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雨，下得格外恼人。
    伊森躺在黑湖湖面上，枕着手臂，任由风吹雨淋，任由巨乌贼带着他到处乱漂。
    麦格教授撑着一把黑伞过，站在岸边望了一会儿，远远喊道：“伊森，快上来……该吃午饭了！”
    听到声音的巨乌贼立刻向岸边靠了过来。
    浑身湿透的伊森坐起来，向教授露出了微笑：“很抱歉，教授，我在想一些事，想出了神……”
    麦格教授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伊森，笑容仍然挂在他的脸上，话音也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反倒让她胸口发闷。
    她没有说别的，伸出手，说道：“今天的午餐很丰盛，因为三强争霸赛，邓布利多说要增加一些新的菜色……法国菜，你喜欢法国菜吗？你和斯内普教授去过法国，应该能适应。”
    “味道不错，就是规矩多，给的也少。”
    伊森离开了巨乌贼，只是打了一个响指，头顶上同样出现了一把伞，再打一个响指，他整个人迅速干爽了起来，不沾半点水腥气。
    两个人往城堡大门走去。
    麦格教授这才有意无意说：“看样子不太顺利，但无需介怀，伊森，你才14岁。”
    “其实一切都很顺利，教授……就是结果……不是那么让人满意。”
    “那可是狼毒，孩子。”麦格教授说：“说实在的，就是梅林还活着那会儿，他也没辙。”
    他们走进了大门，很快来到礼堂。
    礼堂最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现在还没有学生，只有教授们，邓布利多，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斯内普教授也休假回来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油腻。
    麦格教授走在前头，不停冲邓布利多几个人摇着头。
    但斯内普偏偏装看不见，他打量着伊森，不屑说：“可真是感人，怀特。怎么，终于决定把自己泡发了，好让明天别人能更容易把你从湖里捞出来？”
    “教授……我只是想提前看看，等过个几十年，我是不是就要变成您的样子了。”
    斯内普的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一旁的斯普劳特不由捂着嘴偷笑了起来，但是邓布利多笑的声音最大。
    坐在最远端的特里劳妮教授扶着眼镜来回打量着伊森，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些奇怪。
    伊森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当伊森跟随麦格教授落座时，邓不利多敲了敲金杯，一桌子食物立刻凭空出现了。
    确实丰盛，估计这就是晚上开席的时候要吃的菜品。
    大家开始动叉子，教授们则纷纷举杯，喝起了黄油啤酒。
    说实在的，这更像是霍格沃兹学校职工聚餐，只是多了伊森一个这么碍眼的小东西。
    饭桌上，没有人向伊森提什么问题，因为麦格教授一直对每个人都摇头。
    推杯换盏间，这顿丰盛的午餐持续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下午，教授们开始为新学期的事情忙碌了。
    伊森则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同行的还有斯内普教授。
    邓布利多把一盘柠檬雪宝推给伊森，但一只手捂着一半，似乎只准他拿一颗。
    “遇到麻烦了？”
    伊森拿起一颗糖，盯着看了会儿，感慨道：“算是麻烦吗？不，先生，其实一切都很顺利……只是暂时有了一个比较让人沮丧的结果。”
    “狼毒一旦扎根……就没有回头路。”
    “这一次，我恐怕要让很多人失望了……我操之过急地给了他们一些希望。”
    斯内普的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邓布利多盯着伊森，说：“你可能不知道，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还没有走到你这一步呢。”
    “大多数人会在更早之前停下。会因为困难退缩，会因为一点点并不牢靠的进展就急着宣告希望。因此，永远无法走到一个答案开始变得令人失望的地方。”
    “嘶，这话听着就像在骂我……”
    “不，狼毒稳定剂并不能治愈狼人，但它确实让他们少受了一些苦，你向来都是将反复论证过的结果公之于众，这就很好，怀特。”
    “你确实为狼毒做出了贡献。”
    “因此，我并不打算安慰你的失望。”邓布利多接着说：“失望本身没有错，你应该失望。你为此耗费了这么多心力，当然有资格失望。”
    伊森眉头紧锁。
    一旁的斯内普教授很是冷淡说：“如果连一个糟糕的实验结果都承受不起，那你根本不配碰狼人症这种课！”
    “如果真的以为狼人症会因为你熬了几锅药就根除，那它早不复存在了！”
    “您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在想，没准儿是我的智慧还不够高，学习的知识也还不够多……”伊森说道：“我想，我可能需要一点启迪。”
    “各国的研究资料有用吗？”
    “很浅薄，”伊森摇摇头，不无失望说：“也很自大，我真是信了他们的鬼，竟然还期盼过意外之喜。”
    巫师……看不上麻瓜的一切，包括医学。
    所以，那些档案里，充满了各种魔幻的字眼，他只看了一点就看不下去了，不止失望透顶，就连厌蠢症都要犯了。
    邓布利多对这个结果倒不太意外。
    巫师其实是一群很聪明的团体，深谙这其中的困难，也因为如此，才会对伊森尊敬有加，推崇有加。
    但、没准儿是因为从小生活在麻瓜的世界，怀特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很聪明，比绝大多数巫师都聪明。
    因此，那些研究资料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同样的，邓布利多也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他本人并不擅长魔药，对狼毒也没有什么研究，至于认识的一些人里，没准儿还没伊森厉害呢。
    他想了想，抬头看向了斯内普，温和问：“西弗勒斯，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