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6章 乐极生悲的赵楷(1/1)  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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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二,未时三刻。
    汴京东南二百里外,官道上烟尘滚滚。
    赵楷骑在一匹雪白的河西骏马上,身穿赭黄色蟠龙纹锦袍,外罩金丝软甲,腰佩镶玉宝剑。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面白微须,眉眼间与赵佶有七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文弱,多了几分志得意满的锋芒。
    三日前,他还在真定府坐镇,接到岳飞“汴京已破、赵桓自戕”的飞马传报时,手中茶盏“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当真?!”他霍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
    信使单膝跪地,激动得满脸通红。
    “岳将军五月初九卯时破西城门,午时入皇城。赵桓在垂拱殿自戕,秦桧伏诛!如今汴京已在岳将军掌控之中!”
    “好!好!好!”
    赵楷连说三个“好”字,双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疼痛。
    他等了多久?
    从父皇“暴崩”、赵桓篡位那天起,他就开始筹划。
    联络旧部,收拢兵马,联合岳飞,一路从云州打到真定,又从真定打到汴京城下……
    如今,终于成了!
    “殿下!”
    谋士吴敏上前一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此乃天意啊!赵桓弑父篡位,天理不容,如今自取灭亡!
    殿下乃太上皇嫡子,名正言顺,当速速进京,承继大统!”
    “对!对!”
    赵楷在厅中来回踱步,浑身都在微微发颤,“传令!全军拔营,即刻出发!本王要……不,朕要亲赴汴京!”
    他连自称都改了。
    帐中众将、谋士齐齐跪倒:“臣等恭贺陛下!”
    那声“陛下”,叫得赵楷心花怒放。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坐在垂拱殿的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看见传国玉玺在手,看见史书上记载——“郓王赵楷,拨乱反正,承继大统”……
    “起来!都起来!”
    赵楷扶起众人,脸上红光满面,“待朕登基,诸卿皆是从龙功臣,必当厚赏!”
    “谢陛下隆恩!”
    当日下午,赵楷便率领三千后军——这是他最精锐的亲兵卫队,轻装简从,抛掉大部分辎重,只带十日粮草,快马加鞭赶往汴京。
    真定府到汴京四百余里,正常行军需五六日。
    可赵楷等不及了。
    他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三日狂奔三百里。
    此刻,距汴京只剩最后二百里。
    “陛下,”亲兵统领张浩策马上前,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官道,“照这个速度,最迟明日午时,就能抵达汴京城下!”
    赵楷勒住马,举目远眺。
    初夏的阳光下,官道笔直延伸向天际,两旁麦田青青,远处村庄炊烟袅袅。
    这片土地,即将完全属于他。
    “传令,”赵楷意气风发,“加快速度!今夜在陈桥驿歇脚,明日一早,朕要看见汴京城墙!”
    “是!”
    队伍再次提速。
    马蹄踏在黄土官道上,扬起漫天烟尘。
    赵楷骑在马上,风吹起他赭黄色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仿佛已经看见了汴京城的轮廓,看见了城门洞开,万民跪迎,看见了……
    “陛下,”谋士吴敏策马与他并行,压低声音,“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岳将军……虽助陛下攻破汴京,但他终究是王程的人。”
    吴敏斟酌着措辞,“如今王程已回汴京,就住在秦王府。此人手握重兵,威震北疆,又灭了西夏……若他……”
    “若他什么?”赵楷笑容微敛。
    “若他有不臣之心……”吴敏声音更低,“陛下不可不防啊。”
    赵楷沉默片刻,冷哼一声:“王程再强,也是臣子。朕乃赵家正统,名正言顺。他若敢有异心,天下人共诛之!”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是一紧。
    王程……
    那个一枪破武威城的煞神。
    那个让金国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杀神。
    那个如今就住在汴京、离皇城只有几条街的男人……
    “陛下,”另一谋士李邦彦插话,“吴大人多虑了。王程若真想篡位,何必等陛下进京?
    汴京破城时,他就可以黄袍加身。可他不但没有,反而回府闭门不出,将朝政全交给岳飞——这说明,他至少现在,还没有那个心思。”
    “李大人说得是,”吴敏连忙改口,“是臣多虑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陛下进城后,当尽快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只要名分一定,王程再强,也翻不起浪来。”
    赵楷点头:“此言有理。传令下去,进城之后,立刻筹备登基事宜。朕要……在三日之内,举行大典!”
    “陛下圣明!”
    众谋士齐声附和。
    赵楷心情重新舒畅起来。
    是啊,王程再强,能强过大义名分?
    只要他赵楷坐上龙椅,就是大宋正统皇帝。
    王程若敢动,就是谋逆,天下共讨之!
    “驾!”
    他一夹马腹,白马嘶鸣,加速向前。
    身后三千亲兵紧紧跟随。
    队伍如一条土黄色的长龙,在官道上奔腾。
    每个人都脸上带笑,眼中放光——从龙之功啊,马上就要到手了!
    酉时三刻,夕阳西斜。
    陈桥驿到了。
    这里是汴京东郊最大的驿站,距京城只有八十里。
    因当年太祖赵匡胤在此“黄袍加身”而闻名天下。
    赵楷勒马停在驿馆前,看着门楣上那块御赐的“陈桥驿”匾额,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太祖就是从这里出发,进京称帝的。
    如今,他赵楷也要走这条路。
    “天命……这就是天命啊。”他喃喃自语。
    “陛下,”张浩下马,上前禀报,“驿丞说,驿站已备好酒菜房间,请陛下歇息。”
    赵楷点头:“将士们一路辛苦,今晚好好休整。明日一早,进城!”
