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不懂。
    但他没再问。
    元始天尊走过来，站在苏凡旁边，看着天空。
    “伊邪那美跑了。但她还会回来。下次回来，不会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她会直接打过来。”
    苏凡站起来。
    “那就不让她回来。”
    元始天尊看着他。
    “你要去黄泉国？”
    苏凡点头。
    “对。她去黄泉国，我就去黄泉国。她在黄泉国，我就打她。她跑，我就追。追到她跑不动为止。”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下。
    “黄泉国是樱花国神话的地盘。你去了，修为会被压制。你的守护之道在那边会变成原来的十分之一。”
    苏凡说：“我知道。但我有盘古的心脏。到了黄泉国，如果打不过，我就吞盘古的心脏。吞了心脏，我就是盘古。盘古在黄泉国，不会被压制。因为盘古的道，是所有神话的道。盘古开天辟地，劈开的是所有神话的源头。”
    元始天尊看着他。
    “你确定？”
    苏凡点头。
    “确定。”
    他转身，看着那一万零五十个人。
    所有人都在看他，没人说话。
    他走到城墙边，从怀里掏出跨界传送符。
    上次买的，没用完。
    符箓是金色的，上面画着卢恩文字。
    他把符箓捏碎，符箓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
    光裹住他的身体，金光一闪，他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他站在一片荒野上。
    天是灰色的，地是黑色的。
    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水，什么都没有。
    远处有一座山，山不大，但很陡。
    山上全是裂缝，裂缝里涌出黄色的光。
    山脚下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黄泉国。
    苏凡朝那座山走去。
    走到山脚下，洞口站着一个卫兵。
    卫兵是人的身体，猪的头，手里拿着一把叉子。
    叉子是铁制的，叉尖上挂着一个人头。
    人头还活着，眼睛在眨，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卫兵看到苏凡，猪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活人？也敢闯黄泉国？”
    苏凡没说话。
    他一拳砸在卫兵的脸上。
    拳头上包着守护之道，金光炸开。
    卫兵倒飞出去，砸在山壁上，山壁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他从坑里掉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猪头歪在一边，眼睛闭着，嘴里流出血。
    苏凡从他身上跨过去，走进洞里。
    洞很深，往下延伸。
    走了大约一炷香，洞突然变宽了，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里全是人，不是活人，是死人。
    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青灰色的，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他们的眼睛是绿色的，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苏凡。
    苏凡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死人给他让路，不是自愿的，是他的力量把他们推开的。
    他走到空间的尽头，那里有一道门。
    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黄泉。
    他推开门，走进去。
    门后面是一条河。
    河水是黄色的，黄得像泥汤。
    河面上有一座桥，桥是石头做的，很窄，只够一个人走。
    桥头站着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佝偻着腰，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手里端着一碗汤。
    汤是黑色的，冒着热气。
    孟婆。
    不对，樱花国神话的孟婆。
    她不叫孟婆，叫黄泉老母。
    但做的事一样，给人喝汤，让人忘记前世。
    黄泉老母看着苏凡，绿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喝汤。”
    苏凡摇头。
    “不喝。”
    黄泉老母把碗往前一送，碗里黑色的汤泼出来，在空中化作一条黑色的蛇，朝苏凡扑来。
    苏凡伸手，抓住黑色的蛇。
    蛇在他手里扭动，咬他的手掌。
    毒牙扎进他的皮肤，毒液注入他的血管。
    他的手在发黑，但黑色只爬到手腕就停了。
    他的身体里有提丰的神格，提丰是万妖之祖，他的血里全是毒。
    黑色的蛇毒碰到提丰的血，被吞了。
    黑色退了，从手腕退到手掌，从手掌退到手指，从手指退到蛇牙里。
    蛇牙里的毒液被逼出来，蛇的身体开始萎缩，从一尺长变成半尺长，从半尺长变成一寸长，最后化成一股黑烟，散了。
    黄泉老母看着苏凡，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你吞了提丰的神格？”
    苏凡没说话。
    他从黄泉老母身边走过去，过了桥。
    桥的另一头是另一道门，门上刻着两个字——黄泉。
    他推开门，走进去。
    门后面是一座城。
    城很大，城墙是黑色的，城门口站着两个卫兵。
    卫兵是人的身体，狗的头，手里拿着刀。
    刀是铁制的，刀刃上挂着人皮。
    人皮还在滴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把地面烧出一个个小洞。
    苏凡走到城门口，两个卫兵同时冲上来。
    他一拳一个，两个卫兵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城墙被砸出两个人形大坑。
