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我小小年纪就……丧父了?(1/1)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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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暗沉,雨势并未减弱。檐角垂下来的水绦子哗哗作响,在青石板上凿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戚清徽督场后,没直接去酒楼。
    他素来持重,谋定而后动。便是刀架在脖颈处也面不改色,断不会教旁人几句言语搅乱方寸,偏这桩事……
    “爷,彻底排查过了。府上旧仆皆守口如瓶,不曾对外嘴碎。”
    霁二单膝点地,衣角沾着雨水,呈上文册。
    戚清徽麾下养着批暗卫,皆从冠‘霁’姓,以序数论资排辈。
    霁一时刻随侍在侧,霁二专探消息……
    “这是您指明要的礼部尚书资料,时间仓促,只整理了半年内的人情往来与入京后的官员接触动向,均已查核详实。明娘子的相关记录也附在后面,请您过目。”
    戚清徽接过来,一页一页仔细翻阅。
    观明岱宗的履历,官拜尚书后行事谨慎,唯恐出错。在礼部任职勤勉认真,不敢与下属官员起冲突。
    礼部事务打理得还算过得去,虽无亮眼政绩,却不曾出过大纰漏。
    没有什么可留意的。
    不过……
    也有值得推敲的。
    “明岱宗擢升礼部尚书时,朝中暗流涌动。我记得考功司的记录不过平平,都察院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可圣心独断……”
    圣上的心思,戚清徽清楚。
    朝堂上各方势力明争暗斗,都想把自己人推上空缺的礼部尚书一职。圣上岂能乐意?特意提拔明岱宗这般谨小慎微的,正是看中他不敢结党。
    明岱宗揣度圣意,不和官员来往密切除了他怕事,也是有意为之,只有这样,圣上满意了,这位置他才能坐的长久。
    霁二回:“属下循着线索探查,明大人得以晋升礼部尚书,其中静妃娘娘在暗中也使了力。”
    静妃?
    那可是镇国公府的人。
    霁二又道:“静妃娘娘入宫前曾回老家祭祖,途径滁州恰逢庙会,她素来信佛,便去拜了送子观音。正巧明老太太也在寺中祈福,二人谈及佛法十分投缘。”
    “至于镇国公府,和明府从未有过往来。”
    交情也只是静妃个人。
    戚清徽淡淡应一声。
    继续往下看资料。
    是明蕴的。
    她就精彩了。
    入京都后不着痕迹结交了明麓书院的桑夫人,未几便得对方青眼,主动提出助其胞弟入书院进学。
    广平侯夫人那种势利之人,最重门楣高低,独独对她格外满意。
    她在府中气定神闲,隔几日便撩拨得明岱宗肝火大动,末了还慢条斯理点评——父亲涵养功夫未到家。
    她将继母送入别庄,那柳氏的棺材还未下葬。
    码头有货船,她从那里带回孩子。
    ……
    戚清徽:……
    戚清徽眼皮一跳。
    她……真的很忙。
    没有一天是闲的。
    他看完最后一行字,合上资料,稳了稳心神。
    天色昏沉,外头天边闪电倏忽划过,天际亮了一瞬,男人半张脸却浸在流徙的暗影里,喜怒难辨。
    戚清徽身上的气压太低了,霁二不敢多看,把头埋低了些。
    “码头的人,也曾细细排查。那孩子曾宣称他是荣国公府金孙,生父是……”
    霁二有些说不出口,吐字艰难。
    “是您。”
    可所有人都没当真。
    “孩子是被一对夫妻扔去江里,被码头的人救上来的。”
    “至于那对夫妻……”
    霁二蹙眉。
    “说那孩子起先是在林子里头捡的。”
    “属下已全力彻查了那孩子的来历,各州县近五年的出生牒谱都翻遍了,连逃荒流民的牙牌都核验过。那几日出没山林的人,除了那对夫妻,再无旁人,这孩子简直像是……”
    他呼吸一停。
    “凭空冒出来的。”
    ————
    食鼎楼。
    明蕴姿态从容,新烹的茶烟袅袅缠上指尖,她执盏吹开氤氲,浅呷一口。
    这茶滋味极好,比起宫里贵人赏给明老太太的好多了。
    壶里的茶,是她到这里前就有的。
    显然是先前戚清徽泡的。
    楼下街道的人不曾散去,一波又一波的去观皇榜。
    桌上错落摆着芙蓉酥,藕粉桂糖糕,蜜渍梅子,荔枝膏,皆做的精致玲,已被母子两人执银箸尝空了大半。
    是明蕴点的。
    如允安这般年岁的小崽子原该似脱兔,他却静得像尊小菩萨。平日行止有章法,此刻却破了形。
    指尖反复无措绞着衣带,乌溜溜的眼珠时不时往窗外探。
    明蕴就这么看了半晌。
    “紧张什么?”
    允安鼓了鼓腮帮子,眉眼堆着愁色。
    “等了许久了,为何还不来?”
    “要是爹爹不认我,怎么办?”
    他的出现,是不合时宜的。
    允安抿唇,都结巴了:“我……我……”
    明蕴问:“还要不要喝蜜水。”
    允安摇头,他没有心情。
    明蕴:“那加牛乳进去做成蜜乳,再放些你爱吃的赤豆糯米圆子,果脯碎?”
    允安真的很伤心了。
    可……
    他哽咽的表示:“那……给我来一点点。”
    明蕴不意外,对外吩咐一声后,同小崽子道:“该吃吃,该喝喝,天便是塌下来的,也不会让你撑着。这些事自有大人处理。”
    “心思不要太重,懂吗?”
    允安懵懵懂懂点了头。
    两人叙话的空档,戚清徽已踏着木阶上来,守在雅间外的戚一默然退至廊柱旁。
    戚清徽正欲推门。
    室内飘出细细的,陌生的,如幼兽般奶声奶气的呜咽。
    “那……那我小小年纪不就……”
    允安格外悲戚,努力查找词汇。
    “丧父了。”
    戚清徽被拌住了动作,落在门上的五指缩紧。
    屋内,女子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幽冷淡。但仔细听去,还夹杂着丝丝笑意。
    “你……”
    明蕴夸他。
    “真是你爹的好儿子。”
    允安到底年幼,又对明蕴不设防,可不就听不出好赖话,闻言忙骄傲点头。
    “那是自然!”
    明蕴:“他不认你也无妨。”
    明蕴见他仍旧好不伤心,给了定心丸。
    “这不是还有我?”
    允安感动。
    他重重点头。
    明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那般随意。
    “我给你换个爹爹,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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