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9章 赵楷求援(1/1)  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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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九,子夜。
    云州北郊五十里,黄河古渡口。
    寒风如刀,卷着冰碴子抽打在脸上。
    赵楷趴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冻得发白。
    他身后的四名侍卫只剩两人——另外两个,一个在过黄河冰面时踩破薄冰落水,一个在遭遇金国游骑时断后战死。
    “殿下……前面……就是云州地界了……”
    侍卫王猛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左肩中了一箭,箭杆虽已折断,但伤口还在渗血,将半边衣甲染成暗红色。
    赵楷抬起沉重的眼皮。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头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云州。
    王程的云州。
    “快……进城……”赵楷咬牙,用尽最后力气踢了踢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挣扎着向前奔去。
    三人三骑,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蹄印。
    每跑一步,赵楷都觉得自己要散架了——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只在马背上啃了几口冻硬的干粮。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弑父篡位的赵桓,是清洗朝堂的秦桧、王子腾,是被血洗的汴京城。
    身前,是唯一的希望——王程。
    ---
    辰时初,云州北门。
    守城士兵刚换完岗,正搓着手呵气。
    天气太冷,连呼出的气都在空中瞬间凝成白雾。
    “什么人?!”
    了望塔上的哨兵忽然厉声喝道。
    城下,三骑缓缓靠近。
    马背上的人摇摇欲坠,为首者穿着破旧的羊皮袄,脸上满是泥污,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吓人。
    “我乃……郓王赵楷……”
    赵楷用尽最后力气喊道,“求见……秦王殿下……”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殿下!”王猛惊呼,想下马去扶,自己也眼前发黑,一头栽倒。
    守城将领是个三十多岁的校尉,姓陈,闻言脸色一变:“郓王?快!开城门!禀报王爷!”
    ————
    巳时三刻,节度使府。
    赵楷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暖炕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炕烧得暖暖的,驱散了连日奔逃的寒意。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布中衣。
    伤口已被处理过,敷了药,包扎得妥妥帖帖。
    “殿下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帘子掀起,王程走了进来。
    他今日只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简单的玉带,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固定,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王……王爷……”赵楷喉头一哽,眼圈瞬间红了。
    几天的亡命奔逃,上千里路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想起汴京城的血与火,想起父皇冰冷的尸体,想起赵桓那双疯狂的眼睛……
    “殿下且慢。”王程抬手制止他,“先喝碗热粥,暖暖身子。”
    身后丫鬟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碟小菜——腌萝卜、炒鸡蛋,简单却实在。
    赵楷也确实饿了,顾不得礼仪,端起碗大口喝起来。
    热粥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一碗粥喝完,赵楷放下碗,深吸一口气,看向王程。
    “王爷,汴京……出大事了。”
    王程点点头:“本王已知晓。”
    “您知道了?”赵楷一愣。
    “腊月廿九宫变,赵桓弑父篡位,改元天启。”王程语气平淡,“秦桧、王子腾把持朝政,清洗朝堂。李纲罢官,南安郡王软禁,贾府抄没……”
    他每说一句,赵楷的脸色就白一分。
    原来……王程早就知道了。
    “那……那王爷为何……”赵楷声音发颤,“为何不发兵南下,清君侧,正朝纲?!”
    王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殿下,”他缓缓道,“此乃天家之事,非臣子所能置喙。”
    “天家之事?!”
    赵楷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赵桓弑父!弑君!这是人伦大罪!天理不容!王爷身为大宋臣子,手握重兵,岂能坐视不理?!”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父皇……父皇待王爷不薄啊!赐婚帝姬,加封太师,委以北疆重任!如今父皇惨死,奸贼当道,王爷……王爷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王程沉默。
    他走到窗前,望着庭中积雪。
    许久,才缓缓开口:“殿下,赵桓如今已是皇帝。他手中有玉玺,有禅位诏书——无论那诏书是怎么来的,但名义上,他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之君。”
    “名正言顺?!”
    赵楷惨笑,“弑父得来的皇位,也叫名正言顺?王爷,您信吗?天下人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
    王程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重要的是,他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本王若此时发兵南下,便是藩镇作乱,是谋逆。”
    “可他是弑父篡位!”
    “证据呢?”王程问,“殿下手中,可有赵桓弑父的铁证?可有太医验尸文书?可有宫人供词?”
    赵楷语塞。
    他逃得匆忙,哪来得及收集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王程缓缓道,“赵桓对外宣称,皇上是‘突发恶疾,暴病而亡’。朝廷有明旨,天下有公告。本王若仅凭猜测便起兵,便是乱臣贼子。”
    “王爷!”