    他从坑中间走过去，进了城。
    城里面是一条街。
    街很宽，两边是店铺。
    店铺里卖的不是东西，是人。
    有活人，有死人，有半死不活的人。
    他们被挂在架子上，像卖猪肉一样挂着。
    有的人还在挣扎，有的人已经不动了。
    苏凡走过那条街，走到街的尽头。
    尽头是一座大殿。
    殿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三个字——黄泉殿。
    他推开门，走进去。
    殿里面很大，大到看不到边际。
    大殿中央有一张椅子，椅子是黑色的，上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王冠，王冠是骨头做的，骨头上刻满了符文。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雪。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
    伊邪那美。
    她看着苏凡，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追到本座的黄泉国来了。”
    苏凡说：“对。”
    伊邪那美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手里没有刀，刀断了。
    但她有别的。
    她张嘴，嘴里吐出一颗珠子。
    珠子是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有红色的纹路。
    珠子在空中旋转，每转一圈，就大一圈。
    从拳头大变成西瓜大，从西瓜大变成水缸大，从水缸大变成房子大。
    黄泉珠。
    樱花国神话的至宝，黄泉国的本源。
    珠子在，黄泉国就在。
    珠子碎，黄泉国就碎。
    伊邪那美看着苏凡。
    “本座用黄泉珠杀你。黄泉珠里有黄泉国的全部力量。在黄泉国，本座的力量是平时的三倍。”
    苏凡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盘古的心脏。
    青色的石头在他手心里发光，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他把石头举起来，对准黄泉珠。
    伊邪那美看着那块石头，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那是……盘古的心脏？”
    苏凡说：“对。”
    伊邪那美后退一步。
    “你吞了盘古的心脏，你会变成盘古。盘古开天辟地，他的力量能碎掉黄泉珠。”
    苏凡把石头塞回怀里。
    “我不吞。”
    伊邪那美愣了一下。
    “你不吞？”
    苏凡说：“不吞。吞了我就不是我了。我不吞，也能碎掉你的黄泉珠。”
    他把守护之道灌进右拳。
    拳头上包着金光，金光里有黑色的纹路。
    提丰的力量，被他灌进去了。
    他一拳砸在黄泉珠上。
    拳和珠撞在一起，轰——！！！
    黄泉珠碎了。
    碎片四散飞溅，有的掉在地上，有的飞上天空，有的砸在墙上。
    每一块碎片落地的时候，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座城开始塌。
    伊邪那美看着碎掉的黄泉珠，红色的眼睛里没了光。
    她的身体开始碎裂，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黑色的光点。
    光点飘散在空中，像黑色的雪。
    “你……你碎了本座的黄泉珠……黄泉国……要塌了……”
    她的身体彻底碎了。
    黑色的光点散尽，殿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苏凡站在原地，右拳上的皮全碎了，露出里面的骨头。
    五根手指断了三根，剩下的两根也在发抖。
    但他还站着。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城在塌，街在塌，房子在塌。
    那些挂着的“人”从架子上掉下来，有的跑了，有的没跑，被石头砸死了。
    他走到城门口，两个狗头卫兵还躺在坑里，没死，但动不了。
    他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出了城。
    桥在塌，河在干，山在崩。
    他跑起来，跑过桥，跑过洞，跑出山。
    山在他身后塌了，碎石飞溅，灰尘漫天。
    他跑出黄泉国，站在荒野上。
    天还是灰色的，地还是黑色的。
    但黄泉国没了。
    他掏出元始天尊给的传送符。
    符箓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元。
    他捏碎符箓，符箓炸开，化作一道青光，裹住他的身体。
    青光一闪，他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他站在南天门的城墙上。
    一万零五十个人都在。
    元始天尊站在最前面，看着他。
    “碎了？”
    苏凡点头。
    “碎了。”
    元始天尊说：“伊邪那美死了。黄泉国塌了。樱花国神话的源头，断了。”
    苏凡没说话。
    他走到城墙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右拳上的皮没了，骨头露在外面，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把左手伸进怀里，掏出金色的圆盘。
    圆盘在他手心里发光，光照在他的右手上。
    伤口在愈合，肉芽从骨头旁边长出来，一点一点把骨头包住。
    孙悟空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小子，你的手……”
    苏凡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他把圆盘塞回怀里，站起来，看着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蓝得很干净。
    但他知道，这蓝色下面，还有无数双眼睛。
    奥丁的独眼，宙斯的雷眼，还有其他神话的神。
    他们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