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很大，大到看不到边际。
    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图案。
    图案里有一个人，长着鹰头，头顶金色的圆盘，坐在一张金色的椅子上。
    椅子下面跪着无数人，有胡狼头的，有朱鹭头的，有蛇头的，有鳄鱼头的。
    他们都在磕头。
    苏凡走到庙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椅子，椅子是金色的，上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长着鹰头，头顶金色的圆盘，手里拿着一根权杖。
    权杖的顶端是一个金色的圆环，圆环里有一条蛇。
    蛇是活的，在圆环里蠕动。
    拉。
    拉低头看着苏凡。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鹰的眼睛。
    他的气息，混沌境八重巅峰。
    “你来了。”
    拉的声音很轻，但整个庙都在震。
    苏凡没说话。
    他不知道拉说的是埃及话还是洪荒话，但他听懂了。
    拉看着他。
    “本座等了很久了。”
    苏凡问：“等什么？”
    拉说：“等你来送死。”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很高，比苏凡高两个头。
    他手里的权杖往地上一杵，地面震了一下。
    权杖顶端的蛇从圆环里飞出来，在空中变大，变成一条巨蛇。
    蛇身比水缸还粗，蛇头比房子还大。
    蛇嘴张开，嘴里全是毒牙，每一颗毒牙都有一尺长。
    苏凡没动。
    他看着那条蛇，又看看拉。
    “你就这点本事？”
    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大，笑得整个庙都在抖。
    “你一个道境七重，敢跟本座说这种话？”
    苏凡把胸口的符箓撕下来。
    符箓一撕，他的脸变回来了，鹰头没了，金色的圆盘也没了。
    他的气息从混沌境七重掉回道境七重。
    拉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伪装成埃及的神？混进本座的底比斯？”
    苏凡说：“对。”
    拉把权杖举起来，权杖顶端的圆环亮了。
    金色的光从圆环里涌出来，照在巨蛇身上。
    巨蛇的身体又大了一圈，蛇头上的鳞片变成了金色。
    它张开嘴，一口毒液喷向苏凡。
    苏凡躲开。
    毒液喷在地上，石板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洞很深，看不到底。
    他一拳砸在巨蛇的头上。
    拳头上包着守护之道，金光炸开。
    巨蛇的头被砸得往一边歪，但它没受伤。
    它转过头，一口咬向苏凡。
    苏凡躲不开。
    蛇嘴太大，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伸手，抓住了蛇的上颚。
    另一只手抓住了蛇的下颚。
    他用力掰，蛇嘴被他掰开了。
    蛇的毒牙扎进了他的手掌，毒液注入他的血管。
    他的手在发黑，从指尖开始，黑色往上爬。
    他不管。
    他继续掰。
    蛇嘴被他掰得越来越大，蛇的骨头在响，嘎吱嘎吱。
    蛇拼命挣扎，尾巴乱抽，抽得庙里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地断。
    苏凡咬着牙，把蛇嘴掰到了极限。
    咔嚓一声，蛇的下颚断了。
    蛇嘴合不上了，歪在一边。
    蛇的眼睛里没了光，身体软下来，掉在地上，不动了。
    苏凡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两个牙印，黑色的血从牙印里流出来。
    黑色已经爬到了手腕。
    他把守护之道灌进手臂，金光从肩膀往下走，走到手腕，遇到黑色。
    金光和黑色撞在一起，黑色退了一点，但没退干净。
    金光不够强。
    拉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你中了本座的蛇毒。六个时辰之内，毒会爬到你的心脏。到了心脏，你就死了。”
    苏凡没说话。
    他把守护之道全部灌进手臂。
    金光大盛，黑色又退了一点，但还是没退干净。
    拉举起权杖，权杖顶端的圆环又亮了。
    这一次，光不是照在蛇身上，是照在苏凡身上。
    金色的光裹住苏凡，像一层金色的茧。
    苏凡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不了。
    不是身体被压住了，是道被压住了。
    他的守护之道在金光里像被冻住了一样，流不动了。
    拉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道很强。但在本座的地盘上，你的道没用。”
    他把权杖的顶端抵在苏凡的胸口上。
