放下茶盏,目光平静:“你们以为,我不去,他们就会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
    “赵佶疑我,不是一日两日了。赵桓更恨我入骨。他们送李师师来,无非两个目的:一是试探我的态度,二是安插眼线。”
    他转身,看向两个心腹:“我若断然拒绝,他们会觉得我心虚,觉得我刻意与皇帝‘划清界限’,猜忌只会更深。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可是爷……”
    张成还是担心,“那李师师万一真是官家的人……”
    “是又如何?”
    王程冷笑,“进了秦王府,就是我的人。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倒要看看,一个女子,能翻起什么浪。”
    他眼中闪过寒光:“更何况,赵佶越是猜忌,越说明他怕了。他怕我功高震主,怕我尾大不掉。既然如此……我何不顺他的意?”
    张成和赵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王爷这是要……反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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