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3章 告别(1/1)  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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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时末,雪渐渐小了。
    王程从书房出来,没有回主院,而是先去了栖梧堂。
    赵媛媛还没睡,正靠在暖炕上做针线——是一件小小的红色肚兜,上面绣着精致的麒麟纹。
    蕊初在一旁挑灯,烛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温柔而宁静。
    “王爷?”
    听见脚步声,赵媛媛抬头,眼中闪过惊喜,“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王程在炕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肚兜上,“又在做这个?太医说了,少费眼睛。”
    赵媛媛放下针线,柔声道:“不碍事,闲着也是闲着。妾身想给孩子多做几件,等他出生时穿。”
    她说着,将肚兜递给王程看:“王爷瞧,这麒麟绣得可好?麒麟送子,是个好兆头。”
    王程接过,那小小的肚兜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格外脆弱。
    红色的绸缎柔软光滑,金色的麒麟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匀称,能看出缝制者的用心。
    “很好。”他道,将肚兜递还。
    赵媛媛接过,小心折好,放在一旁的小篓里。
    她抬起头,看着王程,眼中那抹忧虑又浮了上来。
    “王爷……明日就要走了吗?”
    “嗯。”
    “去多久?”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赵媛媛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小腹。
    王程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心,本王会尽快回来。”
    “妾身不是担心这个。”
    赵媛媛摇头,眼中泛起水光,“妾身是担心……朝中那些人。王爷不在,他们会不会……”
    “宝钗她们会守好王府。”
    王程打断她,“你只需安心养胎,别的不用操心。”
    赵媛媛还想说什么,却见王程神色坚定,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王爷,”她轻声道,“您一定要保重。北疆天寒,要多添衣裳。战场上刀剑无眼,要万分小心。还有……要记得,妾身和孩子,在等您回来。”
    她说得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王程伸手,拭去她的泪。
    “别哭,对孩子不好。”
    赵媛媛用力点头,却止不住泪水。
    王程看着她,这个曾经金枝玉叶的帝姬,如今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
    她为他收敛锋芒,为他学做羹汤,为他孕育子嗣。
    “媛媛,”他忽然道,“等本王回来,孩子也该出生了。到时,本王陪你看雪,陪你看花,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这大概是王程说过最温柔的话了。
    赵媛媛怔住,随即泪水更加汹涌。
    “嗯!”
    她重重点头,扑进他怀里,“妾身等您!一定等您!”
    王程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温暖而缱绻。
    ---
    从栖梧堂出来,王程又去了缀锦楼。
    迎春已经睡了,绣橘守在门外,见他来连忙行礼。
    “王爷。”
    “你们姑娘睡了?”
    “刚睡下。”
    绣橘小声道,“太医开的安神药起了效,姑娘这几日睡得安稳些了。”
    王程点头,轻轻推门进去。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映着床榻。
    迎春侧卧着,睡得正沉,一只手还搭在小腹上,是一种本能的保护姿态。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总是挥之不去的怯意,在睡梦中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静的柔和。
    王程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
    这个女子太柔弱,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兰花。
    可如今,她腹中孕育着他的骨血,那份柔弱里,便生出了惊人的韧性。
    他伸手,轻轻覆上她搭在小腹上的手。
    迎春似乎有所觉,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很凉,却握得很紧。
    王程没有抽回手,就这样坐着,直到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他轻轻抽出手,为她掖好被角,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床榻上的女子依旧安睡,不知梦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淡却温柔的笑意。
    ————
    子时初刻,雪已停歇。
    秦王府内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王程踏着廊下尚未清扫的薄雪,走向西侧的竹韵阁。
    竹韵阁外,那几丛青竹在雪夜中依然挺立,竹叶上积了层薄雪,在檐下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
    窗纸透出暖黄的微光——这么晚了,黛玉竟还未睡。
    紫鹃正从厨房端了药膳回来,在廊下遇见王程,连忙行礼:“王爷。”
    “你们姑娘还没歇?”
    “姑娘说……想等王爷。”
    紫鹃低着头,声音很轻,“自午后得知王爷明日要走,姑娘便心神不宁,晚膳也没用多少。”
    王程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屋内炭火温暖,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和墨香。
    林黛玉穿着一身月白素缎寝衣,外罩浅碧色绣竹叶的薄棉褙子,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执笔写字。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化作浅浅的笑意。
    “王爷。”
    她放下笔,起身欲行礼。
    那支白玉簪松松簪着发髻,几缕青丝垂在颊边,烛光下肌肤莹白得近乎透明。
    “坐着。”
    王程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宣纸上——是一阕未写完的《临江仙》: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字迹清瘦秀逸,笔锋却有些虚浮,显然心神不宁。
    “在写李义山?”王程问。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将纸稍稍折起:“闲来无事,胡乱写着玩。”
    她抬眼看他,那双总是盛着清愁的眸子此刻格外明亮,却也格外复杂:“王爷……明日真要走了?”
    “嗯。”
    王程在她身侧的绣墩上坐下。
    紫鹃端了热茶进来,又悄悄退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一时寂静。
    炭火噼啪,更漏滴滴。
    黛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许久,才低声道:“北疆……很冷吧?”
    “比汴京冷些。”
    “那……王爷多带些厚衣裳。”
    黛玉说着,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件玄色大氅,“这是妾身前几日赶制的,里面絮了上好的灰鼠皮,最是保暖防风。王爷若不嫌弃……”
    她将大氅递过来,手指微微发颤。
    王程接过,入手厚实柔软,针脚细密均匀。
    大氅的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简的云纹,内衬是柔软的灰鼠皮,触手生温。
    “费心了。”他道。
    黛玉摇摇头,又坐回原位,垂下眼帘:“妾身身子不争气,不能像云妹妹、凤姐姐那样随军伺候王爷。只能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
    她声音渐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王程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道:“手伸过来。”
    黛玉一愣,迟疑地伸出手腕。
    王程三指搭在她脉门上,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缓缓渡入。
    黛玉只觉得一股暖流自手腕蔓延至四肢百骸,这些日子因天寒而隐隐作痛的胸口顿时舒缓了许多。
    “王爷……”她眼中泛起水光。
    “别说话。”
    王程闭目凝神,内力在她奇经八脉中缓缓游走。
    黛玉的身子比半个月前好了太多,但根基依旧虚弱,像一株精心呵护却难抵风霜的兰花。
    约莫一刻钟后,王程收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黛玉连忙递过帕子:“王爷快歇歇,为了妾身这般耗费内力……”
    “无妨。”
    王程接过帕子,拭了拭汗,“你如今脉象平稳多了,再调养月余,当可痊愈。”
    “谢王爷。”黛玉声音哽咽。
    她看着王程冷峻的侧脸,想起这半个多月来,他每日入夜便来为她疗伤,耗费内力从不言苦。
    想起他虽话少,却总在她咳血时蹙眉,在她好转时微微颔首。
    这个男人,用他独有的方式,一点点捂热了她冰封的心。
    “王爷,”黛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妾身……有话想说。”
    王程抬眼看她。
    烛光下,黛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
    她咬了咬唇,似乎在下极大的决心。
    “那日……妾身入府时,身子实在不争气。”
    她声音越来越低,几乎细不可闻,“未能……未能尽到侍妾的本分。如今王爷要远行,这一去不知多久,妾身……”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羞怯却坚定的光:“妾身不想留遗憾。”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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