    圆环里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苏凡感觉自己的胸口在烧，像被火烧一样。
    他的衣服烧没了，皮肤烧焦了，露出下面的肋骨。
    拉说：“本座要把你的道抽出来。你的道是守护之道，和盘古的道是同源的。盘古的道，本座要了。”
    苏凡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守护之道在往外流，像水从破了的桶里流出去。
    他的丹田里那团金色的光团在变小，从拳头大变成核桃大，从核桃大变成花生大。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不知道手机怎么会有信号。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手伸进怀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直播软件开着。
    弹幕在刷屏。
    “老大在干嘛？”
    “老大怎么不动了？”
    “老大的胸口在流血！”
    “老大被人打了！”
    “谁打的老大？”
    “老大你说话啊！”
    苏凡没说话。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拉。
    拉看着手机，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
    苏凡说：“直播。”
    拉不懂。
    “直播是什么？”
    苏凡说：“你打我的样子，全华夏的人都看到了。”
    拉还是不懂。
    但他不在乎。
    他把权杖又往前推了一寸，苏凡的肋骨断了一根。
    苏凡咬着牙，没叫。
    弹幕炸了。
    “老大被人打了！”
    “那个鸟头是谁？”
    “他在打老大！”
    “兄弟们，冲！”
    “怎么冲？”
    “刷人气值！老大说过，人气值能换力量！”
    “刷！”
    “刷！”
    “刷！”
    弹幕刷疯了。
    人气值在涨。
    一亿，两亿，三亿。
    五亿，十亿，二十亿。
    五十亿，八十亿，一百亿。
    苏凡打开系统面板，人气值余额，一百零三亿。
    他点了一下商品列表，翻到最后一页。
    那个叫“诸神黄昏”的东西，亮了。
    价格——一千亿。
    他还是买不起。
    他翻回第一页，第二个东西，“神话伪装”，价格五亿。
    他买了一个。
    第三个东西，“力量复制”，价格十亿。
    作用——复制任意神明的力量，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他买了一个。
    第四个东西，“时空冻结”，价格二十亿。
    作用——冻结一个神话世界的时间，持续时间三十个呼吸。
    他买了一个。
    第五个东西，“不死之身”，价格五十亿。
    作用——三十个呼吸内，不会死。
    他买了一个。
    他关掉面板。
    他把“神话伪装”拍在身上。
    符箓炸开，他的脸变了，变成了鹰头，头顶金色的圆盘。
    他的气息从道境七重变成了混沌境七重。
    拉看着他的脸，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会……”
    苏凡没说话。
    他把“力量复制”拍在身上。
    符箓炸开，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混沌境七重，七重巅峰，八重，八重巅峰。
    和拉一模一样。
    拉后退一步。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苏凡把“时空冻结”拍在身上。
    符箓炸开，黄色的光从符箓里涌出来，裹住整座庙。
    庙里的时间停了。
    拉不动了，权杖不动了，圆环里的光也不动了。
    一切都停了。
    苏凡从拉的手里拿过权杖。
    权杖在他手里震动，像一条受惊的蛇。
    他把权杖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圆环碎了，蛇从圆环里掉出来，在地上扭了几下，不动了。
    他把“不死之身”拍在身上。
    符箓炸开，金色的光裹住他的身体。
    他的胸口在愈合，肋骨在接上，手上的黑血在消退。
    三十个呼吸。
    他走到拉面前，伸手，抓住拉头顶的金色圆盘。
    圆盘很烫，烫得他的手滋滋响。
    但他没松手。
    他把圆盘从拉的头顶上拔下来。
    圆盘离开发顶的瞬间，拉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光点飘散在空中，像金色的雪。
    拉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苏凡。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凡说：“华夏人。”
    拉的身体彻底碎了。
    金色的光点散尽，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时空冻结解除了。
    庙里的时间恢复了。