    “是!”
    亲兵们欢呼起来。
    连日赶路,人困马乏,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驿馆很大,足以容纳数千人。
    赵楷被引到正厅——这里显然是特意布置过的,地上铺着崭新的红毯,桌上摆着精致的酒菜,甚至还有一盆冰镇过的西瓜。
    “陛下请用。”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点头哈腰,满脸谄笑。
    赵楷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炙羊肉、清蒸鲈鱼、红烧肘子、荷叶鸡……还有一壶上好的绍兴女儿红。
    “有心了。”他满意点头。
    “能为陛下效劳,是小人的福分。”驿丞弓着腰,“陛下慢用,小人去安排将士们的伙食。”
    说完,他退了出去。
    赵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香醇厚,是陈年佳酿。
    “陛下,”吴敏举杯,“臣敬陛下一杯,预祝陛下明日进城,顺遂如意!”
    “敬陛下!”
    众谋士、将领纷纷举杯。
    赵楷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张浩喝得满面红光,大声道:“陛下!等您登基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咱们可是跟着您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忘不了!”
    赵楷拍案,“张浩,朕封你为殿前司都指挥使!吴敏,你是中书侍郎!李邦彦,你是枢密副使!还有你们……”
    他一个个点过去,许下高官厚禄。
    众人听得心花怒放,连连谢恩。
    正热闹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冲进大厅,单膝跪地:
    “报——!岳将军急报!”
    赵楷放下酒杯:“讲。”
    “岳将军请陛下……暂缓进城。”
    信使喘着粗气,“汴京城内局势未稳,王程虽闭门不出,但秦王府周围暗卫密布。岳将军说……为保万全,请陛下在陈桥驿多待两日,待他彻底掌控局面,再……”
    “什么?!”
    赵楷脸色一沉,“暂缓进城?还要多待两日?”
    他猛地站起身,酒意都醒了大半:“岳飞这是什么意思?嫌朕碍事?!”
    “陛下息怒!”吴敏连忙劝道,“岳将军也是为陛下安危着想。王程毕竟……”
    “王程王程!又是王程!”
    赵楷烦躁地挥手,“他王程再厉害,还能在汴京城里把朕杀了不成?!
    朕是赵家正统,他敢动朕一根汗毛,天下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他越说越气:“再说了,朕有三千亲兵!都是百战精锐!他王程在城里才多少人?还能翻了天?!”
    信使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邦彦小心翼翼道:“陛下,岳将军既然这么说,必有缘故。不如……咱们就多等一日?反正汴京已在掌控,早一天晚一天,也无妨……”
    “等什么等!”
    赵楷打断他,“夜长梦多!朕明日必须进城!你去告诉岳飞,让他准备好迎驾!朕倒要看看,谁敢拦朕!”
    信使犹豫:“这……”
    “还不快去!”
    “是……是!”信使连滚爬爬退了出去。
    大厅里一时寂静。
    刚才的热闹气氛,荡然无存。
    吴敏和李邦彦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张浩却满不在乎:“陛下说得对!咱们有三千精锐,怕什么?他王程再厉害,还能一人打三千?”
    赵楷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却再也喝不出滋味。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发虚。
    王程……
    那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胜券在握,名分大义都在手,王程若真敢动手,那就是自绝于天下!
    “喝酒!”
    他强迫自己镇定,举起酒杯,“明日进城,朕就是大宋天子!诸位都是开国功臣!”
    “敬陛下!”
    众人再次举杯,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
    戌时末,夜色已深。
    赵楷躺在驿馆最好的房间里,辗转反侧。
    床铺很软,被褥都是崭新的绸缎,可他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垂拱殿的龙椅,一会儿是王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会儿是岳飞那封“暂缓进城”的急报……
    “咚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赵楷警觉地坐起身。
    “陛下,是臣,吴敏。”
    赵楷松了口气:“进来。”
    门开了,吴敏端着烛台进来,脸上带着忧色:“陛下还没睡?”
    “睡不着。”赵楷揉着太阳穴,“吴敏,你说……岳飞那封信,到底什么意思?”
    吴敏把烛台放在桌上,压低声音:“陛下,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陈桥驿……太安静了。”
    吴敏环顾四周,“这里是通往汴京的要道,平日里商旅不绝。可今日咱们来时,官道上空无一人。驿馆里除了驿丞和几个杂役,再没别人。”
    赵楷心头一跳:“你是说……”
    “臣不敢妄言,”吴敏声音更低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陛下,咱们……要不要加强戒备?”
    赵楷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必。朕有三千亲兵,都是精锐。就算真有人想对朕不利,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这里是陈桥驿,距汴京只有八十里。若真有事,岳飞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吴敏还想说什么,赵楷摆摆手:“行了,你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是……”吴敏无奈,躬身退出。
    房门关上。
    赵楷重新躺下,盯着床顶的幔帐,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连虫鸣声都没有。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
    远处的营房传来士兵的鼾声——赶了三天路,大家都累坏了。
    赵楷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忽然听见——
    “咻——!”
    尖锐的破空声!
    紧接着是惨叫!
    “敌袭——!!”
    凄厉的号角划破夜空!
    赵楷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窗外,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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