    赵楷急得跪倒在地,“赵桓是什么人,您难道不清楚吗?他在金国受辱半载,心志已崩,行事癫狂!
    此番弑父,必是秦桧、王子腾怂恿!这等君臣把持朝政,大宋江山危矣!”
    他磕头,额头触地:“求王爷看在父皇面上,看在天下苍生面上,出兵南下,诛杀国贼!”
    王程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殿下,”他声音低沉,“本王是北疆节度使,职责是守土御敌。朝中之事……非本王职责所在。”
    赵楷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连王程也不敢动赵桓。
    原来……这弑父之仇,真的报不了了吗?
    “不过,”王程忽然话锋一转,“本王虽不能动,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楷:“下面的将领若有何想法,本王……不便干涉。”
    赵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什么都没说。”
    王程转身,走向门口,“殿下好生休息。云州虽不比汴京繁华,但至少安全。”
    帘子落下,脚步声渐远。
    赵楷呆呆坐在椅子上,许久,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王程不能动……但下面的将领可以!
    午后,赵楷换上一身王程让人送来的锦袍。
    他决定,逐一拜访云州城中的将领。
    第一个,是张叔夜。
    这位老臣的住处就在节度使府旁,一处简单的小院。赵楷到时,张叔夜正在书房里写字。
    “张大人。”赵楷躬身行礼。
    张叔夜放下笔,抬眼看他,眼中满是复杂:“殿下……受苦了。”
    “比起父皇,楷这点苦算什么。”赵楷眼圈又红了,“张大人,汴京之事,您可知晓?”
    张叔夜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今晨王爷已告知老臣。”
    “那张大人以为如何?”
    赵楷急切道,“赵桓弑父篡位,天理不容!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
    张叔夜叹了口气:“殿下,老臣明白您的心情。但此事……急不得。”
    “如何急不得?!”
    赵楷激动道,“如今赵桓刚登基,根基未稳,正是起兵的好时机!若等他坐稳了位置,清洗完朝堂,到时候再想动他,就难了!”
    “殿下说得有理。”
    张叔夜点头,“但起兵之事,非同小可。粮草、兵马、名分、后援……缺一不可。如今北疆战事未了,粮草不济。此时南下,胜算几何?”
    赵楷语塞。
    张叔夜继续道:“况且,王爷的态度……殿下也看到了。王爷不点头,这云州城中,谁敢轻动?”
    “可王爷说了,下面的将领若有想法,他不干涉!”
    张叔夜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殿下,王爷说不干涉,不代表支持。若事成,固然好;若事败……谁来担责?”
    赵楷心中一沉。
    他明白了。
    张叔夜不愿冒险。
    这位老臣历经三朝,最懂明哲保身。
    没有王程的明确支持,他不会轻易表态。
    “张大人……”赵楷还想再劝。
    张叔夜摆摆手:“殿下,老臣年事已高,只求安稳度日。这等大事……殿下还是找别人吧。”
    ---
    第二个,是王禀。
    这位老将的住处就热闹多了——院中摆着兵器架,墙上挂着弓箭,连廊下都挂着风干的肉条,充满行伍气息。
    王禀正在院子里练刀,一把厚背砍刀舞得虎虎生风。
    见赵楷来,他收了刀,擦了把汗。
    “郓王殿下?找俺有事?”
    赵楷将汴京之事又说了一遍。
    王禀听完,瞪大眼睛,虬髯都竖了起来:“赵桓那厮真敢弑父?!他娘的!畜生不如!”
    赵楷心中一喜:“王将军也如此认为?那……”
    “但王爷不发话,俺不能动。”王禀打断他,语气干脆。
    “为何?!”赵楷急道,“王将军手握重兵,若肯相助……”
    “殿下,”王禀正色道,“俺王禀是个粗人,但懂一个道理——吃谁的饭,听谁的话。
    俺是秦王的兵,秦王让俺打谁,俺就打谁;秦王不让动,俺就老实待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殿下,您找俺,能给俺什么?事成了,您是皇帝,俺还是个将军;事败了,俺脑袋搬家。这买卖,不划算。”
    赵楷脸色一白。
    王禀拍拍他的肩:“殿下,俺劝您一句——安安生生在云州待着。等王爷哪天想动了,自然就动了。您现在急,没用。”
    ---
    从王禀处出来,赵楷的心凉了半截。
    张叔夜明哲保身,王禀唯王程马首是瞻……云州城中,还有谁能帮他?
    岳飞。
    赵楷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对,岳飞!
    这位年轻的将军,有胆识,有魄力,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王程的旧部,是后来投效的。
    也许……他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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