    但拉已经没了。
    苏凡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金色的圆盘。
    圆盘在他手心里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把圆盘塞进怀里，转身朝庙外走去。
    他走到城门口，两个蝎子头的卫兵还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蝎子尾巴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不知道拉已经死了。
    苏凡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出了城。
    他站在沙漠上，从怀里掏出元始天尊给的传送符。
    符箓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元。
    他捏碎符箓，符箓炸开，化作一道青光，裹住他的身体。
    青光一闪，他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他站在南天门的城墙上。
    一万零五十个人都在。
    元始天尊站在最前面，看着他。
    “拿到了？”
    苏凡从怀里掏出金色的圆盘。
    圆盘在他手心里发光，光照亮了整个南天门。
    元始天尊看着圆盘。
    “这是拉的本体。圆盘在，拉就在。圆盘碎了，拉就死了。”
    苏凡把圆盘举起来，对着天空。
    “拉，你的圆盘在我手里。你想拿回去，就来洪荒拿。”
    他把圆盘塞进怀里，转身看着那一万零五十个人。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很亮。
    苏凡把圆盘塞进怀里，走到城墙边坐下。
    孙悟空蹲在他旁边，金箍棒横在膝盖上，看着他。
    “小子，你刚才在庙里用的那些东西，是啥？”
    苏凡说：“保命的东西。”
    孙悟空没再问。
    他知道苏凡有秘密，但苏凡不说，他就不问。
    元始天尊走过来，站在苏凡旁边，看着天空。
    “拉死了。但他的手下还在。底比斯还有那么多神，他们会来找你。”
    苏凡点头。
    “我知道。”
    元始天尊说：“不只是埃及。希腊、北欧、樱花国、阿三国，他们都在看着你。你杀了提丰，打跑了伊邪那美，打伤了奥丁，杀了拉。他们怕了，也恨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苏凡没说话。
    他看着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蓝得很干净。
    但他知道，这蓝色下面，藏着无数双眼睛。
    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面板。
    人气值余额，零。
    信用额度，已用十亿，剩余九十亿。
    商品列表里，大部分东西都是灰色的。
    他翻到第一页，第三个东西，“力量复制”，已经买过了，不能再买。
    第四个东西，“时空冻结”，已经买过了，不能再买。
    第五个东西，“不死之身”，已经买过了，不能再买。
    第六个东西，“神格吞噬”，价格三十亿。
    作用——吞噬任意神明的神格，将其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永久有效。
    苏凡盯着那个东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怀里有提丰的神格，有拉的本体。
    提丰是希腊神话的众神之父，拉是埃及神话的太阳神。
    如果把这两个神格吞噬了，他的力量会涨到多少？
    道境八重？
    还是九重？
    但他没有三十亿人气值。
    他连一亿都没有。
    他关掉面板，把手机塞进怀里。
    孙悟空蹲在旁边，金箍棒在地上画圈。
    “小子，你在想啥？”
    苏凡说：“在想怎么赚钱。”
    孙悟空不懂。
    “赚钱？你要钱干啥？”
    苏凡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城墙边，看着那一万零五十个人。
    所有人都在看他，没人说话。
    他走到元始天尊面前。
    “前辈，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速提升人气值？”
    元始天尊愣了一下。
    “人气值？那是什么？”
    苏凡说：“就是……念力。华夏人族的念力。越多的人念我的名字，我的力量就越强。”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下。
    “有。开坛祭天。你坐在祭坛上，让华夏人族的百姓朝拜你。他们朝拜你的时候，会念你的名字。念的人越多，你的念力就越多。”
    苏凡皱眉。
    “开坛祭天？那不成神了吗？”
    元始天尊说：“你本来就是神。封神使，封神榜的主人，华夏人族的守护者。你不是神，谁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